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輝!」小葉掛在了許輝身上一樣,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這麼慢呀……」
許輝嗯了一聲:「剛剛有點事。」
小葉噘著嘴:「什麼事啊?」
許輝沒多說,小葉識趣地不再發問。
她瞭解他。
拉著許輝的手,小葉走在前面,領著許輝回去。
到了家門口,小葉熟練地從許輝後褲兜裡掏出鑰匙,把門開啟。許輝也不攔,雙手插兜淡淡地說:「這到底是誰的家?」
小葉拉著許輝進門,反手關上門,踮起腳尖吻他的嘴唇。
她靠得太近,重心險些不穩,許輝抬手扶住,摸到什麼,低頭低語:「又沒穿?」
小葉被他摸得酥軟,雙手緊緊摟著許輝腰身,胸口在許輝的手裡輕蹭。
「你亂摸……」
「誰亂摸?」
「就你……你亂——」沒說完,許輝指尖輕動,小葉咬住嘴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不由自主地喊他的名字,「阿輝——」
半推半就地來到臥室,小葉將許輝推倒在床上,自己躺在他身上。
屋裡沒有開燈,藉著窗外的路燈,小葉臉色酡紅,許輝神色自如地看著她。
「別這麼看我。」小葉說。
許輝:「那怎麼看?」
小葉也不知道要怎麼看,最後抿嘴,掐了許輝一下。
「就你最色。」
許輝輕笑一聲,看向一旁。
小葉俯下身去,手也開始不老實。
「小葉。」語氣裡似乎有警告的成分。
小葉聽見,手停在當場,臉上的紅也漸漸褪去了。她貼在他耳邊,說:「你不喜歡我嗎?」
許輝轉過頭,看著正上方。
「不是說過來吃個飯。」
「說吃飯就只是吃飯?」
「不然呢?」
小葉撐起身子,精心打扮的妝容此時看著稍顯灰暗。
「我喜歡你……」
對於小葉的表白,許輝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平時強勢的女孩,此時也顯出脆弱。
「阿輝,我喜歡你……」
許輝嗯了一聲。
他還是那麼輕淡瀟灑,與平日裡一樣。她被這樣的他吸引,也被這樣的他傷害。
小葉委屈得哭了出來。
「阿輝,你為什麼不交女朋友?」
許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沒有回答。
小葉坐在床上,妝沒一會兒就花了。因為粘著睫毛,她不敢拿手去擦,眼睛一圈被淚暈成濃濃的黑色。
她試圖從另外的方向找尋突破口。
「是不是因為以前家裡的事,你封閉了自己?」小葉靠過來,動情地說,「不要緊的阿輝,那跟你都沒關係的,我願意陪著你,你跟我——」
還沒說完,人就被推開了。
他還沒用過這麼大的力氣。
「走。」許輝並沒有大聲說,只是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
小葉有點慌了:「阿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我說走。」
他坐起身,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一桶涼水從頭澆下,小葉隱約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或者說並不是錯,而是她說得太過膚淺,語言並沒有把她的心表達出來。
這些不過腦子的話把此時薄薄的氣氛和關係破壞掉了。
「阿輝——」她連哭都忘記了。
許輝站起身,明顯動怒。小葉拉住許輝的手,被他甩開。
他走到廚房,從冰箱裡取出兩瓶啤酒,小葉光著腳站在地上,做著最後的努力。
「阿輝,我陪你好不好?」
酒瓶放在茶几上,許輝抬眼,那平靜的眼神無形之中在說著:
你怎麼還在這裡?
小葉垂頭,緩緩踱步到門口,彎腰穿上高跟涼鞋。
臨走之前,小葉的手扶在門上,轉頭看許輝。許輝坐在沙發裡,隨手開了一瓶酒,半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門輕輕關上,許輝穩定心情,深深呼吸。
吐出氣的時候,他看到桌子角上一個小小的玩具——藍色的哆啦a夢。
許輝的手停頓了一瞬,而後握著瓶身,仰頭飲下。
北方的夏夜,風吹著樹葉,輕舞飛揚。
白璐接到許輝的電話時,剛好做完一套題,十一點半。
她拿著手機來到窗戶邊。
她的宿舍在二樓,向南的窗戶外面有三棵桃樹,窗臺上很容易積滿被風吹下的殘花。
夏日炎熱,白璐開著窗戶通風,紗窗上沾著幾片花瓣,她用手輕輕彈開。
「喂?」
電話裡沒有人說話,只有濃重的呼吸聲。
「許輝?」
夜太靜,靜得時間都開始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裡才緩緩地傳來一聲嗯。
他只一開口,白璐就聽出他醉了。
是很醉很醉。
「你喝酒了?」
許輝的思維比平日慢了許多,半天過去,又低沉地嗯了一聲。
「為什麼喝酒?」
「我願意。」
「哦。」
白璐靜了一會兒,說:「你做什麼事都是憑願意嗎?」
許輝又嗯了一聲。
白璐:「沒人怪過你嗎?」
這次許輝停頓的時間有點長,隨後滿不在意地說:「怪又怎麼樣?」他嘴直對著話筒,濃重的酒氣幾乎順著手機傳了過來。
「我又不在乎。」許輝又說,「……我不在乎。」
他慢慢進入了自己的世界,忘了白璐,忘了手機,忘了自己還在打電話。
「怪我,誰都怪我……怪我的人多了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願意做什麼是他們自己的事,出什麼事也都是他們自找的,都跟我沒關係……
「跟我無關,誰也別想怪我……」
白璐握著手機,看見一隻小小的飛蟲被屋裡的燈光吸引,鑽進紗窗孔裡,掙扎著出不來。
許輝在電話裡絮絮叨叨,語無倫次。
過了一會兒,白璐停下思索,輕聲說了句:
「許輝,你是哭了嗎?」
白璐沒有問出許輝到底哭了沒有。
她也不需要問,這樣的夏夜裡,沒有什麼比啜泣聲更讓人敏感的了。
許輝對著電話自言自語了很久,最後慢慢恢復平靜,呼吸安穩,一下又一下。
「睡著了?」白璐問。
他當然沒有回答。
「許輝,你是困了嗎?」白璐看了一眼桌上的鐘表,已經十二點多了。
「浪費話費。」白璐說,順手切掉了通話。
十二點多睡覺對於高三生來說太過習以為常,週日清早,白璐六點半起床,去洗手間洗了個澡,神清氣爽地去上學。
吳瀚文今天到得比白璐早,不過沒在學習,而是拿著一瓶牛奶在喝。
「頭髮還沒幹就出來,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白璐坐下,取出書本,吳瀚文又說:「今天下午回家?」
「嗯。」她看了吳瀚文一眼,「現在有空嗎?」
吳瀚文把牛奶盒拿到面前,對白璐說:「你問問它。」
白璐轉回頭,吳瀚文馬上說:「行了行了,開玩笑,有空的。」
白璐抽出一本習題,翻開一頁給吳瀚文看。
「這個怎麼做?」
「嘖嘖。」吳瀚文一邊把題拿過來,一邊說,「包老師是怎麼說來著,問問題時態度一定要好,不然解題的人腦子不靈的。」
白璐雙手疊著,放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側轉,面對著試題本,小小的樣子看起來乖巧安靜。
吳瀚文玩笑開到一半,看見白璐的樣子,人忽然老實了,撐了撐眼鏡,看向試卷。
「哦,這個公式推不出來?」吳瀚文開啟學霸模式,拿著筆在本子上唰唰地寫,沒一會兒把主要解題步驟都寫了出來。
白璐看著試卷,吳瀚文看著她。
白璐神情專注,窗外晨光照在她的頭髮上,像鋪了一層淡淡的金粉。
吳瀚文揉了揉脖子,咳嗽兩聲,又說:「其實這種數列求和放縮小於某個常數的題,有一些簡單的通解方法,不過不一定適用於所有型別。」
白璐看過來,吳瀚文轉開眼睛。
「那個……我把公式給你寫一下。」吳瀚文寫下幾行公式,又說,「這個公式目前適用於不含根號的數列,含根號的要再麻煩一些。」
白璐拿過筆,自己在草稿紙上寫寫算算,過了一會兒抬頭,眼神微亮。
「真的,厲害啊。」
吳瀚文的脖子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熱了起來。
「這……這這……這個叫級數不等式。級數不等式證明的放縮法有很多,比如分析通項法、等比放縮法、裂項放縮法、積分放縮法、切線放縮法、二項式放縮法……」
身邊路過一個胖子,李思毅斜眼看著吳瀚文,走到後排,幽幽地嘆了口氣。
吳瀚文聽見,咬著牙閉上嘴。
白璐聽不懂他說這麼多到底都是什麼,她的注意力都在剛剛那個總結出來的公式上。
學生陸陸續續來到學校,週日短暫的一上午自習課開始了。
白璐將昨晚的題重新看了一遍,轉頭看向吳瀚文,真心實意地說:「謝謝。」
身後的李思毅嗨了一聲:「謝什麼,誰不知道我們學委——」
吳瀚文回頭瞪了一眼,李思毅淡然地接著說道:「誰不知道我們學委大公無私,最喜歡幫助同學。」
白璐說:「你什麼時候比賽?」
吳瀚文:「高一高二開學之後了,九月七號。」
白璐靜了靜:「九月七?」
「很快就到了。」
白璐看著掛在最前面的日曆牌,輕聲說了一句:「是啊,很快了。」
中午放學,白璐揹著書包回家。她家離學校很遠,倒兩趟公交車,要將近兩個多小時才能到。
白璐住在一個普通小區裡,房子是大概十年前白璐爸爸單位分的,現在已經很舊了。不過白璐媽媽勤快,屋子收拾得很好,小家甜蜜溫馨。
到家的時候,飯菜已經準備好,白璐的爸爸媽媽都在家等著她。
「餓了沒,先吃東西。」媽媽把她領到餐桌前,爸爸也坐了下來。
「學校有什麼事情沒?學習怎麼樣?」
白璐搖頭:「沒什麼事,學習還好。」
「有要爸爸媽媽幫忙的嗎?」
「沒有。」
「零用錢還夠用嗎?」
「夠用。」
白璐媽媽看著她坐在座位裡安靜吃飯的樣子,與白璐爸爸對視一眼,兩人眼中不約而同地有點無奈。
白璐很乖,但是從小內向,這種性格隨著年齡增長慢慢地突顯出來。
她不常跟父母交流,但是似乎也並不叛逆,小學、初中、高中……到現在馬上要高考,她的步調不快不慢,一切都按部就班。
可做父母的畢竟瞭解孩子,他們隱約感覺自己的小孩並不是那種只會學習的書呆子,可初中時期翻來覆去地觀察,也沒有發現什麼出格徵兆。
後來白璐中考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做父母的也就不再細察了。
吃過飯,白璐爸爸給她拿了三百塊錢。
白璐說:「用不了這麼多。」平時只給兩百,一週一百元的零花錢。
「拿著吧,現在學習生活太累,你平時買點好吃的給自己補一補。」
白璐把錢收好:「嗯。」
白璐去廚房,幫著媽媽洗碗,其間媽媽好幾次想跟白璐進行一下深入的母女交流,可說著說著,話題就莫名其妙地斷了。
廚房收拾好,白璐跟媽媽往客廳走,路上媽媽忍不住說了一句:
「璐璐,有時候媽媽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她說的聲音很小,也不知道白璐聽見沒有,兩人進屋跟爸爸一同吃水果休息。
陪著爸爸看電視的時候,白璐的手機振了一下。
週末她的手機放在褲兜裡,振動之後,白璐站起身,低聲說:「去趟廁所。」
繞過父母,白璐來到洗手間,把門關好。
螢幕上是「忍冬」二字,許輝發來一條簡訊。
「昨晚我說什麼了?」
白璐看著這句話,回覆了一句:
「你剛剛睡醒。」
她用的是肯定句。
許輝的訊息很快傳過來。
「嗯。」
白璐沒有急著打字,過了一陣,許輝又發來一條。
「晚上有空嗎?」
白璐:「幹什麼?」
許輝:「吃飯。」
沒等白璐再回復,許輝又發來一條。
「我請。」
白璐看了一眼時間,她一般週末會在家待到八點多,到校正好趕上宿舍門禁。
現在不到六點。
白璐想了想,回覆他一個字:
「好。」
電話在下一秒打進來,白璐接通,聲音壓低:「許輝?」
許輝的聲音帶著宿醉,渾渾噩噩。
「幾點到?」
「你想幾點吃飯?」
「現在。」
「……現在不行,我家裡有事沒有做完。」
許輝聲音嘶啞低沉:「你家哪兒那麼多事。」
「……」
「算了,八點,帶兩瓶水過來。」他嘀嘀咕咕,「屋裡沒有水了……」白璐覺得他還有點迷糊,說著說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白璐回到客廳,跟父母說有朋友找,想提前回去。
「哪裡的朋友?」
「學校的。」
白璐父母從來沒有懷疑過白璐,他們都知道白璐的朋友很少,自從蔣茹離開,她很久都沒有在家裡提到什麼朋友,今天說了一個,父母都沒有細問,直接表示支援。
「跟朋友好好相處。」媽媽說。
白璐背上書包,若有所思。
「會好好相處的。」
趕到許輝家的時候正好八點,白璐路上買了兩瓶礦泉水。
一開門,白璐聞到了濃濃的酒氣,嗆得刺鼻,還沒邁入,人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
「進來。」許輝眼睛裡有血絲,頭髮亂蓬蓬的,是完全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白璐進屋,看見茶几上有兩個大塑膠袋。
「你叫外賣了?」
「嗯。」許輝打了個哈欠,「隨便叫的,你看看想不想吃,不想吃再點別的。」
白璐把水放好,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小聲說:「我吃什麼都行。」
許輝揉揉臉:「看都不看就吃什麼都行。」
他隨手拆開袋子,裡面是一個高階刺身龍船:
東星斑、冰山蚌、牡丹蝦、帆立貝、鮮章魚……
刺身切割規整,擺盤考究,龍船下面一層鋪著碎冰,刺身上還擺著花和竹葉作為裝飾。
白璐看了一眼塑膠袋上的牌子,認出這是六中對面一個高檔日料餐廳。
旁邊一袋裡還有特色壽司和小菜甜點,色彩清新,香氣四溢。
許輝點了根菸:「吃東西啊。」
白璐抿抿嘴,說實話,她還沒吃過這麼高階的日本菜。
許輝看她不動,說:「不好意思?」
許輝看著乾坐的白璐,疲憊的臉上難得有了笑意。
「哦,還真的不好意思。」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因為沒有休息好,關節嘎嘣地響,「沒見過你這麼呆的。」
許輝咬著煙,把外賣盒都開啟,調料放到碟子裡,筷子也拆了,端到白璐面前。
白璐沒拿。
許輝側著頭看她:「還得怎麼伺候,白大小姐?」
白璐耳根有點紅了。
許輝把筷子塞到白璐手裡,自己去彈煙。
白璐:「你不吃嗎?」
「等會兒吃。」
白璐放下筷子,輕聲說:「那我也等會兒吃。」
許輝轉眼凝視白璐。
疲倦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安靜。
龍船散發著涼氣,許輝看著看著,慢慢探身過來。
他伸手,去摘白璐的眼鏡,依舊被白璐攔了下來。
這次白璐握著他的手腕。
他關節乾淨,年輕的肌膚帶著幾分男孩獨有的細膩。
許輝低聲說:「摘一下都不行?」
白璐搖頭。
許輝語氣冷靜,沒有感情:「你不是喜歡我嗎?」
白璐還是搖頭。
許輝冷笑一聲:「你長得一般,心倒是挺細,亂七八糟的做得不讓人討厭,不過也差不多就行了,再多就不討人喜歡了。」
白璐靜靜地望著他,夜晚也給了女人力量。
許輝表情不變:「還不承認?做這麼多不是喜歡我,你當我是傻的?」
這時,白璐忽然開口了,聲音平淡輕盈。
「是啊。」
許輝默然,白璐看著他,正正經經地說:
「我就是當你是傻的。」
許輝被白璐定義為傻子之後,足有半分鐘時間過去了。
最後他洩氣似的垂下頭,嗯嗯了兩聲,嘀咕道:「傻的,我是傻的……」
白璐聞到了酒味,他還迷糊著。
許輝退回去,打個了轉,躺倒。
他個子高,手長腳長,要蜷縮一點才能窩進沙發裡。
人側著身體,面朝沙發,昏昏欲睡的樣子。
白璐拿著筷子,看著他,問:「許輝,你累了嗎?」
許輝沒動靜,白璐坐了一會兒,發現他還是一動不動,慢慢站起身,來到他身邊,彎腰再問:「許輝,你是不是累了?」
沙發是黑色的,許輝的臉在沙發之間顯得有些蒼白。
白璐抿抿嘴,小聲說:「那我先回去了……」
說著,真的轉了身。
剛走一步,手腕被拉住,白璐被扯了回去。
「哎——」白璐怕不穩,下意識地要扶身邊的東西,可手邊就是刺身船,筷子都還沒動過,白璐實在不想拿手按上去。
就猶豫了一秒,白璐絆倒在沙發邊上。
坐在地上,白璐的臉皺在一起。
「許輝!」她一手捂著自己的屁股,一手掙開許輝的手,朝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喲,知道動手了。」許輝懶洋洋轉過身,白璐忽然發現他們離得很近很近。
白璐往後退,許輝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沒費什麼力氣就拉了過來。
「躲什麼?」嘴裡帶著熱氣,許輝的手指用力,又察覺到什麼,前後捏了捏,「肩膀好薄……」他小聲說,「你是紙片做的嗎?」
白璐掙開他的手,從地上站起來,回到旁邊的沙發坐好。
許輝像一條水生動物,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枕在靠墊上看著她。
比起白璐,許輝姿態放鬆,不論目光還是呼吸,都遊刃有餘。
白璐握著筷子,有點僵硬地說:「吃不吃飯,不吃我走了。」
許輝無奈嘆氣,慢吞吞地從沙發裡坐起來,拿起一雙筷子。
「你急著走?」
白璐說:「晚上還有事。」
許輝夾了一塊刺身放到嘴裡:「你總有事。」
白璐:「幫家裡做事。」
「父母做什麼的?」
「很普通的……我平時有時間會打打工。」
許輝很自然地問:「缺錢?」
白璐想都沒想就搖頭,許輝說:「不缺錢打什麼工?」
白璐看著他,許輝放下筷子,與其四目相對,似乎在等著她說些什麼。
白璐目光淡然,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平靜地開口:「我有一個妹妹,前些日子受傷,做了一個手術。」
許輝哦了一聲:「得病了?你幫她攢錢?」
白璐低下頭,輕不可聞地說:「算是得病了吧。」
「什麼叫算是?」
白璐夾起一塊壽司,放到嘴裡。
許輝盯著她的臉看,半晌有點嫌棄地說了句:「說話慢,吃東西也慢。」
白璐嚥下最後一口壽司,說:「我要走了。」
許輝眉頭皺起,看了看時間:「這才幾點?」
「九點多了。」
許輝撇撇嘴:「算了,走吧。」
白璐:「謝謝你請我吃東西。」
許輝聳聳肩,不甚在意。
許輝跟著白璐走到門口,看她穿鞋,低頭問:「送送你?」
「不用。」
白璐臨走前看了許輝一眼,他還抱著胳膊懶散地靠在門口,白璐隱隱覺得他有些話想問,但他們最終誰也沒有說什麼。
走在回校的路上,白璐心想,他應該是記得的。
記得那天自己大半夜喝多了,打電話給她,跟她講了那些零零碎碎的話,講到最後哭著睡著。
雖然他們誰都不曾提起。
白璐覺得從那頓飯起,她與許輝之間的來往走到了另外一個階段。
許輝很少找她了,她也不再每週繁複地設計花樣。
好像最初的新鮮感過去,他們都開始淡化。
可還是沒有斷了聯絡。
偶爾的一些夜晚,在白璐做著習題,或者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許輝會發幾條簡訊。
問她在幹什麼,打工忙不忙。
簡訊總是聊著聊著就有始無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