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怎麼會親別人呢

搬去小芙山別墅的那天,白澤興奮得上躥下跳,不出意外地打碎了梅無盡平常用來喝水的馬克杯。

魏琳不敢再讓他幫倒忙,和梅無盡兩個人把東西打包好,等待搬家公司的人來裝車。

白澤待在一邊啃蘋果就好了。

小芙山一帶是c城有名的地段,依山傍水,交通方便,離市中心只有幾站的距離。遠遠望去,複合式的雙層小別墅猶如建在一片櫻花叢林的深處,靜謐地如同另外一個天地。

白澤第一時間搶佔了二樓最大的臥室,朝陽,採光條件好。開啟窗,風景明媚,湖光水色,落英繽紛。

他心虛地去看梅無盡。他挑的照舊是白澤隔壁的房間,正在把摺疊平整的衣服一件一件掛到衣櫃裡去,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白澤想想自己床上亂七八糟堆滿的東西,發覺好像無從下手。

魏琳也忙得滿頭大汗,「對了,公司幫你們接了一個通告,拍攝一部微電影,是廖總的意思。安排在演唱會之前,也當是替你們攢人氣了。」

演戲對於白澤來說是一個全新的挑戰。梅無盡卻已經能夠自如地應付,而且他演技還不錯,李辛導演一直對他讚賞有加。

拍攝微電影的導演是李辛的一個師弟,在業界以「不走尋常路」而著稱,放蕩不羈的美名流傳在外。素來喜歡挑戰禁忌題材,拍出來的東西往往挑戰人的視覺神經和底線,表現複雜的人性,發人深省。

這次的微電影《浮光》,講述三個少年之間的故事,一段晦澀曖昧的青春情愫。

白澤扮演的是一個天賦異稟的繪畫少年於餘,在逼仄潮溼的深巷中長大,個性偏執而沉默,是班級乃至全年級有名的末等生,全校師生欺負的物件。

他孤立無援地生存著。

直到有一天,他家對面的房子裡住進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少年季驍,這是梅無盡扮演的男二號。

季驍的出現,讓於餘沉悶的生活漸漸發生了一系列的改變。

第一場戲,是在幽深的巷子口。

於餘坐在家中二樓的視窗旁畫畫,樓下一陣喧囂,搬家公司的人陸陸續續把傢俱和大大小小的紙箱送到對面的空房子裡。

最後一個下車的是身穿校服,手上卻銜著香菸的季驍。

於餘朝下面望了一眼,正好和季驍四目相對。

全場沉默而沒有一句臺詞,只有天邊的夕陽如血,把少年蒼白而顯得有些病態的臉龐染得金燦燦,有種詭異的綺麗。

第二場戲,是在學校的男生澡堂裡。

於餘被同班同學推倒在地上,半桶冷水從頭頂澆下,外面是飄雪的寒冬。他凍得瑟瑟發抖,卻不甘示弱地站起來,朝惡作劇的同學揮了一拳,卻立馬被對方揍得毫無招架之力。

事情從惡作劇發展成為校園暴力。

季驍站在人群外圍,默默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他看著於餘倔強反抗的樣子,第一次對這個神經質又敏感脆弱的少年產生了惻隱之心。

在於餘的褲子被扒下的前一秒,季驍終於站了出來。

全場寂然,氣氛緊張。一張張年少輕狂的狠厲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暴露出最殘酷而令人心驚的一面。

澡堂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匆促的腳步聲。第二場戲以生活老師的及時趕到而結束,把老師叫過來的人,是劇中的男三號,低年級裡暗戀季驍的一個優等生。於餘曾經撞見過這位優等生在空無一人的籃球館內,突然親吻季驍的畫面。

於餘看著面前的季驍和優等生,似笑非笑。

第三場戲開始。

在堆放各種雜物的儲物室,高高的棕木畫架,色彩斑斕的調色盤,各式的畫稿散落在地板上和桌上。臉上帶傷的於餘坐在畫架前,埋頭畫著,筆下勾勒出的是海洋和浪花。

季驍站在他面前,兩人都不說話。

於餘筆下的力道卻越來越重,手腕無端一顫,在紙上劃出一道突兀的痕。

季驍扔了手裡的煙,不耐煩地一把拽起他,兇狠的吻落下來。明明想要解釋清楚,卻被眼前這人事不關己的冷漠刺傷,急著想要證明什麼一般。

……

入劇組的第一天,拍攝的三場戲在晚上八點左右終於結束。

白澤卸妝的時間長,梅無盡和魏琳先在車上等他。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他從那個陰鬱少年的角色裡跳出來,看著梅無盡還是感覺到一絲的不自在。

雖然接吻時只是錯位拍攝。

白澤卻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一本正經地問梅無盡:「你和那個男三號有沒有真的親上去?」

魏琳坐在前排偷笑。

梅無盡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躺倒在椅背上補眠。白澤絕對不會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吵個不停:「喂,到底有沒有真的親上去啊!」

「你好像很介意?」梅無盡問。

「我只是想八卦一下,不可以嗎?」白澤委屈地說。

「有。」梅無盡回答了上一個問題。

「什麼!你竟然真的有親他!梅無盡,你這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好像演上癮了,根本停不下來。白澤趴在梅無盡身上,使勁捶他的胸口。

梅無盡盡職地配合他,摸摸他的頭髮,溫柔地說:「沒有親,剛剛騙你的,我怎麼會親別人呢。」

「嘔——」

兩人一陣惡寒,各自別開臉,閃退到一邊,誰也沒有注意到魏琳笑得跟狐狸一樣。

《浮光》播出以後,少女們紛紛表示被虐得不行。但在同一天之內,有一段小影片流傳出來,網友們卻直呼好治癒。

梅無盡的那句,「我怎麼會親別人呢。」一時之間成為了情侶之間吵架拌嘴,打情罵俏的必備佳句。

幾度榮登熱搜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