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健忘症……

朱投遵寧暉命開始收繩。

‘嗶啵’聲又響了幾下,封一平聲音繼續傳來,「寧隊,這段距離比我想象的短了不少,大概只有50米左右。」

「確定麼?」寧暉問。

「確定!」封一平答,「我只用了一捆繩,繩長60米,現在還剩了點兒。」

我大大驚訝了一下,這麼短的距離,寧暉的手電怎麼可能找不到對岸?寧暉也很驚奇,他來到棧道殘骸邊,再度將手電直接朝那頭照過去。

光的盡頭依舊是空濛的黑暗,看不見一絲實體山崖的影子。

寧暉不死心的將手電筒晃了晃,企圖發現因物質不同而產生的反光差異。但是,未果。他的眉頭略略皺了起來。

若是說人對長度的估算在黑暗中會有不準,但登山繩可是不會說謊的。所以,我更傾向於相信封一平的話。繼而我又想起另一個蹊蹺來,剛才寧暉僅憑雙手就將直徑約莫兩個手指頭寬的鐵纜繩從石壁縫隙中扯了出來——這也表明纜繩的長度不會太長,否則它會重得可怕。

「還有什麼發現?」寧暉繼續衝著對講機問。

「沒什麼特別的。」封一平答道,「這邊跟你們那邊差不多,也是一個平臺,不過沒有隧道了,有一道人工開鑿的階梯。很陡,一直往下。下面的空間很黑,手電照不到頭。」

啊……又是一個巨遠的空間,遠到強光手電也照不見底……

真是這樣麼?

我記得我們剛過‘一線天’後進行休整時,古蓓薇曾簡單描述過任務的第二步:翻過‘墳包’山,在山那側有一條隧道,直通地底60米……她只描繪到這裡就冠以‘國家特級機密’之名而終止。

可是,根據我剛才的估算,我們現在距離洞口垂直距離約50米左右。這是按照6度的坡度來估計的,若是坡度為7°,我們現在很可能深入地下60米了……。

難道說,從現在開始,從此地開始,我們已經接觸到了古蓓薇口中的‘國家特級機密’了?

茫然環顧四周,除了石壁的顏色由開始的灰白變作灰黑、空間變得小了許多且沒有光線外,這裡與入洞那塊地方真沒什麼太大區別……

我想當的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盯著古蓓薇看了又看。

古蓓薇在我身側不遠的地方,她緊緊皺著眉,眸子發著亮光關注著朱投的一舉一動。我踱步過去貼近她站著,剛好聽見她喃喃道,「是什麼呀,別又是那什麼……」我猜測她想起了石坑裡發現的那具屍體。

這當然不可能,否則封一平不會用略帶得意的口吻說他發現了一個‘好’東西。不過話說回來,若是我們再度發現屍體,我覺得這不見得就是個壞事兒——最好一次發現3具,這樣就不用擔心敵特在前方的路中實施偷襲了!

寧暉接著她的話茬問了句,「古主任,您對這裡有什麼印象?」

古蓓薇搖著頭,「進了洞後,我的記憶就只剩下些片段了,有的想的起來有的想不起來……唉,對不住了寧隊,我幫不上什麼忙!」

「不要緊,」寧暉安慰著,「您要是想起了什麼,就告訴我,什麼都行!」

「好,沒問題。」古蓓薇答得很爽快。

隨著朱投的拖拽,黑暗中連續傳來奇怪的聲響,那是有些低沉的隆隆之音。接著,原先緊繃的登山繩突然軟垂下來。隆隆的聲音迅速逼近,愈近愈響,極似硬物摩擦發出的聲音。跟著,登山繩由於自身重力而呈拋物線狀,弧度變得越來越大。

握著繩子這頭的朱投有些愣,他急速的抽著繩子,邊奇道,「怎麼我手下一點重量都感覺不到了呢?別是東西沒繫好,脫了繩吧!」

「甭緊張。」寧暉的手電準確照到幾十米開外懸在索上的一樣事物,「東西沒脫繩,是自己滑過來了。」

纜繩雖然是鋼鐵所制,且當初安裝的時候被繃得相當緊,但它畢竟是繩索,不可能像一根大梁那樣直而毫無形變的架在懸空的兩端。那樣東西本掛在纜繩那頭——估計有機關固定它——得了朱投施加的拉力後,便克服了摩擦力的制約、藉由重力的幫助主動滑了下來,一直滑到纜繩的中央才停下來。

從我們這邊看去,那東西的側面是個直角三角形,直角底邊遠較高和斜邊為粗。不過距離太遠,我估不出具體的資料。

朱投手下使勁繼續拉扯起來,拉了兩下詫異道,「咿?現在有點兒小沉了,不過好像裝了輪子。蒙古,來搭把手,一起收!」

隨著東西被拉近,它與石壁摩擦而發出的噪音也跟著接近,那確實是鐵輪滾在石壁上的聲音。等再近一些的時候,我明白為什麼封一平會說這是‘好東西’了。

這是一個滑輪載物板。

如之前遠遠看見的那樣,載物板截面成直角三角形。底邊是一塊厚約十公分的厚板,板側邊一前一後安裝著兩隻輪子,正抵在石壁上,另一根與崖壁平行的直角邊是根受力鋼索,與斜拉的那根固定鎖交匯於頂,頂端則通過一組滑輪與鐵纜繩相連。

我明白了,這是當初做建造活動時所用運送比較大型的機械或材料等重物的交通工具,棧道則專為人行提供方便。

載物板另頭還拴著根登山繩,那是封一平備用繩。有他在那頭拉扯,我們便可輕鬆渡過這裡。

果真是好東西!

儘管載物板空間夠大,我們還是小心的單個而過。不知道這玩意造了多少年,強度夠不夠,質量過不過關。

我是第二個過的人,跟在了朱投後頭。有了朱投的體重測試作為依據,其餘人等的安全性可以得到一定的保障。

為了保持平衡我半蹲在板的中央,載物板非常結實,鏽跡全無,我甚至嗅到了新鮮潤滑油的味道。接著我好奇查探了鉸鏈、連結等部位,發現我的嗅覺沒有失靈,這些關鍵部位確實被人上過潤滑油了。

不用猜,是‘他們’乾的!

板面積著層灰,清楚的記錄著幾個紛亂的腳印。

☆☆☆

半個小時候後,我們六個全部安全而輕鬆的站在了懸崖的彼端。

這裡果如封一平所言,是一處跟那頭差不多的平臺,空間大小差不多,岩石質地也差不多,除了多了一條向下的階梯。

階梯直接在崖壁上開鑿而出,梯段長約半米,梯面寬差不多是30公分,梯級高略少些,是20公分的樣子。我目測了幾步踏步的寬和高,既不多一分亦不少一分,可以想象當年鑿梯時,施工的人態度有多麼認真。手電光照範圍內,階梯蜿蜒而下,規規整整。

電光只能探到下面2、30米的位置,寧暉換了幾個地方,換了不同的角度,還是看不見更遠的地方。他奇怪的將手電頭在自己的掌心裡敲了敲,然後抬頭對我說,「把你的強光手電拿出來照一下。」

我反手從包中將手電取出遞了過去。

寧暉接過,擰亮,朝下探望,沒有變化。看來不是他的手電筒出了問題。他將我的手電遞還給我,復又摸出自己的手電筒,一手照著,另一手摸著下巴不語。

封一平將載物板扣鎖在崖壁某處,然後持著自己的手電來到寧暉身邊,蹲下,用手電一同照了照。一道光射了下去,落在凸起的崖壁上,留下個像煎熟了的雞蛋一樣的光斑。

「這真有點兒奇怪,」封一平壓低聲音說著,「是不是軍需處採購了一批次品手電?」

寧暉尚未回答,古蓓薇走了過來,邊問,「出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寧暉回答說,「看看路。」

古蓓薇跟著將頭朝階梯下探了過去,「這裡我好像有點兒印象。」

「下面是什麼?」寧暉接著問。

古蓓薇想了一陣,終還是搖了搖頭,對寧暉的疑問表示出了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