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知是退讓還是實在畏懼她無招式地亂砍,花尋歡節節敗退,不得已才出個招擋一擋。

兩人一攻一守,過了約莫幾百招,皆是滿頭的大汗。忽然,宛宛利落收刀,沒事人一般優雅擦了擦汗,一屁股坐了下來,「累死本姑娘了。」

花尋歡還縮在一頭,試探性地問道:「消氣了?不砍了?」

「氣還在,沒力了。」

花尋歡滿意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將就拆開的扇子扇了扇滿頭大汗:「一大清早先是被你拉著滾床單,又是被你拉著做此等劇烈運動的,本少就算對小妾,也沒這麼疼過。」

「那你說說你怎麼疼小妾的?」宛宛好奇道。

花尋歡頭一仰,開始了他引以為豪的話題:「本少對小妾那肯定無微不至,女人們要什麼,本少就沒不給的。」

「我一直挺好奇你見了女人都跟對方說收作小妾麼?就沒有說過正娶的?」一般來說,女人更願意八抬大轎進正門吧?「而且我剛剛聽你說……你家娘子?」宛宛眼珠子一溜,「你是娶妻了的才會一直說小妾小妾吧?」

花尋歡難得的心虛別過眼,「本少以為,妻不如妾,妾在本少心中地位更崇高。」

宛宛見此便知絕對有內情,哪知花尋歡這會兒死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低頭心疼摸了摸扇子上那幾道刀傷,感慨道:「你只是把我當某某人砍吧,只是某某人經不起你砍,於是你就想到了萬能的本少,竟然以倒貼為籌碼來呼喚本少,本少深覺自己價值重大,甚是感動。」

「沒有,我知道你接得住才砍的。」宛宛果斷否定了他,「我只是想找個人鬆鬆筋骨,好讓腦子清晰點。」

「那此時腦子可清晰了?」

「清晰了,想通了。」剛剛因為溫婉的事自己給自己找堵,很多事沒能看清。這會兒出身汗,腦子也跟著通透了。

她的反應,何嘗不引起序生誤會?

她何嘗不是故意這樣子盯著那碗藥,有意讓序生懷疑的?

又何嘗不是為了向自己證明,他沒有出神想別的人,而是時時刻刻在注意自己的反應,才這麼做的?

本以為這個故意抹黑自己的小手段,會因為他親自聞藥而真相大白,哪裡知道,那碗藥真的有問題。而他,又因為單方面擔心她闖禍,外加她飄忽不定的惡行,沒有信她。

現在不知他可信了?可後悔了?

以她對序生的瞭解來說,他此刻約莫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此念一起,就忽然很想看看他現在的表情。

回了無色莊,一路上收到無數由眼睛發出的利刃。宛宛裝作沒看見,豎起耳朵傾聽,半晌之後才聽身邊的花尋歡小聲道:「似乎是蕭大小姐沐浴的時候發現自己胸口青紫了一片,連忙召喚柳小神醫問診了。」說著,他斜了他身邊的罪魁禍首一眼。

宛宛回瞪他一眼:「你又是從何得知的?」一路上她與他寸步不離,他又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訊息。

花尋歡揚起嘴角自豪道:「收集情報是本少的飯碗,這一點你花一輩子也及不上本少的?」

無視他的自戀,宛宛徑直朝序生的房間走去。

邊走邊想象著他會有何等的反應,自己又該如何開口,剛走近便聽見蕭憐芷嬌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柳公子,我脫了哦。」

宛宛已抬起正待推門的手忽然一頓,轉而輕悄橫挪了一步,手指在窗紙上一戳,意想不到的香豔情景明晃晃刺進自己的眼簾。

盈盈動人的美人站在床邊,面對著序生負手而立的背,纖手在胸前一扯,搭在身上的衣袍瞬間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她瑩潤的粉肩,雪白的美背,翹挺的玉臀……

不錯不錯,想不到蕭憐芷一副小身板,屁股都是挺大的,婆家肯定很喜歡。

宛宛細眯了眼,等序生反應。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造成了這副場景,他要是膽敢回過身來試試!

她死盯著序生,目光像是要將他的後背戳出洞來。

序生毫無知覺,沒有轉身,沒有說話。

而這時,宛宛察覺到身後有細微的動靜,一回頭,就見花少爺已經慢悠悠地跟來了,連忙衝上前去攔住他,將他拖到角落道:「一會兒他們完事,你告訴柳序生,他家小妹在房裡恭候他大駕!」

花尋歡一聽便知此中有文章,意味深長瞟了瞟房門,揚唇笑著應道:「好,柳姑娘儘管去吧,本少會在這裡候著等他們‘完事’的。」他故意咬重了「完事」兩個字,諷刺味十足。

宛宛滿意點點頭大搖大擺離去。

她一直記得,自家孃親某一天心血來潮,跟她叨唸起往事。孃親說,當一個女人見著自家男人跟別的女人在房裡曖昧不清時,多半的女子選擇衝進去捉姦,或者火大轉身離去。而孃親當年,選了將牆角聽個徹底,最後換來的結果是,那個女人當著宛宛她爹的面,將她孃親打成重傷。

孃親後來也跟她說了,此事後來大白,錯不在她爹。孃親唯一想告誡她的,是無論捉姦還是聽牆角,都要在保護好自己安危的前提下進行,若對方太強,一定不要勉強自己強硬堵在那會兒去為自己討口氣。

她此刻很能理解孃親的告誡。她老人家多半也是想保護她這個女兒,別傻傻地跟自己當年一般吃虧。

宛宛覺著自己甚是聽話,面對有無色莊撐腰的蕭大小姐,當真心平氣和地不聽牆角不捉姦,直接走人。

回了房,「嘭」地關上房門,自個兒慢慢將火氣化為詭計。

她柳宛宛……從來都不是吃虧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