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花尋歡拿著手下傳來的信,悠悠解釋道:「謠言一開始,是說你柳惡女勾引兄長。但據本少分析吧,江湖人對你柳惡女的惡事已經麻木了,想必你做了什麼都不為奇了。不如反著來傳,倒比較有噱頭,引人入勝。這在訊息傳播的技巧裡,可是一門學問。」說著他摸著下巴高深看著序生與宛宛,眼睛一亮:「本少倒比較想知道,到底是誰撲的誰?」

序生跟宛宛對視一眼,然後各自別過頭望天。

夭夭站在花尋歡背後,一展鞭子勒住了他的脖子,邊拖邊道:「去去,別在這兒湊熱鬧。人家兩人的事,憑什麼讓你風信樓知道拿出去賣錢?」

花尋歡快喘不過氣,啞著嗓子道:「娘子不也想知道?」

夭夭手一鬆,看向宛宛二人:「是誰撲的誰?」

這會兒,夫妻二人倒是一致對外了。

「……」序生低頭,宛宛遠目。

「……」花尋歡眼神探究,單夭夭目光尖銳。

「……」誰也沒說話。

半晌,夭夭抵唇咳了咳,從背後拍了拍花尋歡的肩:「這事兒,就交給你了。」阻止謠言這種事,乃是風信樓的本職。

花尋歡仰頭楚楚可憐看了一眼夭夭,「娘子……這不太好辦誒。」他雖是風信樓樓主,但也不能造出假訊息來迷惑大眾。

夭夭手一柔,雙手攏住他的脖子,聲音溫柔得發膩:「小力力……」

明顯感覺自己的脖子被那雙手禁錮著越來越緊,花尋歡苦著臉笑:「好……」

「噗。」宛宛笑出了聲,「花少你真的叫花小力?」

夭夭「哦」了一聲,好奇道:「難道他告訴你他叫其他名字?」說著,手不自覺又圈緊了幾分。

花尋歡忙不迭點頭:「本少就叫花小力。」末了,又在夭夭的暗示下繼續道:「關於你二人謠言之事,本少會想辦法處理的。」

「不用了。」宛宛擺擺手,與其去阻止謠言,不如澄清一切,也好讓她與序生光明正大在一起。

然而,空中的手卻被序生一把握住。他對正色花尋歡道:「一切拜託花少了。」

他本想以柳序生的身份迎娶唐家的千金,唐思柳,也就是宛宛。若此謠言繼續深入,恐怕對婚事不利,更有損孃親與宛宛的清譽。

原是可以簡單處理的事,怎變得如此複雜了呢?

是蕭憐芷麼?

臨走前一夜,蕭憐芷找過他,向他攤明瞭一切。

「與她繼續在一起只會惹得你被世人唾棄!」蕭憐芷大聲道:「你一世清明,不管醫術多高,也將毀於一旦!世人只會看到你與親妹亂倫,你在江湖上混不下去,她也將被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永遠被世人唾罵淫蕩,下賤……」

「蕭小姐!」序生再也聽不下去了,厲聲打斷:「你若再多說一言,我會讓你永遠說不出話來!」

蕭憐芷一怔,咬唇轉身離去。

然而,她卻的確勾起了他的顧慮。

她不知他與宛宛本不是兄妹,世人也不知。但此事本就是上一代的辛秘,翻出來只會累及柳氏一族。畢竟當年孃親是扮作呂氏嫁給的唐叔唐介,此事於理不合,世人若是知道,會怎麼看孃親,又會怎麼看宛宛這個還未成親就出生的孩子?

事關宛宛,他不得不多一點擔憂。

他未想到,蕭憐芷會將此事捅出來,在他還什麼都沒準備好的時候,就捅出來。

如今唯一闢謠的法子,就是他娶唐氏千金。世人不知唐思柳與柳宛宛是一個人,想必加諸在宛宛身上的流言便會隨之散去。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先醫好大長公主。

然而,大長公主的病卻並不樂觀。

公主的病乃是常年累月堆砌而成的,由於公主平日吃穿樸素,又不太樂意去驚動太醫從而惹來皇帝擔憂,因此一拖再拖。

拖到今日,已是不能再拖。

皇帝在場,序生診脈後先對皇帝拜了拜,才將手一伸:「陛下,外間請。」

皇帝臉色一沉,神色凝重的跟了出去。

「有話直言吧。」皇帝出門後,繃著臉道。

「恕草民直言,」序生躬身一禮,「公主……怕是活不過明春了。」

皇帝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半晌後才道:「你盡力而為吧,姑姑她……哎,是朕疏忽了。」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愧疚,許久後又悠悠問道:「你孃親,可安好?」

聽他忽然提起自家孃親,序生愣了一下,回想起孃親碧染曾與皇帝有過一段霧裡看花的風花雪月,於是恭敬答道:「孃親一切都好。」

「是麼,那就好。」說完,皇帝負手走了出去。

「妙手回春」大典本屆的醫仙被皇帝委任去給公主瞧病,一時間江湖上炒得沸沸揚揚的,倒是將先前那條流言給蓋了過去。

柳小神醫醫術超絕的說法早已在江湖上人盡皆知,這會兒不管是醫界同行,或者是受過序生恩惠的,再或者是聽過柳小神醫大名的,都將目光狠狠放在了序生身上,容不得他有一絲馬虎。

他醫好了公主是殊榮,醫不好就是庸醫,這一天一地的區別,使得序生整日奔波,不是在御醫院抓藥,便是在公主府診脈,或是在家中查詢書籍。

見兒子剛一回家便忙成這樣,碧染心有不安,趁著夜色,將袍子搭在他的背上,輕聲囑咐:「入秋了,彆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