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雲霞像墨一樣鋪陳在天之角,霞光在墨層中隱退,努力留下一分黑夜來臨之前的清明。
袁熙守在演出室外,聽文倚墨教授在裡面引文據典妙趣橫生地講國學,學生們的笑聲不停地傳出來,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耳朵。
中場休息,文倚墨從演出室出來喝水,恰好與袁熙打了個照面。
文倚墨端著空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便聽袁熙開口道:「文老師,能和我說說餘歸晚是怎樣的人嗎?」
餘歸晚穿著一件修剪得體的黑色v領襯衫下了車,修長挺拔的身姿讓他比雲白看起來還要不羈矜傲。只是每次雲白一喊「歸晚」時,路人總是頻頻回頭看這個眉目疏朗的男人,好奇這麼一個白皙清冷又帶著幾分禁慾的男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名字。
雲白繞過車身順勢要搭在餘歸晚肩膀上,被餘歸晚堪堪一躲:「保持距離。」
雲白愣了幾秒哈哈大笑,追上他的步伐:「你在緊張?是不是害怕碰到袁熙?」
他瞥向餘歸晚提著的一盒做工精緻的蛋糕,禁不住嘖嘖搖頭:「自從文教授開始講課你就天天下班來演出室,其實是為了和那丫頭偶遇吧?」
餘歸晚斜睨他,試圖岔開這個話題:「高定的襯衫,最好不要碰。」
雲白哪裡肯信,即便不是高定的襯衫,他隨隨便便穿哪件都可以顯出身體筆直的走線和脖頸間性感的弧度。雖然知道他微微有些潔癖,但也不至於到不讓自己碰的地步。
雲白忽然又想起一事,埋怨道:「上次啊,為了讓你和袁熙好好吃飯,我連米糕都丟下去了。三樓啊!我心痛死了,你可得好好彌補一下米糕。」
餘歸晚勾唇,信步走進晚風中:「如果我能見到它,一定好好補償。」
雲白猛地想起來他討厭一切動物,頓在原地連連擺手:「不……不用了。幾年前米糕身上的一根毛粘在你袖口,你差點沒把它燉了。」
雲白眼淚都快下來了。是真的差點沒燉掉,那次他進門時,餘歸晚連熱水都燒好了,說是要給米糕拔毛……
兩人正說著,忽然看見袁熙在和文倚墨聊天。餘歸晚撤回身,靜靜觀察遠處的袁熙。
雲白也停下,看著偷窺的餘歸晚嘆了口氣。
「我剛剛聽說,袁熙下班時被上司為難了一下。」
餘歸晚扭頭:「為難?」
雲白憤懣:「聽咱們的人說,女總監按著袁熙的胳膊一步步下臺階,跟皇太后似的。你說眾瑞招的都是什麼人啊,權力慾望這麼強。」
餘歸晚輕輕皺眉,又瞥了袁熙一眼。她確實不太高興的樣子,連唇角的笑都像是勉強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