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我想起來,我當時想去查探長藤建一的繩索是否捆緊,於是朝長藤建一走了過去。我走了兩步,或者三步,卻聽見古蓓薇在我身後將日記本關上,用的力氣很大,給我一種‘啊,原來是這樣子的’錯覺,所以我認為古蓓薇有了至關重要的發現,因此就停下,轉身看著她。
然後古蓓薇站了起來……
「她站了起來,她面帶微笑,」我向寧暉做著詳細描述,「那種微笑很熟悉,之前在懸崖下我們一起討論暗物質的時候,她曾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暗物質,問我這個問題時的她也面帶著類似的微笑。」
之後古蓓薇朝我走來,從左邊繞過我停了下來,她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問題。接著她開始踱步,繼續皺眉思考,表情很嚴肅。
「我後退了幾步,」我繼續將我的動作學給寧暉,「退了四步,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個時候,我離門只有一步之遙。從退步開始,我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古蓓薇。恰在我停下的時候,古蓓薇問了我一個問題……」說到這裡,我忍不樁哎呀’輕呼一聲,古蓓薇問我的這個問題我剛才竟然忘記告訴寧暉了。
「什麼問題?」寧暉緊緊追問。
「她問我,知道不知道什麼是對角線映象?」我回道,「她剛問完這個問題,便被長藤建一偷襲了,所以我一時沒想起來。」
「對角線映象?」寧暉略帶詫異的反問。我點頭,表示他沒有聽錯,然後問他,「什麼是對角線映象?」
可是寧暉沒有回答我的疑問,他轉換了他的注意方向,站了起來,對我道,「我們進內室。」我不解其意,卻也只有跟著。進入內室,他四下看看,指著長藤建一的屍體問我,「出事前,他在這個位置?」
「還要過去一點,」我道,「他當時是挨著牆側臥的。」
寧暉上前,拖著屍體往後挪,一直挪到牆邊,然後抬頭看我,我點了點頭,又搖頭,道,「還要往右邊一點。」
定好長藤建一的位,寧暉繼續問我,「古蓓薇是坐在哪的?」
「這裡。」我指了指與長藤建一所挨著的牆成直角、正對著內室之門的那道牆,古蓓薇當時坐的位子大約在此牆的正中央,「我一開始坐在古蓓薇的右側,為了保證她的安全,夾在她和長藤建一之間。」
寧暉依著我的指點,坐在古蓓薇原先坐著的地方,然後用目光示意我坐到他身邊。「後來,你起來,去檢視長藤建一,走了兩步?」他問,我點頭,他再道,「用正常步伐走兩步,然後停住。」
我站了起來,朝屍體方向走了兩步,然後轉身停下看著寧暉。
「這個時候,古蓓薇站了起來,然後從你的左邊繞了過去,」寧暉邊做著解說邊行動,停在我的左邊,他看著我。不用他吩咐,我開始略轉身後退,退了四步,一切都依照之前發生的那般。
「你為什麼要退?」寧暉問。
我回,「古蓓薇思考問題時有喜歡踱步的習慣,我當時下意識的就想給她讓出一個思索空間來。」一指跟前巴掌大一塊空地,「我讓開後,她在這裡來回踱了幾次。」
「那好,這個理由很充分,」說著,寧暉向我招手,「你回到原地,我們重新把這個動作做一遍,就從你朝長藤建一邁了兩步以後開始。」
我回到該位,寧暉退回到牆邊,站著,看著門口方向道,「你看,古蓓薇若是需要一塊空地踱步輔助她的思考,她在這個時候就可以直接走過去。」
我循著看過去,寧暉說的沒錯,內室門口那塊現在是空蕩蕩的,我們三人基本上都集中在斜對著門的牆角。
「可是,古蓓薇選擇了從你左邊繞。」寧暉邊說邊走到我左邊,然後轉身看著我,在目光逼迫下,我忍不住後退一步,然後我就明白了寧暉的用意。當時古蓓薇的目的不是為了踱步,而是為了插入我和長藤建一之間。她當時離我那麼近,用一種異常堅定的眼神看著我,讓我下意識的想後退,不敢冒犯她的空間。
「所以……」我將信將疑,「古蓓薇她是故意這麼做的,目的是阻止我去查探長藤建一的捆鎖?」
「長藤建一是她放的!」寧暉立時做出判言,「而那句‘對角線映象’只不過是個暗號而已,我猜測,是她向長藤建一發出的行動暗號。」
「什麼行動?」我問,「要長藤建一挾持古蓓薇她自己的行動?」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我之前的假想是正確的!古蓓薇是間諜,是日本間諜,瞞過了所有人潛伏在軍隊裡,包括寧暉。她起初沒有讓長藤建一知道她的身份,等到兩人有了獨處機會的時候,便和他做了溝通,並定下了這個人質挾持計劃。具體目的呢,或許是為了救長藤建一,畢竟有寧暉和我在,長藤建一想全身而逃的機會十分渺茫。
那為什麼後來他們倆又會火併導致同歸於盡了呢?
「若你猜測古蓓薇和長藤建一以前就認識,或者他們是一夥的,」寧暉搖著頭道,「這個觀點我不贊同。」他進一步解釋,「長藤建一在初挾持古蓓薇的時候,我們曾做過努力勸說,他當時是心動了,想要和我們合作的。」
是的,這個細節我也記得。
寧暉接了下去,「後來古蓓薇反抗了一下,立時提高了他的警惕心,所以他命令我們都退出內室。」
我當時還暗自埋怨過古蓓薇沉不住氣,如今聽寧暉這樣一解釋,原來竟然古蓓薇有意而為之?!
「所以,我認為,」寧暉很有把握的道,「他們的結盟是臨時形成的。」
古蓓薇為什麼突然要臨時和長藤建一結盟?
寧暉隨即解釋了他的觀點,原因還是那具被他找到的由古蓓薇事先藏起來的骨骸。雖然不知道古蓓薇向我們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具骨骸的出現立時讓古蓓薇陣腳大亂。同時,骨骸隱藏的秘密足以讓我和寧暉站到古蓓薇的對立面,所以,別無選擇下,她只有和長藤建一合作。也正是由於合作的基礎並不牢靠,後來兩人起了分歧與爭執,並導致最終結果形成。
事到如今,我只有贊同,我想不出其他更合乎道理的解釋。
「可是,」我問寧暉,「你覺得古蓓薇藏著我媽媽的遺骨做什麼?難道說,她對我媽媽的死負有責任?她怕我們發現了,所以索性把我媽媽藏起來,讓我們看不到?」
「不會,因為古蓓薇有個最好的藉口可以為自己開脫。」寧暉道,「她只要說她記不得了就可以了。」說完,寧暉朝外室走去,出門時他又丟下一句,「我們再來看看這具骨骸上有沒有被我們遺漏的線索吧。」我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