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搶我看中的首飾。」
「就這樣?」為了曾經被搶的首飾,就下此毒手?序生不信。
「比如……喝茶喝得好好的,她來湊熱鬧同桌,上了茶喝一口就裝病倒下,賴我下毒,仗著王府的名兒讓我吃牢飯。」宛宛垂下了眸子。
序生一怔,平靜的心底竄起了一股子火氣。「還有呢?」
「比如……當街罵我是爹孃不要的野種……」說到這裡,宛宛的聲音漸小。
其實,這才是她心頭最痛之處。當年她被孃親嫌棄,扔給在杭州的舅舅代為撫養,從小沒有父母的疼愛,總羨慕其他孩子摔了病了有爹孃噓寒問暖。趙小姐這一言無疑是刺痛了她最最軟弱的地方,何況她還是當街罵出的。
「我知道了。」序生只給了這四個字,繃著張臉回了自己的房間。
次日,柳小神醫一派春風和煦的告訴趙小姐,臉上的疹子沒得治,會越來越多,佈滿整個身子,然後潰爛……最後整個人只剩一架骨頭。
說完小神醫拂袖而去,而趙小姐花容失色暈了過去。
再之後,趙小姐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三天後,一直晴朗的天空佈滿了烏雲,序生又一次上別院拜訪,聲稱找到了治病的法子。
趙小姐一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自己多難看多憔悴,跳下床抓住序生:「是什麼?我不想死,救我!」
序生不留痕跡地抽出手,溫和笑道:「再過幾個時辰便有無根水降下,屆時小姐只需要跪在地上仰面朝天受無根水洗禮便好。」無根水,便是雨水。
他那日瞧了趙小姐臉上的疹子,確定是宛宛所制的某種可令人皮膚過敏的毒粉,其實洗掉就好,但趙小姐受了侮辱脾氣乖張,不讓人碰,才會任疹子越生越多。
但宛宛的事,讓他決口不提用水洗這種療法。甚至違背了醫者的醫德,出口恐嚇了病人,讓病人驚恐絕望了四天,拖到了快下雨才上門來給醫。
他可以不醫,但時間一久,那毒粉便會因趙小姐的汗液而慢慢清掉,屆時他恐嚇的謊言便不攻自破。所以趁著趙小姐以為自己沒救,他又一次上門了。
「必須跪著?坐著可不可以?」趙小姐還想討價還價。
「不可以。」序生笑著給了斬釘截鐵的回執。
趙小姐難為地抿了抿嘴,才向外面吆喝道:「來人,在院子裡準備……」
「不能用蒲團,」序生連忙打斷,「雙膝需接地氣,才可吸天地之靈氣。」
「那……等下雨了我便去院子裡跪著,就能好?」趙小姐再一次確認。
「不能在院子裡。」序生搖搖頭,「這院子裡晦氣重,小姐恐怕得在外面跪著。」
「你說……大街上?」趙小姐那佈滿疹子的臉抽搐著。
「正是。」
「不行!我這副模樣……太丟臉了!」
「小姐若不想丟臉,那就只有丟命了。」說完序生轉身就走,料定了趙小姐貪生怕死。
果然,兩個時辰後,趙麗晶小姐跪在了王府門口的大街上,受雨水洗禮,受民眾圍觀,徹底將那一絲彷彿還存在的臉面丟了。
雨後,趙小姐疹子好了大半,人卻倒了,這次是風寒。而她殘花敗柳又毀容的訊息也傳盡了整個杭州城。
序生的「診療」還未結束,風寒也是病,得治。上吐是排汙,下瀉是排毒。生生將本來還有些圓潤的趙小姐折磨得花容憔悴,人比黃花瘦,才收手。
這算是他第一次,這麼狠地對待一個病人。一來為了一開始被轟出去的同行,挫挫趙小姐的傲氣,再來……算是為宛宛出一口氣。
而收手的原因,不是他那顆從醫治趙小姐開始,就丟棄的悲憫眾生的心被重新拾起了,而是……
明日,「妙手回春」大典開幕。
他沒有時間耗在趙小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