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投取下背包掏出登山繩,一頭甩給封一平,扯著另一頭在洞裡轉了一圈,撓了撓頭說,「寧隊,這裡乾乾淨淨的,連個石筍都沒有。」
「綁你自己身上!」寧暉果斷命令,「還有蒙古!你們小心著點,別光顧貧嘴了!」
「是!」兩個人一起回答。
綁好了繩索後封一平小心踏上了木棧道,只聽‘吱咯’聲連響幾下,不過還好沒有塌,他便再走了一步。
我有些緊張,將頭燈對準封一平身前的路,替他照明。
封一平雙手略伸維持平衡,膝蓋微彎,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如此這樣連走四、五步後,我的心情稍有輕鬆。看來這個木棧道選材良好,雖然被洞內溼氣所侵,但受力能力還在。封一平似是也這樣想,他又邁了一步,見無異狀便轉頭對我們說,「還行,應該可以過!」話音未落,只聽誇嚓一聲,隨著腳底的木條裂做了數塊,封一平兀地跌落下去。
古蓓薇按捺不住,一聲驚撥出喉。
好在朱投和張行天早有準備,繩索的那頭在他倆身上纏繞了好幾圈。此時被封一平的下墜之勢帶動,兩人都身形踉蹌跌爬了幾步方才站穩。
我剛心說一聲‘好險!’,只聽噼啪聲一連串響了起來。原來是之前封一平走過的那幾塊木條受不住繩的壓力紛紛折斷,他便重重撞向我們腳下的崖壁,發出一聲悶響。
朱張二人緊緊握著繩索,身子微微後傾,竭力保持住平衡才沒被帶得失穩跌倒。
待一切稍安後,寧暉站在懸崖邊問,「一平,怎樣?」我探頭看去,燈光照射下,封一平雙手執著繩索仰頭看來,「沒事!」他答。
古蓓薇拍著心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把一平拉上來。」寧暉回頭丟下一句,接著細細打量棧道。
棧道已經不能走了,不但鋪面的木條斷去了三米左右,連底下支撐的木柱也毀了兩根。看來整個棧道的情況完全無法樂觀,它承受不了人的體重。
碎裂的木片搖曳落下,許久許久都沒有聽見落地的迴音傳來。
在朱投和張行天的拖拽下封一平很快爬上了平臺,頭上還沾了些碎木屑。站穩後他一言不發默默整理儀表,臉上一絲驚慌表情都無,身為第一突擊手,應對突發狀況是常態。
寧暉問古蓓薇,「古主任,您確認這是唯一一條路麼?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路?」
古蓓薇蹙著眉,緩緩搖頭道,「我確認,就這一條。」
朱投接道,「那就奇怪了,難道那隊人體重都比一平輕,所以能安全的過去?」
「不可能!」封一平否定,「從我剛才感覺來說,除非那隊人的體重人人都比我輕一半!」
我目測封一平體重大概在70公斤左右,比他還輕一半,那就是35公斤。從常識來看,這是不可能的。可是古蓓薇說的如此篤定,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我將目光轉向寧暉,在我印象中,他遇見問題時總是能極快找到癥結所在,並提出有效解決方案。大家想法跟我一樣,紛紛把注意力投在寧暉身上。他那頎長瘦薄的身板上集中了5道頭燈的射光,從頭到腳,被照得毫髮畢現。
寧暉沉吟了一下,取出強光手電來到懸崖邊。他先照了照被破壞了的棧道,再平照前方,光圈消失在黑暗裡。
我有些吃驚,這個手電是正宗的美國貨,可照500-600米遠。可是,竟然照不到棧道的那頭。
寧暉摸了摸下巴,收回手後揚起電照了照棧道上方的峭壁,接著趴了下來,用手電照著棧道底部,一番探查後,似是無所獲,他將手墊在下顎,手指在地上敲了敲。
我忍不住呼吸有些緊。
以前,唉,我又忍不住回憶了……以前,他也是這樣,喜歡將一隻手放在下巴底下,然後擱在我的背上,輕輕敲幾下。
酥麻。
「有發現了!」寧暉突然提高聲音,手電正照指著棧道底下某處。我們紛紛上前圍觀。
那是一處崖壁的天然裂縫,大概一個拳頭寬。
「一平,拽住我的腿!」寧暉繼續道,然後俯身朝懸崖探去。
封一平緊緊抱住了寧暉修長的雙腿,隨著他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將寧暉往懸崖底下送去。直到整個腰部都探到懸崖以下後,寧暉的手終於探到了那個縫隙。
他將手伸了進去,似是摸到了什麼,接著用勁一拽,隨著一串‘喀拉拉’的刺耳金屬摩擦聲音,一條直徑兩公分左右的鐵纜繩被他從石縫中拽了出來。
繼而他沿著纜繩一路摸到隱藏在縫隙裡的源頭,使力扯了一扯,回頭對我們說,「這根鐵纜繩是被鉚進石壁的,牢固度不小。」
朱投喜道,「那隊人就是走的這條道吧!」
鐵鏈划著輕微的弧度探出石縫外,剛好可以提供攀抓,利用腰肢和小腿的力量,是可以走過去的。只是,這需要不小的力量和平衡訓練,同時還得膽子夠大,畢竟腳下黑不見底,從剛才木片碎片落下去許久後都沒有迴音傳上來我可以很有把握的猜測,底下是個萬丈深淵,更何況,我們不知這條路到底有多長。
我有些擔心的看了看古蓓薇,即便她是個登山愛好者,做過一些基礎的訓練,我也很難相信她能安全爬過去。
果不其然,古蓓薇眉頭皺了許久後,嘆氣道,「我想我爬不過去。」
聞言,寧暉和封一平對視一眼。「不要緊,古主任,」寧暉寬慰道,「我們可以搭個繩橋,您踩著著繩橋過去,可以省不少力氣。」
封一平已經開始活動手腕和腳踝,接著做了幾個伸展運動。朱投,張行天還有我,跟著封一平一起做起熱身運動來。
接下來還是封一平打頭,他背起一捆登山繩,在我們的幫助下翻身下了懸崖,將身體掛在鐵纜上。他先將繩索的一頭固定好,接著雙手交錯前行,開始爬起石壁來,速度頗快,雖然要邊爬邊放繩索。
寧暉的強光手電照著他的身影,漸漸的,封一平爬出了我們視線之外。繩索不時發出輕微動靜,提示著我們封一平還在攀爬。
又過了一陣,動靜停止了。
是封一平安全抵達對岸了麼?
寧暉一手握著對講機,電流聲沙沙響起。許久都沒有訊息,我們全部屏氣凝神的等待著。
等待,真是令人焦心。
終於,對講機先是‘嗶啵’發出幾聲噪音,接著封一平的聲音傳了來,「寧隊,我發現一個好東西,我把它拴在繩索上了,你把它扯過去吧。」
聞言我大奇,把繩索帶過去不是為了結繩橋的麼?再拽過來不是白費了之前花的力氣?
但寧暉略想了一想,便朝朱投下命令,「收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