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SKY組合真的紅了

歌聲像淺塘裡的波紋,徐徐漾開,從耳朵,一直緩緩流淌到心裡。

白澤一開始就很喜歡這首歌,梅無盡拿出來的時候,他有點小小的驚喜。他雖然醉了,但是沒有忘詞,也眉開眼笑地跟著音樂唱起來。

魏琳後來笑話他:「都醉成那樣了,還不知道在臺下應和你cp,沒想到你不僅僅傲嬌,還是條小忠犬啊……」

鬧完之後散場,各自回住所。

梅無盡扶著站不穩的白澤,把他的大部分重量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來。只是他不配合,醉了也不是安分的人,手臂抓都抓不住,像條泥鰍。

梅無盡威脅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再鬧把你扔海里喂鯊魚!」

白澤不知聽成了什麼,反而傻乎乎地翹著嘴角笑起來。

乾淨又明朗,像染上了正午的陽光。梅無盡想,再多的無可奈何,估計也會給這樣的笑容磨成心甘情願。

一路折騰著走到地下停車場,魏琳開車送他們兩個到雙人公寓的樓下。

走之前,無良的經紀人衝著梅無盡擠眉弄眼地笑,拿出一串嶄新的鑰匙來,曖昧地說:「公司給你們安排了新房,是超級豪華別墅哦,明天我帶你們去看……」

這個訊息,無比強烈地提醒著梅無盡,sky真的紅了。

說好的,要一起變得強大起來。

現在他們正走在這條路上,不管前方會遇到什麼未知的困難,但只要一直這樣相互扶持著,總會有無限的力量吧。

魏琳還在進行無限的幻想:「未來的兩位天王巨星,可不能再蝸居在這個小地方了,哈哈哈哈哈,要好好珍惜以後的豪宅同居生活喲……」

梅無盡關上了車門,聲音也被打斷。

「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四月的夜晚,已經開始暖和起來,風裡帶著溫度。

梅無盡索性把窗戶開啟。擰著毛巾給白澤洗了把臉,等倒完水,洗了澡出來,發現方才還昏昏欲睡的傢伙,正歪在椅子上玩魔方。

淨白削瘦的指,靈活地轉動著六個面,無比熟練的樣子,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只差藍、黃兩個色沒有完全對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清沒清醒。

「阿澤?」梅無盡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好像從c城那晚起,他開始習慣了這樣稱呼他,就算語氣淡漠,也無形之中帶著一點兒親暱。

白澤抬頭,望著他,懵懵懂懂的眼神。

原來還醉著。梅無盡想。

「快點回房間睡覺。」催促他。

白澤卻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態,傻傻地說:「我們出去散步吧?」

「睡覺。」

「散步!」

各持己見。梅無盡為了避免待會兒發生睡著了,還要被吵醒的狀況,覺得有必要先把人安頓好。

直接拖著白澤走,但是他像渾身沒骨頭的人,軟趴趴地所在寬大的椅子裡不肯動,不停地嘟囔著:「我要去散步!」

「那你自己去吧。」梅無盡說,準備自己回房間,把門窗都鎖好就行了,他一個人總不能撬鎖溜出去。

手腕被拉住,白澤底氣十足,大聲地說:「咱倆一起去!我們最佳組合!最佳cp!」

這下梅無盡不由懷疑他是不是裝醉了,卻毫無辦法。被狠狠拖住了,抽不開身。白澤氣勢洶洶,不肯罷休。

「真是怕了你了,祖宗。」

最後還是梅無盡妥協。

半夜出去散步,沿著行人稀少的馬路走。儘管是這樣,梅無盡還得管著身邊的人,免得他有突發情況。

風一直吹著,白澤有點昏沉的腦袋慢慢好受一點,不再那麼重。

「我要抽菸,咱們去超市買包煙吧!」他總是一時興起,冒出各種想法來。

梅無盡說:「對你的嗓子不好。」

「我又不常抽,偶爾試一次沒什麼影響的。」白澤一臉期待,同時也一臉揶揄,挑釁地說:「喂,你不會沒抽過煙吧?」

走進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收銀臺前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男人年輕,臉上長了青春痘。女人年長,眼角滿是魚尾紋。兩個人湊在電腦面前津津有味地看娛樂新聞播報,聲音調得很大,整個店子裡都能聽見女主播的聲音。

「……近日,‘白梅’cp被炒得火熱,sky組合的關注度居高不下,螢幕前的眾網友紛紛表示無限期待……」

畫面上出現的是白澤和梅無盡相互瞪眼睛的那張照片。彈幕滾動,均是賣萌又賣腐的各種顏文字和火星文。

白澤挑了一包順眼的煙去前臺結賬,梅無盡跟在他身後,在貨架上拿了一隻打火機。

兩個收銀員的視線始終盯在八卦新聞上,匆匆結算,找了零,連頭也沒有抬,絲毫沒有注意到光顧的客人就是螢幕內的主角。

白澤好像有點遺憾,「他們好像沒認出我們來誒……」

梅無盡給他把帽子扣上,「這樣不是最好,你還嫌緋聞不夠多嗎?」

「哼,我都準備好給人簽名了!」

「真是自戀啊……」

白澤把煙盒的包裝拆開,故作熟練。

這其實是他第一次抽菸。讀書時雖然也任性,但他從未抽菸酗酒,也算是一枚好少年。那時心裡大概就已經種下了關於音樂的夢想,每天往音樂室裡跑,週末也偷偷去酒吧聽歌,卻意外地沒有跟著別人學壞。

最大尺度的嘗試也只是紋身。

有一次揹著書包路過一家裝飾別具一格的店子,他好奇地進去看,熱情的店主給他在腳踝上紋了一片小小的楓葉。結果回家還是讓白繼成給看到了,被罵得半死。

他記得不太清楚了,細枝末節都已經模糊。只有紋身時那丁點兒的痛感,和白繼成罵他的樣子,還鮮活地存留在腦海中。

第一口就被嗆住,白澤穿幫太過於明顯,別捏地轉過頭。梅無盡把煙從他指間抽走,自然地叼到了嘴上。

「靠,你不嫌髒啊!」

白澤嚷嚷著,立即被透明的煙霧噴了一臉,手掌用力地扇風,梅無盡卻看著他惡作劇似的笑了起來。

白澤有些怔愣,他沒見過這樣孩子氣的梅無盡。

「阿澤,不會抽菸的是你自己吧?」輕快而有點得意的語調,很難想象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梅無盡和白澤是截然不同的。

他從小不得不獨立,勤工儉學,打多份工養活自己。去過太多種場合,接觸過各色的人,煙有時候是最好的交流媒介,他自然而然就學會了。漸漸地,能夠輕易地分辨優劣,品嚐出菸絲的產地,像一個行家。

白澤搶不過梅無盡,重新點燃一支,小心翼翼的樣子。

梅無盡今晚心情好像特別好,臉上總帶著淡淡的笑,老媽子一樣地叮囑白澤,「下不為例,吸菸有害健康。」

「你少來,自己還不是一樣……」

這是白澤年少時抽完的第一支菸,他身邊的人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站在皎潔的月光底下,沉靜溫和,帶著幾分縱容地望著他。

他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場景。

酒其實早就醒了。

他們回去時,走的是另外一條商業街。到了深夜,路人也不多,不用擔心被偷拍。

在道路兩旁偶然看到了《白雲無盡》的宣傳海報,被張貼在百貨商場的高樓上,在朦朧夜燈下也十分惹眼。

白澤駐足欣賞了一會兒,感概道:「我怎麼能這麼帥呢!」說完也順帶誇一誇梅無盡:「當然你也還不錯啦……」

梅無盡無力吐槽他這種幼稚行為,看了眼手錶:「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白澤說:「再看兩分鐘就走。」

聽到了很多人在大街上談論起sky,提起他們的名字,娛樂報的頭版頭條上時常出現他們的照片,微博上每天回湧來成千上萬條私信和留言,還有粉絲們寄去公司的禮物也越來越多,信件多到沒有時間一封一封拆開來看。

但他好像還是一開始的那個孩子,因為每一點關注而開心,露出滿足的笑容。

梅無盡說:「好吧,那就再看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