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她吐出來的那團軟糯穢物,相信在場所有的人都不會再有胃口,去動盤裡被宛宛的髒手摸了一通的綠豆糕。
蕭憐芷臉色很難看,咬唇目帶慍怒看著宛宛:「柳姑娘,憐芷是何處得罪了你?」
宛宛別過頭一笑——哎呀?這麼容易就生氣了,還以為她會繼續在序生面前扮端莊溫柔呢。她回頭,正想跟蕭憐芷周旋,就聽不遠處有下人大聲通報:「大公子回來了!」
大公子蕭禮止,蕭泊名庶出的長子,他們一行人來了這麼多天卻一直未得一見,原來是外出辦事去了。
蕭禮止著白色外袍大步走來,揹著光站在門口掃視屋內一眾人。
宛宛在角落裡細細打量著他,比起陽光開朗的陶止,蕭禮止與其恰好相反,稜角分明的臉上透著冰冷的霸氣,陰鷙的眸中凝著勢在必得的決意。光是魄力,他就適合成為高高在上的主宰者。
但偏偏,無色莊不要這樣的人。無色莊需要的,是扶持正義,中和紛爭,主持大局的大俠,而不是一個不折手段爭強好勝之徒。
只能說,蕭大公子,生不逢地。
蕭禮止只需站在那裡,便能讓蕭憐芷與陶止皆縮了脖子,低聲喚一句:「大哥。」
宛宛見此,忽然就明白了。
陶止對著蕭禮止,根本無任何反抗的意志。
蕭泊名之所以會如此急迫地催陶止歸家,甚至給他安排婚事,是否也是察覺到,長子的發展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了呢?
放著快十九歲的兒子不管,卻以「年紀到了」的理由替才十六歲的次子定親。蕭泊名此番做法,不正是急於為次子站住腳的表現嗎?
只可惜,陶止在蕭禮止面前,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這樣的他,即使有了強悍的妻族,也難跟蕭禮止抗衡?
花尋歡一直站在宛宛身邊,見她目不轉睛盯著蕭禮止,流氣一笑低聲道:「怎麼?迷上蕭大公子了?本少以為……還是本少迷人一些。」
宛宛經他一語,回神,搖搖頭:「我只是在想,蕭禮止……是削梨子呢,栗子呢,李子呢,還是荔枝呢?蕭莊主這個名字取得模稜兩可的,讓人提著把刀都不知到底該削什麼。」
「噗哈哈!」花尋歡忽然放聲大笑,引得屋內一眾人看向他。
「不好意思,」花尋歡連連擺手,「本少實在沒忍住。」
蕭禮止神色一沉,大步走到花尋歡跟前,繃著臉道:「本公子很好笑?」
花尋歡邊笑邊搖頭,但眼光只要瞥到蕭禮止,便想起了宛宛剛才那番削誰的說詞,於是又爆出一陣大笑。
蕭禮止冰著臉,殺氣一閃,下一瞬便動手了!
花尋歡臉色一變,急急躲開他奪命一爪,後退一步,貼著牆向上一逃,沿著牆面跑到了另外一頭,站定,故作輕鬆,神色莫測看向蕭禮止。
蕭禮止方才出的,是一招致命的殺招。
就因客人一番笑,就可以在自己地盤上將其父請來的客人殺掉,足見蕭禮止並沒有將蕭泊名放在眼裡。這種「逆我者亡」的做法,亦的確與無色莊莊諭相悖。
安靜下來的片刻,屋內流溢著淡淡的詭異。在門外侯了多時的下人以為屋內終於消停了,這才出聲道:「大公子,楊夫人已經候您多時了。」
「告訴孃親,就去。」蕭禮止頭也不回道。他目不轉睛瞪著花尋歡,「我不管你是誰請來的,父親也好,二弟也好,是貴客也好,混吃混喝的也好,到了我無色莊就該懂我無色莊的規矩,分清楚這是誰的地盤,做好你外來人的本分。否則,休怪本公子不客氣。」語罷,便拂袖離去。
這話聽著,就彷彿這偌大的無色莊,已經是他麾下之物一般。
宛宛與序生對視了一眼,雙雙目中帶有深意。
陶止和蕭憐芷剛剛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件事——他們害怕蕭禮止。雖不知從前蕭禮止曾怎樣對他們,但嫡出的兩個孩子被庶出的長子欺壓,的確是不尋常的。
而且,要讓陶止去抗衡一個他長久以來敬畏之人,真的……可行嗎?
原想著與陶止一起來,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但就目前看來,無色莊的現狀,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宛宛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桃子啊,不管是碰上栗子,梨子,李子,你都是顆不經壓的軟桃子。
得快點把自己變成核「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