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宛宛站在序生背後,只聽他繃緊了聲音道:「你對誰都可以下毒,就是蕭大小姐不可以。」她是陶止的親姐,又是無色莊的嫡女,在這場與蕭禮止的對決中,她的存在至關重要。

宛宛閉眼,默不作聲。

「而且,就算下毒……也別下這麼明顯的,這麼……」——致命的毒。

他初聞到味道時,自個兒都嚇了一跳。雖然知道宛宛跟蕭憐芷有過結,卻不知她會一口氣下這麼重的手。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沒發現她異常專注地盯著那藥,任蕭憐芷真的一口喝下去,然後倒地了,屆時……死的是無色莊的大小姐,無色莊必定徹查下毒的兇手。他真的護得住宛宛全身而退?

只是,宛宛從不做如此無分寸的事,如今又怎會……?

正疑惑著,他忽然回神,意識到宛宛從剛剛開始,就隻字未言。

是不是……弄錯什麼了?這一念閃過,心頭倏地一沉,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瞧她。

宛宛站在他背後,咬著唇冷笑。

她本以為,他會是最相信她的,原來,他跟其他人一樣,在他心中,她無惡不作,不分青紅皂白殘殺人命是麼?

做過的事,她柳宛宛敢作敢當絕不會狡辯。但若不是她做的……

入江湖多年,多少她未做過的惡事是人們扣在她頭上的,她接得眼都不眨一下,最多隔段時間加倍對誣陷她的人報復回去。

但如今,是他,他懷疑她了。

她一向靈巧的言辭竟然卡住了,半晌才能平靜下來,蒼白為自己辯解:「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顫。

序生心尖子跟著她的顫音一抖,頓時彷彿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凍得他手腳僵硬。

不是她,真的不是她!他前面的確是聞到了毒藥的味道,一時慌了神才會誤以為是她。自己怎麼可以憑自我的判斷問也不問,就這樣將不實的罪名強加於她的頭上?!

他六神無主回頭,正想道歉,但宛宛早已沒了蹤影。

宛宛若是生他的氣,必會不依不饒,方式是面帶微笑言語溫柔,實則想著方兒的坑他。

可她沒有,她只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隻有一種可能——她……傷心了。

他傷她心了。

一念及此,序生痛恨起自己關心則亂,竟然錯怪了她。

他急忙追去宛宛的房間,卻無一人……

宛宛沒有回房,而是直接踢開了花少爺的房間,不由分說地將睡得像豬一樣的花尋歡拉起來:「陪我上山。」

花尋歡剛剛入眠,閉著眼不情願「嗯」了聲,用力拽回手,往床鋪內側滾。宛宛繼續拖人,硬是將他拖得在床鋪上滾了一圈。只聽花尋歡不情願嘟嚷:「幹嘛啊,大清早的先是魔音入耳,又來拉本少滾床單……本少乏了,改日再來吧。」

「本姑娘倒貼!你要不要!」宛宛繼續蹂躪他的臉,「給你當小妾要不要!」

花尋歡不耐煩擺擺手:「人數滿了,請等下輩子。」

宛宛只覺得額頭青筋直冒,當即拔出穀草刀,刀刃一豎就朝花尋歡劈去!

刀風滑過,沒有一絲停留。花尋歡猛地睜眼,在床上一縮,緊捂著褲襠青白張臉坐在牆邊,「你……你往哪裡砍!」

「倒貼給你當小妾還不要,乾脆廢了得了!」宛宛沒好氣收刀。

花尋歡被她折騰這一場,什麼瞌睡也沒了,苦笑道:「小美人,你這麼做,本少的娘子會很傷心的。」

宛宛冰著臉,一個字一個字道:「陪——我——上——山!」

上山就上山!

花尋歡拖著又一次襲來的睡意跟著她一步一個腳印上山,剛走到一塊兒空地,想著坐下來歇一歇打個盹吧,柳惡女就來幫他驅逐睡意了——

刀光一閃,穀草刀又一次橫削而來!

花尋歡一個激靈,縱身朝後一躍,躍出十丈遠,哭笑不得道:「姑奶奶,就算有人惹你不快了,請一定去找罪魁禍首,別來跟本少撒氣啊!」

「就是你!」宛宛舉刀指著花尋歡惡狠狠道:「我讓你煽風點火!」說著縱身起跳,在空中爆開一道若白虹一般的口子!

花尋歡趕緊拆開摺扇,擋住她致命一擊。

「我讓你沒事找事!」隨著宛宛的怒罵,後旋腿掃向他下盤!

花尋歡輕巧一跳,側身從她的刀背上方翻過去。

「我讓你攪渾一灘水之後就去睡覺!」宛宛的出刀越來越無章法,僅僅就像發氣一般亂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