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意會過來,也低聲問道:「需要我幹啥?」
「架住他!」
「等你下手!」宛宛說完,便一拍桌子翻了過去,抬手扣住了地上那翻滾得歡樂之人。序生見她得手,連忙上前,針起針落。
「噗——!」那人噴出了口藥汁,末了不住的咳嗽,「你、咳咳……!」
序生捻起一枚針抵在他後腰,低聲問道:「這可是你罩門所在?」習武之人,都有罩門,是為一擊則倒之處。
那人臉色一垮,掙扎不出宛宛的擒拿,勉強硬氣道:「你要挾病人?」
「我從不要挾,只會對你講述一些後果。」序生緩緩將針向前,刺進衣料裡,停留在了皮肉表面,笑得如沐春風道:「這一針下去,再不得縱情女色了。」
宛宛煞有其事點頭附和:「真可憐啊……這位小哥還那麼年輕……不管替誰賣命,誰又笑到了最後,這位小哥都生不出兒子了誒……」
「我、我好了!」裝病之人連忙大吼,「我感覺精神很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胸口不悶了!柳公子真乃神醫是也!」一邊吼一邊用眼神哀求序生。
序生若無其事地收了針,謙虛一笑:「小哥抬舉了。」
宛宛放開裝病之人,拍拍手大聲對他說道:「哥哥讓你喝的藥必然是有道理的,你看你好得多快!」
裝病之人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柳公子的藥雖下得猛了些,但藥到病除,實乃良藥!」
周圍的大夫與百姓原本都在看熱鬧,這會兒被這出大轉折弄得傻了眼,心生懷疑,卻又說不上哪裡奇怪。
直到大典的評官來了,親自替那人診了脈,宣佈此人病癒。眾人這才一片驚歎。不管是懷疑的,還是驚訝的,亦或是落井下石的,這會兒都不得不承認柳序生醫術的確精妙。
原本一齣嫁禍戲,這麼一折騰,反而將序生在百姓心中的醫術與實力抬高,一時間,不少百姓見風使舵,紛紛投向了序生的陣營。
這出得不償失的嫁禍戲剛落幕,另一齣裝病又上演了。
這一次,裝病的是花尋歡,被坑的是万俟司。
万俟司一臉黑沉地看著躺在椅子上優雅呻吟的花尋歡,其父万俟茶在他身後極其鄙夷地說了一句:「裝病年年都有,不新鮮了。」
花少爺繼續裝,叫得妖嬈百轉,那叫一個銷魂。
其父万俟茶又添了一句:「但沒見過裝得這麼咳咳……的,也算奇葩了。」
花少爺閉著眼乾嚎,開始學孟姜女哭長城,一副苦相活像自己有了重大的冤情。
這會兒万俟茶不由得看了自家兒子一眼,不確定問道:「兒子,你應該不認識這個男子……跟他沒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吧?」花尋歡這陣勢,著實讓看者想入非非。
於是万俟司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不遠處看好戲的宛宛捅了捅自家哥哥,「你看花少,我讓他厚臉皮裝心口疼,他倒給演了出棄婦戲。」
序生笑了笑,想了會兒,才道:「花少裝某種病肯定像。」
「什麼?」宛宛看著遠處不轉頭問道。
「花柳。」
「噗……」
那邊廂,動靜已經大到驚動了評官中醫術高超的大夫。評官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走過來,看到躺在椅子上的花尋歡,嘴角抽了抽。
「妙手回春」大典全靠風信樓蒐集參加者的資料,也代管監督舞弊的行為。花尋歡作為風信樓的樓主,雖不能對外界暴露身份,但幾個評官都事先見過,畢竟他此次也算是大典的主事者之一,這會兒在這裡哀嚎連連,著實讓評官不知如何是好。
評官依照程式給花尋歡診了脈,確定無異常,才裝模作樣問道:「可有任何不適?」
花尋歡捧著心頭哀嚎:「本少心口疼。」說完還幽怨地睇了万俟司一眼,引得万俟司一個寒顫。
「……」評官扯了扯嘴角,抹了抹額頭的汗,才道:「公子這病……算是疑難雜症。可否將万俟大夫開的藥方給老夫過目?」
藥方是針對一開始花尋歡裝出的風熱之病開的,此刻自然對不上號。
「這是栽贓!」万俟茶在一邊大喊,同時捅了捅万俟司的胳膊,「兒子,你告訴他們你當時診脈時候的情況。」
万俟司正想開口辯解,就見花尋歡捂著心口蹦跳著至他跟前,對他幽怨道:「万俟大夫,本少被你風采所迷惑……才來找你看的病,你怎可對本少如此不負責任!」語罷捂了嘴繼續繞樑三天一般地怨天怨地哀嚎。
万俟司頓時覺得一陣噁心感襲來,酸水一湧,當下忍不住歪頭就吐了。
這一吐,什麼都說不明白了。
在旁人看來,他身為大夫,自己染病還沒治好,又病昏了頭誤診。就這兩條罪狀,万俟司頓感前途無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