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只是個暗號!

大概是見我太過喜形於色,寧暉用一句話澆涼了我的興奮,「別高興得太早,還有很多事情我們現在還無法找到原因,比如說,機關是怎麼啟動的,為何會出現兩個朱投,還有,森林怎麼會憑空消失……」

這三個問題中的第一個是比較好回答的,我想,啟動機關的無非是古蓓薇或長藤建一,當然,由於古蓓薇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所以是長藤建一的可能性更大。也許他從日記中找到了方法,並企圖將我們困住,而且他也不清楚內情,只是以為這個機關能幫他把我們消滅。否則,我們也不會在被困後順藤摸瓜的找到了他,反而把他堵個正著。

至於其他兩個問題,我感覺到寧暉對後者更為關注。正是親眼目睹,他才會一時放下戒心聆聽古蓓薇的見解,於是被古蓓薇輕易帶到思維的岔路。畢竟那麼大一片森林竟然會憑空消失,這種事真是這太超出我們的認知範圍了。

「咱們不能停在這裡,」寧暉續道,「越臨近末尾,古蓓薇一定越難以壓抑她的真正目的,所以,要想知道她的真面目,後來發生的事情更為關鍵,我們得繼續往後分析。」

我無比贊同寧暉,按捺下這顆雀躍的、想立刻衝出石室回到亂葬坑去重新鑽通道的心,順著寧暉的思路接了兩個字,「後來……」

後來我們在平臺宿營,睡到中間我突然驚醒,發現寧暉和古蓓薇都失蹤了。當然,現在我理解了原因。跟著,我們抵達了這間石室,抓住了長藤建一。這期間古蓓薇的確開始反常起來,但原因我們此時已經瞭解,她這是為了掩飾骨骸的真相而已。

寧暉問,「我出去的那段時間,她有什麼異樣麼?」

「她開始讀日記,還和長藤建一交流過幾次,先用中文,後來用日文。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問了古蓓薇,她回說她在詢問日記中的一些疑難點,比如那個多次出現的圖示。」記憶一點一滴的在追述,我不敢遺漏絲毫,「她向我解釋,圖示暗示的意義很重大,指的是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便能出去。」

這些我之前已經向寧暉彙報過,但是有一段我有遺漏,當時覺得並不重要,就是古蓓薇為我翻譯的長藤忠雄的一段在我聽來像是囈語一般的話。多虧訓練過強記,我將原話的百分之八十復原出來告訴了寧暉,待說到那個神秘的‘大紅蓮花’時,寧暉的神色很沉凝。

「哦,對了,在唸那段話之前古蓓薇還問我相信不相信地獄的存在,」我繼續回憶,「我說不信,她就說日記裡記載的東西感覺很真實,而且這個場景多次出現……」

我停下,看了看寧暉的臉色。「然後呢?」他問。

「然後,我和她一起討論著,我就猜這可能是敵對國的殺手組織乾的,也許是想幹擾他們的活動,還猜測‘大紅蓮花’是殺手組織的代號等等,最後長藤忠雄不是有句感慨麼,是什麼‘大紅蓮花,噫,我終於看見了你!’,我估計很有可能就是最後這個代號‘大紅蓮花’的人被日本人抓住了!不過古蓓薇好像不贊同,她很強調的把日記中出現‘地獄’兩個字的地方指給我看,還說那些日本人看上去好像都是凍死的,可是我覺得這不可能,這裡溫度這麼高……」我看看寧暉,突然察覺蹊蹺來,寧暉現在不就是凍傷麼?便有些吶吶而續,「我一開始是壓根不信的,但是你在外面遇到的情況,還……真是……」

找不到語言來形容我的感覺,奇怪、蹊蹺、怪異……這類詞語已經出現太多次了……

「最後,在古蓓薇問我知道不知道什麼是對角線映象後,她就被長藤建一劫持了。」我以這句話做總結,結束了我腦海中與古蓓薇有關的所有回憶。

寧暉開口,未語先嘆,他道,「妞兒,你的想象力還真是不錯!」我一愣,自然不能把這句理解為讚美,只是不知道我哪裡做得不對?寧暉繼續,卻開始用教育人的語氣了,「這也不能全怪你,咱們大隊太過注重體能素質訓練,忽略了文化素質培養,所以……」他停下,大概自己也意識到此時此地實在不是暢談大隊精神文明建設重要性的時機,於是轉而將他的真實用意道出,「古蓓薇唸的那段話,其實就是日本文化中關於地獄的想象。」

「地獄?」我不禁問,「想象?」

「是的,在日本的傳統文化中,地獄被分成三大類,即根本地獄、近邊地獄、孤獨地獄。在根本地獄中,又分為縱橫兩大類,縱為八熱地獄,橫稱八寒地獄。日記本中記載的現象就是生人墮入八寒地獄的每一層中將會遭受的痛苦,而所謂‘大紅蓮花’,則指八寒地獄的最高層,在那裡,人的皮膚會凍的鼓出水泡,然後皮肉凍裂,全身變紅,就象大紅蓮花一樣。」

寧暉竟然還懂日本的傳統文化,我有些驚訝,更多的是佩服,跟著一個疑問冒了出來:既然連不修日文的寧暉都知道這些所謂的八寒地獄的真相,為什麼精通日文的古蓓薇會不知道?她可是連那個叫什麼芭蕉的日本詩人寫的那麼生僻的詩都能一眼認出來的,甚至連詩背後的故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古蓓薇時時刻刻在算計我們,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問題在於她的目的和方式各是什麼。遺憾的是,這兩個答案我們現在無從得知。我忍不住陣陣後怕著,好像自己此時如盲人一般,被牽引著,走向懸崖。

惴惴不安的看了古蓓薇僵硬的軀體一眼,我感覺後脊樑一陣寒氣襲來,不由打了個哆嗦。寧暉看了我一眼,似在問我怎麼了。我吸了口氣,問他,「所以你的結論是,日本人被困洞底太久,都出幻覺了?」寧暉總不會相信地獄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吧?

「我不知道,」寧暉答,「要是能通讀一遍長藤忠雄的日記就好了。」

我真後悔,當時應該守著古蓓薇,求也好逼也罷,要是讓她一句一句的翻譯給我聽的話,我們現在不會這麼束手無策。

‘大紅蓮花’這種東西現在算是有了一個解釋,但是,我還有一個疑問,到底什麼是‘對角線映象’?這是古蓓薇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難道它就真的如寧暉之前所言那般只是為了對暗號罷了?我很希望它有更深的意義,不管是不是古蓓薇的陷阱都好。至少,它是一個訊號。弄明白了它,就能幫助我們離這個陷阱遠一點,免得古蓓薇人都已經死了,還能拉我們來墊背。

我也不知道寧暉究竟是怎麼得知我的心理活動的,他在我剛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就解釋起來,「要是你在考慮‘對角線映象’是不是還有其他意思,我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反問,「為什麼?」

「因為我突然想到,這一路走來,古蓓薇對你很是維護。所以,她可能真的有什麼重要的線索想要告訴你。但是,她不能直言,因此用這樣隱晦的方式。」寧暉這樣回答。

老實說,我聽了後很吃驚。我進隊的目的不就是保護古蓓薇麼?怎麼在寧暉眼裡,卻是古蓓薇在維護我呢?順著寧暉的話我開始回想我到底欠了古蓓薇什麼情,得了她什麼幫助。想來想去,除了路上分享過她的咖啡外,再無其他。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請寧暉給我點提示。他卻說他一開始也沒覺得特別,只是發現她與我的關係太過親密,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的生疏,而且,每次寧暉委派我任務時,古蓓薇總要特別關心的跟我說一句,‘小心’。但在聽我說出古蓓薇對我有興趣這個發生在帳篷裡的小插曲時,才將這種感覺準確化,那就是,古蓓薇很維護我。

「為什麼?」我再問。

「不知道。」寧暉答。停了幾秒,他繼續說,「至於‘對角線映象’到底寓意什麼,我也不很明白,不過我可以簡單的向你解釋一下什麼是‘對角線映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