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留意時間是真,注意她們卻是假。他真正注意的,僅是一人而已。
序生笑著搖搖頭,轉身便走。
宛宛一蹦一跳地跟上,邊走邊道:「這下可好,不用擠進去便能知道名次,倒也方便了。」她既沒有去幫序生出頭讓他臉面上過不去,也沒有問序生空了一味藥的原因,在她心裡,序生是絕對不可能在識別藥材上面栽跟頭的。
序生亦沒有解釋。兩人極有默契地預設進入下一輪丙選這個事實,不去深究其他。
但他們不去深究,不意味著別人不找茬,沒走幾步就聽前面一男子聲音冒出:「喲,這不是柳‘小神醫’嗎?」他刻意咬重了「小神醫」三字,諷刺味十足。「恭喜險進丙選,你我同場競爭,小神醫可得手下留情哦!」
宛宛瞄了一眼此男子,大約而立之年,身姿修長,大眾臉,臉上有十分刻意做出來的高姿態,令人作嘔。於是她湊近序生,故意大聲問道:「哥哥,你認識?」
序生很配合地搖搖頭:「不認識。」
來者面色微微一垮,又整了整長衫鏗鏘有力道:「我乃是初選的頭名,複姓万俟,單名一個司字。」
序生面不改色繼續搖頭:「還是不認識。」
宛宛也聳肩,「沒聽說過呢。」
万俟司嘴角抽了抽,徹底穩不住了,上前一步拍著自己胸膛道:「柳小神醫可記得‘万俟’這個姓氏?」
序生點點頭:「四年前甲選時,有一位名叫万俟茶的大夫被我師父查出對病者使用禁藥,當即驅逐,並宣佈此人將永遠地失去此大典的資格。」他頓了一下,意識到什麼,多問了一句:「難道是万俟公子的……」
「正是家父。」說這句話時,万俟司頭仰得極高,像是在驕傲地證明什麼。
「哦。」序生只輕描淡寫給了這麼一個字,便回頭對宛宛道:「我們回去吧,明天丙選,一早就要起。」
「嗯。」宛宛順手將手中的釵子往頭上一插,耀武揚威擺著雙手與序生從万俟司身邊經過。
「你、你們……」万俟司咬牙切齒:「你們等著,我万俟司會打敗你柳序生,讓你師父辛夷看看我們万俟家的醫術!」
對於這等挑釁,序生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回到客棧,照常吃飯,給閔瑤調理身子,看書,睡覺,然後早起。
正因有十足的實力,才有了十足的底氣,有了不畏懼的氣勢。
序生本以為靠自身的修為,通過丙選不成問題。但現實告訴他,第一名與第五十四名所帶來的效應是有多大的差距。
第二場,丙選:要求醫者在杭州城內布醫,時間為三天,最後以看病人數與病者的滿意程度及痊癒程度來判定成績,錄用前二十名進入下一輪乙選。
對於杭州城及周邊城市慕名而來的百姓來說,這就是一場義診。雖說在場的醫者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大夫,但百姓不是瞎子,自然知道以初選的成績來決定自己看診的大夫,畢竟這是自己的身體,須得慎重再慎重。
一來二去,初選前幾名的攤位前便擠滿了人,而落到五十四名的序生攤位之前卻一個人也沒有。
充當藥童的宛宛翹著二郎腿吃著甜糕,無聊地觀察身邊的幾個攤位,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猛拍序生的肩:「誒,哥哥你看,那邊不就是那個万俟嗎?」
序生顯然也看見,皺了眉頭:「他的藥童……是他父親。」
「他父親……很厲害嗎?」進了甲選的大夫……應該是很厲害的吧?
序生肯定地點了點頭:「當年是很厲害的,若不是被查出用了禁藥,恐怕會是四年前的優勝者吧。被我師父一折騰,前途盡毀,不能以醫者的身份參加大典,竟然以藥童的身份來助兒子一臂之力……」
宛宛一拍大腿氣怒道:「那豈不是很不公平!那個万俟司神氣得很,恐怕就是這個爹撐腰吧!哥哥你可真是……怎麼讓我來充數?去請辛夷醫仙來給你當藥童多好多威風!」
「怎麼不公平了?大典並沒有對藥童做任何要求。不過請師父來為我當藥童這等事,說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話?」他原本就是靠著瀲月谷醫仙的名氣一路坐上「小神醫」的稱號,參加此大典就是為了擺脫醫仙的影響,靠自己的實力證明一切。
「況且……」序生一個轉折,看向宛宛,眼底柔了幾分,「我有你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