雲白終於有機會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待會啊,好好哄哄她。被上司這麼羞辱,也真是夠心煩的。」
暮色中,袁熙還在等待文倚墨的答案。段思妍出事時她曾向餘歸晚打過電話,當時還擔心他不會和自己多說,沒想到卻給自己提供了最重要的線索。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餘歸晚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文倚墨講課講得嗓子啞,聽到「餘歸晚」三個字時卻還是高興得眉梢飛揚。
將杯子隨手遞給工作人員,他單手掏兜,顫巍巍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相簿一一給袁熙看。
「你看這個,西周早期妃盤,禮儀活動中給客人澆水淨手用的。還有這個,雲紋匜,周代沃盥之禮所用。還有這對鑲嵌紅銅鳥獸紋壺,壺身以紅銅鑲嵌出葉紋、鳥、虎、馬等動物文飾,顯示了燕國青銅工藝的超高水平。」
袁熙聽得眉心緊皺,看著文倚墨興高采烈的樣子,只得忍住繼續聽他說。
「你看這玉。」文倚墨又劃到一頁,興沖沖道,「青玉蕃蓮紋香薰,壁薄精巧,造型新奇,琢制紋飾細密剔透。還有這個,整器琢、刻、碾、光各工序精湛,是清代宮廷造辦處的佳作啊。你再看‘青白玉如意雲紋蓋瓶’,玉體通透,有極好的玻璃光。‘蜓螺荷葉形花插’更是了不得啊,清代玉花插造型複雜,有樹樁式、花果式、動物式等等……此玉精工細作,實乃珍品啊。」
袁熙歪著脖子看文倚墨介紹一個又一個瑰寶,實在不知道這些和餘歸晚有什麼關係。想起外人都說文老師「怪」,還真是怪得離奇。
「你看還有白玉魚形佩,玉秋葉葡萄紋佩,獸形硯滴,孔雀嵌飾……造型簡潔明快,雕琢生動有力,葉齒整齊,碾磨精細,不得了啊。」文倚墨終於把相簿翻完,這才看向木訥的袁熙,「大部分都是餘歸晚捐給學校博物館的,還和我一一討論過這些東西的出處,朝代,本源,你說我能不喜歡他嗎?這小子啊,真是討人喜歡吶。」
袁熙迅速眨了眨眼,實在沒想到餘歸晚竟然是因為這個和文倚墨做了忘年交好友。
「他很喜歡藝術?」袁熙探頭。
文倚墨嫌棄地看了一眼袁熙,剛剛一番話實在是對牛彈琴:「歸晚是個淡泊的人,和普通的商人完全不一樣。他也不在乎名利,會隨性做很多事。為了支援別人的夢想,他經常買年輕人的畫,有的年輕人成名了一張畫賣很多錢,千金難求,結果他又把那些畫無條件捐給博物館。」
袁熙默默地聽他說,心中湧起一股細微的暖流,於今日她才真正窺見餘歸晚的一分真面目。
休息結束,工作人員提醒文教授離開。文倚墨對著發愣的袁熙道:「現在大家都談錢,卻從不論德。你要知道啊,很多人有錢是從缺德處賺來的,但歸晚不是這種人。」
他轉身離開,袁熙收回神,連忙問:「老師,您知道餘歸晚最喜歡什麼嗎?」
演出室傳來導演焦急的喚聲。背對著袁熙的文倚墨撓了撓頭,陡然想起上次餘歸晚讓自己輸得那麼慘,哈哈笑道:「我知道他最喜歡什麼。」
袁熙靠近他,一臉真誠:「請您告訴我。」
文倚墨衝她怪怪地一哂:「動物。他最喜歡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