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天之後,丙選結束。

乙選共錄丙選的前二十人,序生這次以第四名的身份進入丙選,而万俟司卻落到了第二十位。

這第二十位,也是大有玄機——因為花尋歡一鬧騰,評官不好說什麼,又對万俟司成績被影響一事心生愧疚,才將其從三十五位保到了二十位。

在風信樓的監督下,這等黑幕原不該存在的,但這黑幕主導者又是風信樓樓主,於是樓眾一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表示什麼都沒看見。

乙選當天一大早,序生便去抽籤了。宛宛睡到晌午,才慢吞吞地到會場。

剛至會場與序生碰了頭,便被大典的侍衛請走,帶去了一間大廳裡。大廳裡還有其餘十九名藥童,大家在丙選時已互相有過照面,雖不陌生,卻也沒有交流,一個個都低著頭等待吩咐。

等宛宛加入後,評官之一掃了掃這二十人,拍了拍手,便有二十名女子各端著一托盤進來,站成一排立於他們跟前,托盤上都放著一碗藥,藥邊是一枚小牌子。

評官清了清嗓,大神道:「這裡有二十碗會促發一些不同急症的藥,每碗藥邊的牌子即是上午你家的大夫抽的號數,請各位藥童聽到你家大夫的名字與號數後去領取那一碗藥。」

序生抽到的是二號,宛宛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藥,聞了聞,厭惡地吐了吐舌頭。平日裡本就討厭喝藥,這會兒沒病也要受此折磨,也不知這輪的題目是誰想出來的,最好別讓她柳宛宛知道,否則就算將其剁了,也定要餵狗解心頭之恨。

見各藥童神色各異端著藥碗,評官安撫道:「諸位請勿擔憂,這裡面的藥都是大典的名醫評官們斟酌之後配製的,頂多讓諸多受些折磨,絕不會要了諸位的命。一旦你家大夫無法醫治,大典也會派最好的大夫施救的。」

話說到這份兒上為了自家大夫不失去資格,就算再不願喝,也得死灌下。宛宛在心頭將想這出題目之人的祖宗十九代紛紛問候了遍,才捏了鼻子跟著其他藥童一起將藥灌下肚。

評官確定了每一個藥童都已服藥,才將人領了出去。

各大夫們已經侯在場子裡,場外圍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都期待著這二十名大夫如何大展身手。

序生見到宛宛的身影,眼睛一亮,朝她揮了揮手。宛宛蹦蹦跳跳跑到序生跟前,朝他面前的長桌上一坐,搖晃著雙腿等藥效發作。

「大典找你們去做什麼?」序生顯然不知宛宛已被下藥之事,耐心問道。

他話音剛落,場上便爆出一聲「哎喲」的呻吟聲。只見一名藥童捂著心口倒下,哀嚎連連,倒有了幾分丙選時花尋歡的模樣。

緊接著一個個藥童紛紛倒下,有抱頭的,有捂肚的,有矇眼的,有嘔吐的,有奔茅房的,一時間,只剩宛宛一人若無其事地繼續坐著,倒像是她下毒坑了這一片人。

序生見此,立即明白過來,慌張地抓起宛宛的手腕詢問:「可有不適?」邊問邊為宛宛把脈。

宛宛搖頭,「剛喝下去覺得有點冷,當然……比起小時候寒毒發作不算什麼。後來覺得下腹暖呼呼的,就沒事了。」

序生仔細把了把脈,確定脈相正常,才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評官展開了題紙,大聲道:「乙選,需眾大夫在三個時辰內對自己的藥童施救。最先治癒或者最接近治癒的前五人進入甲選!」

若說初選是考入門,丙選是考常識,那麼乙選拼的就是技藝了。

此題意在三點,其一,測試眾大夫是否過分動用了藥童的能力,能否在藥童無法援助的情況下施醫;其二,對於急症突發時準確而快速的判斷;其三,對急症下診時,常常比普通的病症要兇險幾分,需考量醫者的膽識,藥童多是相依相伴之人,下手時需更加慎重,能否拋去顧慮果斷施救,亦是醫者能力體現之一。

序生抽了抽嘴角,回頭看著宛宛。

宛宛瞪大眼睛,呆呆道:「哥哥,咱們這……可算是頭名了?」

序生哭笑不得,將她抱下桌子,輕輕抓過她的手朝前臺評官走去。

因他這一個動作,場外議論聲頓起。

議論聲中一尖銳的女聲尤其入耳:「柳公子身邊那女人是誰?」

旁邊一女猜測:「他的藥童?」因為初選不需要藥童,丙選她們又進不了場子,這會兒算是首次見到以藥童身份現身的宛宛,又因距離過遠,眾女硬是沒能認出柳小神醫牽著的這名女子,正是在她們身邊煽風點火了兩次的柳宛宛。

一女好奇了:「柳公子行醫向來靠自己,除了一直護衛他的蕭公子,從不曾見其有過婢子之類的。就算帶藥童,也該是蕭公子啊。這女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女附和:「我聽我在丙選時當過病人的表哥說,柳公子身邊這女子游手好閒,不曾為柳公子搭過手,純粹是去玩的!」

一女咬牙切齒:「柳公子就算要找個女子去充藥童的數,怎不找我?!我好歹出生藥商之家,多少幫得上忙啊!」

一女斜眼:「得了吧,就你?沒看見柳公子牽著的那女子生得多好看嗎?我要是柳公子,也會選她不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