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子道:「祥哥,你這是幹什麼!不要命啦!這裡的官兵跟咱們那的可不一樣,他們說殺人就殺人呀!你看你……」望著成祥脖子上的傷,十分心疼。
安寧侯卻知道成祥因何如此……只是仍不敢說破。
成祥卻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凝視解廷毓離開。
一直到後面計程車兵們也經過,原本在路邊兒看熱鬧的百姓們便圍上來,有人說成祥大膽,命大,有人誇解公子果然氣度高雅……
成祥耳邊一陣鬧鬨鬨地傳來,眼前卻只是風吹起轎簾,透出裡頭那人隱約的側臉……他看錯了嗎?會是因為太想小莊了,所以出現了幻覺?
成祥素來聒噪,一沉默下來,便叫人不安。
猛子訓斥了幾句,發現不對,便試探著叫:「祥哥?」
安寧侯也問道:「成大哥,你還好嗎?」
成祥低頭,看看兩人,最後望著安寧侯,道:「少鋒,看樣子,我得在你家裡多住兩天啦。」
安寧侯心頭一震,且驚且喜,無法形容,驚是因為他隱隱猜到成祥或許發覺了什麼,所以才想留下,但既然如此……一來溫風至那邊有些難以交代,二來,若真的給成祥發現了那……是不是還會出大事?
可安寧侯雖然擔憂,卻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成祥留下,之前也正因為他要離開而悶悶不樂,當下脫口說道:「我當然是歡迎之至!」
猛子卻仍在霧裡雲中,詫異地問:「祥哥,咱們不去嶺南了嗎?怎麼了這是?叫我看,我寧肯去嶺南也不要留在這兒了,這龍都太兇險了,我有點不太適應……」
成祥置若罔聞。
之前解夫人去宮裡請求小莊回府,被太后婉拒,後一日,解丞相在御書房中,親自又對劉泰堂提及了此事。
皇帝態度淡淡地,只以「身體並未康健」為由,暫時應付。
劉泰堂想給小莊儘量多的時間,讓她好好想想該何去何從。雖然他心中已差不多猜到了小莊會如何選擇。
或許,他並不是在給小莊拖時間,而是在給他自己……
是夜,皇帝從御書房回宮,寶峰便問要去哪宮歇息,皇帝想了想,望著太后殿的方向,問道:「這會兒太后會不會睡了?」
太后素來很懂養生之道,入夜後早早便會入睡。
皇帝自然是很清楚此點。
寶峰明白起意,便道:「必然是睡了,不過……懿公主應該還沒睡下,皇上若是想閒聊,不如去找懿公主說說話?」
皇帝便欣然一笑:「你說的很是,朕怎麼沒想到呢。」
寶峰低頭而笑,皇帝怎麼沒想到?他不過是想要一個別人的聲音來代替他說出來,這樣也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探人而已。
沒有叫更多人跟著,只帶著寶峰跟兩個小太監,十分低調地到了小莊的寢殿。
門果真還沒關,小太監先入內,不叫裡頭伺候的宮女們驚動,後面寶峰才陪著皇帝進門。
一直到了內殿,寶峰也很知情地悄然住了腳,皇帝自己便往內走去。
小莊果然還沒有睡,劉泰堂剛進門,就看到她坐在床邊,微微側身,低著頭不知在看什麼。
但雖然不知看的什麼,卻知道她看的很是入神,因為一直到劉泰堂到了她的跟前,小莊還沒有察覺。
劉泰堂怕驚嚇到她,便有意站住腳,發出很輕微的一聲「咳」。
饒是如此,小莊卻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像是要彈起來一般,同時手上緊緊一握,把不知什麼東西壓到了裙角下去。
劉泰堂本沒在意她在看什麼,見狀,卻有些詫異,掃了一眼,依稀看到彷彿是個玉物件兒,因為只看到指甲大小的一塊兒角,因此也不知究竟是什麼。
小莊回過頭來看他,臉色蒼白。
劉泰堂本要問她在做什麼,對上她有些驚慌的眼眸,卻反而憐惜道:「朕嚇著你了?」
小莊極快地鎮定下來:「阿泰哥哥,你怎麼……這時侯來了?也沒有人通報?」小莊左右打量,想找個宮女。
劉泰堂自個兒拉了張凳子,便在旁邊坐了,笑道:「行了,別看了,我本來就是不想她們吵到你,沒想到你這般粗心,朕從門口一直走到這兒,你竟半點兒也沒發覺……不想嚇著你,卻還是嚇著了?」
小莊的神情稍微有些緩和,低頭道:「沒有……無礙的,我……我剛剛是……有些犯困了,就沒留意別的……」
劉泰堂想到那一閃而過的玉件兒,她明明是在看什麼東西,怎說是犯困?小莊似也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裙角。
劉泰堂一刻沉默,小莊忽然道:「其實,阿泰哥哥來的正好……」
劉泰堂問道:「怎麼說?」
小莊抬頭,微微一笑:「其實,我剛才在想……我……或許要回府去了。」
劉泰堂愣住,卻也即刻明白了:恐怕她方才看的,是解廷毓之物,睹物思人,故而……一瞬,皇帝的心有點兒冷意泛起。
「你……決定了?」劉泰堂望著小莊。
小莊咬了咬唇:「是……我、也問過太后的意思了……」
殿內復又寂靜下來,甚至能聽到外頭秋蟲在叫,一聲聲地,帶著焦急。
劉泰堂道:「你……大概不必顧忌別人的意思,錦懿,朕只問你的意思。」
小莊轉開頭:「阿泰哥哥……」
劉泰堂起身,往旁邊走開兩步,秋蟲的叫聲越發急促,一如他的心跳,索性回頭,一字一句道:「錦懿!當初讓你嫁出去,朕後悔至今……此番如果你……」
「阿泰哥哥!」小莊不等皇帝說完,便出聲打斷,「請你……別說這些。」
劉泰堂凝視她,不再避忌:「錦懿,你難道……已經不喜歡朕了?」
小莊腦中昏了昏,劉泰堂卻已走到她的身邊,錦懿感覺他高大的身影籠罩過來,不由心頭緊張,小聲道:「我、只是皇上的妹妹而已,所以我才叫你阿泰哥哥……不管、不管是我嫁人了亦或者沒有……我始終都只是……你的妹妹,不可能是別的。」
劉泰堂問道:「你為何不回答我?你現在……已經不喜歡朕了嗎?」
劉泰堂上前一步,他近在眼前,小莊退無可退,艱難地轉開頭去,道:「我對皇上,從來都只是兄妹之……」
「胡說!」劉泰堂忽然大怒,「你胡說!朕不信!」他盛怒之下,竟握住小莊的肩頭,心中像是有什麼在咆哮一般,難以自禁。
皇帝低頭,便吻向那薔薇色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