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午後初選結果放榜,榜單前人山人海。

序生負手站在人群外圍,舔了舔嘴唇上的第二個傷口,斜瞟了一眼身側一蹦一跳想要越過人群看榜的宛宛,嘆了口氣。

不管是強吻還是被強,對上宛宛,他總是一個被咬的命運……

被咬了還捱了宛宛罵,內容如下:「孃的你眼瞎了?我不是你的溫婉,溫婉已經出家了!」

罵完他就被推出去了,還不及解釋,便被迎面而來陰魂不散的花尋歡以曖昧語氣調侃:「柳小神醫最近上火嚴重啊……」

花尋歡太精,有些話,序生不便當著他的面對宛宛解釋,只好看著他笑道:「花少不好好養傷,這會兒來找舍妹挨刀麼?」

花尋歡「哈哈」一笑:「柳小神醫不也杵在這裡等著挨咬嘛?嘖嘖,本少挨刀是痛苦受罪,小神醫挨咬是甜蜜折磨。本少倒寧願跟小神醫換一換。」語罷又朝房內吆喝:「柳姑娘,午後初選放榜,去看熱鬧不?」

本以為宛宛會提著刀出來,花尋歡做好了後退準備,卻不想宛宛推門笑盈盈看著他:「去啊怎麼不去?最喜歡看出局的人捶胸頓足的模樣了!」末了臉一沉,瞪了花尋歡身邊的序生一臉,一抬手就將頭上的釵子拆了下來,勾起髮髻一片凌亂。

「本姑娘才不要送別人送不出去的東西!」說著便將釵子朝序生一擲,直接扔到他懷裡。

「這不是給……」——不是給溫婉,而是給你的。

「哎呀呀,柳小美人你這是手下留情了啊,」花尋歡打斷了序生的話,賴皮地湊近宛宛,「要真生氣,就跟橫著戳過去,讓你家哥哥教教你唐門的‘拈花三笑’,那個戳人特別疼。」

隨即花尋歡對著宛宛一通瞎扯,硬是讓序生插不進一句話。直到宛宛一句「要換衣服了」,才將他二人轟開,轉身關門。

午後再見宛宛,她便已經恢復了她原有的那身裝扮,乾淨利落。為了不顯眼,後腰橫掛的穀草刀用布包了刀鞘,模糊了刀的形狀。

而這會兒,她的手已經搭在了穀草刀的刀柄上,咬牙道:「真想一刀劈過去,看誰還敢攔在前面!」她說這話時,頭一仰,又被高高斜斜綁成了一束的青絲一甩。一如既往的馬尾沒有多餘的花樣,僅以黑帶束之,頭一回讓序生生出了幾分單調的感覺。

他抬手摸出那枚釵子,沒有直接插上她的頭,而是遞給了她,直接道:「是給你的。」

宛宛剛卯足了勁兒想蹦高一些,聽他這話,愣了一下才將目光投向他手裡的釵子,又抬眼狐疑看了他一眼,沒有接。

「三年前買的,一直……」序生頓了一下,沒有正視她,垂眼道:「……忘了給你。」

宛宛送了他一記白眼:「你莫不是三年前被瑤瑤附體了?這麼俗氣的款式居然會買?」

序生默默收了回去,抿唇道:「那我以後再買別的給你。」

「等等,」宛宛抓住他欲縮回去的手腕,雙眸亮晶晶地問:「多少錢買的?」

「嗯……」序生回憶了片刻,「似乎是三兩銀子。」

「三兩?!這玩意兒值三兩?」宛宛將釵子一把奪過,在日光下仔細端摩,嘴裡嘟嚷:「是哪個黑心小販賣的?下次指給我看,我見一次砍一次!怎能看著哥你好坑就真坑下去了呢?!」話語是火爆的,嘴角卻帶著笑,手指不住地摩挲釵子頂端的紅玉石,絲毫沒有將釵子再還給序生的意思。

序生見此,怎會不明白宛宛的小心思,正想開口問她要不要插上看看,就聽前方看榜的人群中一聲驚呼:「柳序生!柳序生在第五十四名!」

立刻便有人附和:「柳序生果然是靠其師瀲月谷醫仙的名氣撐腰……一共才錄八十三人。大夥兒說說他神在哪裡了?」

「就是就是,前五十三人都是同樣的分數,僅靠提前交卷的順序來排。柳序生的分明顯低了一截,肯定是認錯或者認不得某味藥,這等庸醫怎可繼續危害世人!」

「你休要胡言損柳公子的名聲!」人群中爆出一嬌美的女聲,想必是哪家仰慕序生的小姐在為序生說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何況我聽我堂兄說,柳公子只是空了最後一味而已!真正認錯藥的都沒資格上榜!」

「我堂兄」三個字引起了宛宛的注意,定睛一瞧,原來那伸張正義的小姐正是王府的趙小姐。

趙小姐好心為序生辯解,殊不知她的話只是越描越黑而已,人群中立刻有人哈哈一笑:「空了最後一味?怕是不認得吧?」

趙小姐連忙道:「才沒有!柳公子只是後來注意我們去了,沒留意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