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祥有些苦惱:「公公,皇上什麼也沒跟我說,侍衛都不許我做,還說要讓我做公公呢。」
秦公公噗嗤一樂,道:「皇上肯跟你說玩笑話,那就是賞識你的意思,我伺候皇上這麼多年,就沒見他對任何的臣子這樣過……何況你們才見了頭一面,你小子還真跟皇上有緣……」
「別提了,」成祥唉聲嘆氣:「我可不知道皇上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但看現在這情形,要皇上賜我一個大大地封賞是不能夠了,也不知得猴年馬月,我可等不了啊。」
秦公公驚訝之餘,差點兒樂得捧腹:「我說你這小子,你不是說不在乎高官厚祿嗎,怎麼這會兒卻又等不及了?」
成祥悻悻地說:「您老人家不知道,高官厚祿我一輩子不要也不饞,但我要的那個,卻是一刻、一天也等不及啦!」
秦公公莫名其妙,眨眼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這麼火上眉毛的?那為何不乾脆跟皇上說起來試試看?」
「我倒是想說呢,只怕現下說了更糟……」成祥哼哼了幾聲:「我也不跟您說,跟您說了也沒用。」
秦公公笑道:「你不說也罷了,只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以後皇上保不準就會真留你在身邊兒,你可得小心著應對啊。」
成祥道:「他又不許我當侍衛,莫非真的要留我當公公,我可不要跟您老人家做伴兒啊。」
「哈哈……」秦公公笑了幾聲,又故作慍怒:「大膽,好些人求著要當我老人家的跟班兒,我還不答應呢!」
成祥嘆了口氣,道:「您老人家該答應還是答應著吧,我也該想好後路了……」
秦公公目送他往外而行,望著那英武的背影,忽地心頭一動:「這小子怎麼越看越眼熟……像是誰呢?」
成祥出宮之後,剛要去如雲客棧找猛子,誰知一拐彎,眼前一黑,就有一道人影晃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地將他壓在牆上。
成祥一抬眼,望見對方橫眉怒目的模樣,便笑:「幹嗎啊溫大人,你這麼想我,特意在這兒等我啊?你小點兒勁,我胸前還有傷……」
溫風至只覺得牙癢癢地,恨不得一口咬過去,先把成祥咬死,望著他笑嘻嘻之態,便道:「你在皇上跟前怎麼應對的?皇上說什麼了?你有沒有提起小莊……」
成祥歪歪脖子,伸出舌頭,翻著白眼兒,一聲不吭。
溫風至氣得吼道:「你幹什麼!」
成祥這才又睜開眼睛,道:「你快把我勒死了,還叫我怎麼說話?這就是你跟人說話的方式啊?」
溫風至的手發抖,簡直就想什麼也不顧,直接掐上成祥脖子,用了十萬分的自制力,才縮回手。
成祥道:「這才對嘛,要和和氣氣的,和氣生財。」伸手撫了一下領口。
溫風至忍無可忍:「成祥!」
成祥這才抬頭一笑:「看你急的這個熊樣,好歹也是當大官的人了……」
溫風至簡直要跪倒在他跟前。成祥見溫風至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才伸手拍拍他的肩:「消消火,別把自己氣壞了就不值當了……」
成祥趁著溫風至還沒被自己氣暈過去,就把面聖的經過跟他描述了一遍。
溫風至一步一步聽著,那顆隨風飄蕩的心才又重新回到了身體裡:「這麼說,你沒有洩露小莊的事,也只是說跟我是泛泛之交?」
「你當我真的傻啊,」成祥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溫風至,「我當然知道皇上不是傻瓜,他一定叫人調查過我,所以咱們兩認識這件事兒,是瞞不過去了,你瞧,我猜的果然是準,皇上連你把我從牢中救出來的事兒都知道了!至於小莊,你跟甘少泠都恨不得揪著我的耳朵囑咐了,何況小莊自己也說過一些……我當然不能害她了。」
溫風至暗中嘖嘖,沒想到成祥竟有幾分機智。
成祥看他不言,便探頭過來道:「怎麼樣,我是不是很聰明,你是不是很佩服我?」
溫風至只是想在他的臉上來上一下:「那你現在想如何?」
成祥在頭頂摸了一把:「本來我跟你說我要離開的時候,是真心的,不過那天晚上,我瞧見……」成祥說到這裡,覺得沒有必要把小莊跟解廷毓的事兒都同溫風至說明,便道:「總之我知道小莊是喜歡我的,並且她只喜歡我……」
溫風至見他欲言又止,就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便問:「所以呢?」
成祥道:「小莊不答應跟我走,皇上也沒可能答應成全我……所以我想,實在不行,老子就硬搶!」
溫風至自覺地魂魄都飄了起來,偏偏成祥的這個答案對他而言,竟是意料之中:「你怎麼搶?進宮搶人?」
成祥一愣:「人在丞相府啊,我幹嘛進宮?」
溫風至道:「你莫非不知?今早上懿公主入宮了。」
成祥一聽,目瞪口呆,捶胸頓足:「老子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也沒人跟我說!」
溫風至不動聲色:「你知道又如何,難道真的要在宮內搶人?」
成祥一想的確是這麼回事兒,忽然又轉憂為喜:「你瞧我跟小莊是不是很有緣分,我進宮,她也進宮……」
溫風至只好搖頭,他如今不是秀才遇到兵,而是兵遇到強盜。
既然皇帝都知道兩人有關係了,溫風至便也不再避忌,便跟成祥往如雲客棧而行,邊走邊道:「你在御前應對,總算是矇混過關了,可是我現在最怕的就是皇上派人去樂水,只要在樂水一查,恐怕就會知道‘小莊娘子’的事,皇上睿智過人,恐怕稍微一想,就知道小莊娘子便是懿公主,到時候恐怕紙裡包不住火,遲早要出事。」
本來溫風至回京之後,樂水的事便告一段落,橫豎懿公主已經平安返回。皇帝不至於再節外生枝去查別的。
可是成祥又出現……雖然現在皇帝不至於疑心別的,可是以後如何,卻實在是禍福難料。
成祥看著溫風至憂心忡忡的模樣,道:「如果到時候真的出事兒,你就推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是了,橫豎你只是負責送小莊進京的,一切都是老子做出來的,皇帝要是追究,也算在老子頭上。」
溫風至望著成祥,心中暗驚:其實他之前早就掂量過此事,倘若成祥真的露出破綻給皇帝知道內情,溫風至便打算如此一推二不知,橫豎口口聲聲要認小莊是娘子的人不是他,他只當自己是不知情的罷了,皇上念在他保駕回宮的份上,或許網開一面。
沒想到成祥竟直接說出來。
溫風至啞然。眼看客棧將到,成祥忽然問:「你有銀子嗎?」
溫風至回過神來:「嗯?」
成祥道:「如果有,就借點兒給我,多多益善。」
「我上輩子欠你的?」溫風至忍不住。
「囉嗦什麼……」成祥卻伸出手,往溫風至袖子裡翻去,又探手摸他胸:「你總不會出來不帶銀子吧?」
正是鬧市中,人來人往,溫風至惱道:「別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成祥卻已經從他袖子裡摸到錢袋,喜出望外。溫風至道:「你是不是強盜啊!」正要奪回來,卻聽到客棧裡有人叫道:「成大哥,你回來啦!」
溫風至回頭一看,卻見眼前一亮,兩個同樣清秀俊逸的少年齊齊奔了出來,眼睛發光地撲向成祥,而後者卻正趁著溫風至不備,趕緊把那搶來的錢袋塞到自個兒胸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