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風至道:「小侯爺,正如我之前所說,那位娘子,已經跟她的夫君去了嶺南,且她跟成兄其實沒什麼關係,只是成兄一相情願罷了,成兄是個性情中人,但畢竟……羅敷有夫,也該到此為止了,小侯爺你說是不是?」
安寧侯怔怔聽著:「好像……有些道理……」
溫風至道:「小侯爺,你是聰明人,也知道怎樣選擇對成兄才是最好的,他該回到他來的地方,不然以他的脾氣,在這龍蛇混雜的京內……必然會惹出更多事端。據我所知……永平侯最近正到處找尋一名身高七尺的外地人……」
安寧侯震動,隱隱竟覺得溫風至意思另有所指。
溫風至微笑道:「小侯爺天色不早,不如早些回去安歇吧。」
安寧侯出了溫府,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忽然記起成祥,頓時反應過來,轉頭四看。
跟隨而來的侯府僕人道:「侯爺,方才成爺兩位……自管往前去了。」
安寧侯忙拔腿往那邊而去,出了巷子,見前頭街上燈火喧喧,依稀聽到猛子的聲音:「哥哥……」
安寧侯不顧一切追了過去,見成祥低著頭往前走,誰也不理,安寧侯道:「成大哥,天色不早,不如先到我府裡歇息罷。」
成祥也不做聲,猛子很擔憂:「小侯爺,我們哥哥心情不好呢。」
安寧侯想到方才溫風至說的那些話,自也明白,便勸道:「這件事,不如從長計議。」
成祥心情敗壞,誰也不想理會,卻總是難以接受就這麼失去所有希望,正一個悶頭往前,兩個在旁相勸,卻聽到有個聲音笑道:「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安寧侯一聽這個聲音,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當下心中大叫不好!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之前才聽溫風至提起永平侯,轉頭便狹路相逢。
安寧侯抬頭,就見到前方路上,一字兒排開,正是永平侯跟他許多的虎狼手下,永平侯因之前吃了虧,故而這兩日,家裡又格外請了幾個厲害的高手來隨扈左右。
永平侯叫人滿龍都的尋找成祥,想要把之前那口氣討回來,卻因不知對方姓名,見過成祥的人也少……因此一無所獲,也曾派人去盯著安寧侯,誰知這兩日安寧侯也同樣想找成祥卻找不到,自是無功而返。
永平侯十分頹喪,他被成祥狠打了一頓屁股,就如同被人用棍棒打的一般,在家裡爬了兩日,紅腫消退,才敢下地,此刻屁股上還有些麻麻地,不管是顏面還是身子雙雙遭罪受辱……當下一見成祥,分外眼紅,差點兒一蹦三尺。
安寧侯暗暗叫苦,但他年紀雖不大,卻經常於京城內行走,慣於應酬,當下上前一步,道:「李贏,你想幹什麼?」
永平侯被諸多的高手護在中央,有恃無恐,極想要討回那一口氣來,當下獰笑道:「甘少鋒,不想惹事的話趁早滾開!本侯早猜到你跟這人有所牽連,果真如此!」永平侯此刻認定了成祥是安寧侯請來對付自個兒的,說完之後,便道:「今兒本侯要連本帶利討回來……來人,給我上!打死了算是本侯的!」
安寧侯大急:「李贏,你不能這樣!住手!」
安寧侯左擋右攔,卻如螳臂當車,永平侯身邊兒的諸人一擁而上,個個兒凶神惡煞一般。
猛子見勢不妙,便想勸成祥離開,怎奈成祥對周遭不聞不問,猛子拉著他要走,到底是來不及了,已經被人團團圍住。
路上百姓見狀,紛紛避讓。巡城兵馬本在不遠處,知道是永平侯找人晦氣,便只當沒看見的。
猛子急的擋住成祥:「你們想幹什麼?」話音剛落,便有一人衝了上來。
永平侯這回請的高手非同尋常,猛子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在樂水當個捕快倒是可以……又沒什麼武林高手犯案,只處理尋常案件兒也不用一板一眼過招,何況真的有高手來了,那還有成祥擋著呢……
可是現在……猛子心頭一慌,來不及招架,腹部一疼,整個人像是煮熟了的蝦子般蜷縮起來,捂著肚子,疼得悶哼出聲,眼淚先奔出來,繼而雙腿一軟,竟跪倒在地。
那首先動手之人本來聽說對方是個極厲害的角色,因此做足鏖戰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竟如此的不堪一擊,叫他一舉得手,當下大喜,笑道:「我當是什麼厲害人物,原來不過是裝腔作勢而已!」
猛子捂著肚子,面部扭曲,嘶嘶吸著冷氣:「這、這還有……王法嗎……」
這會兒安寧侯著急的團團轉:「不要動手!有話好好說。」見對方人多勢眾擋不住,而成祥仍似置若罔聞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垂著頭,這顯然是要吃虧的。
安寧侯索性衝到永平侯跟前:「李贏,叫他們住手!」
永平侯笑道:「甘少鋒,你少自不量力!憑你也來命令我?」他伸出手,猛地便抓住安寧侯的衣領,「何止動手?今天本侯就要讓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賊徒知道本侯的厲害……讓他們後悔當日曾經……」
永平侯還未說完,猛然停住,抬頭看向前方。
那邊,成祥緩緩地抬頭,盯著他面前打倒猛子的那人:「你剛才說什麼?」
那高手一愣,旋即雙手往胸前一抱,輕蔑道:「我說你們不過是在裝腔作勢罷了!」
話音剛落,成祥咬牙,極慢地說:「你……再說一個‘莊’試試!」
那人不解,同周圍的同僚面面相覷,盡數大笑,得意洋洋道:「裝腔作勢,又怎麼了,不服嗎?呸……」這一聲「呸」還沒有盡興,面前一股勁風撲面,那人聽到炸雷般的一聲:「找死!」
那人連抬手都未來得及,臉頰上已經吃了一拳,一股極大的力道將偌大的身軀掀翻,向後倒飛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永平侯見狀,怔怔望著成祥,心頭微寒,不知不覺手一鬆,放開了安寧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