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宛宛還住在杭州的那一段時間裡,仗著自個兒三腳貓的功夫硬是將趙小姐的內衣從別院閨房偷了出來,高懸於王府牌匾上,讓趙小姐足足有三個月不敢出面見人。

三個月後,宛宛便被孃親碧染接到京城去住了,此後數年,心頭這口沒發洩完的惡氣一直憋在心中,無處發洩。

於是,趕到杭州的第一天,宛宛便迫不及待地去「問候」趙小姐了。

問候的過程是:閔瑤以她擅長的輕功引開那為數不多的守夜侍衛,陶止守著門,宛宛則以從孃親某好友那裡學的開鎖之術開了房門,大大咧咧下手。

問候的結果……據說第二天清晨趙小姐被發現綁在床上,衣衫凌亂,裸露的肌膚上印著深淺不一的紅痕,而趙小姐嘴裡塞著團布,雙目含淚……進去服侍趙小姐的丫鬟尖叫一聲,引來了看眾無數,將趙小姐推向了無盡的深淵。

回程的路上,桃子少年好奇道:「宛宛姑娘,趙小姐身上那些紅痕是怎麼來的?」

「我擰的。」宛宛輕描淡寫回答。為了達到吻痕的效果,宛宛還特別在趙小姐那被她擰得深淺不一的玉臂上咬了一口,髒了她的嘴,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趙小姐果然病了,對外宣傳是風寒,但看眾過多,難免有人說漏了嘴,於是全杭州城都知道了,趙小姐在夜裡遭了採花賊,清白被採了去。

再過了兩天,又傳出趙小姐出疹子求診之事。恰逢「妙手回春」大典在杭州舉辦,天下名醫都在杭州湧現,倒方便了趙小姐求醫。

只是「尊貴」的趙小姐又怎肯讓男子輕易地瞧自己,望問關切少了一環,不少大夫敗下陣來。

剩下的經驗豐富的大夫想紅線診脈,又被趙小姐以「儀表不整」給請了出去。而趙小姐口中的「儀表不整」,無非就是指人醜了點……

一來二去,篩去了一大堆大夫後,剩下的見病人太傲慢,乾脆拂袖而去。

趙麗晶小姐雖是庶出,但其母管氏卻是王府得力管家之女,亦是老王妃的乾女兒,深得王妃喜愛,管氏死後,老王妃愛屋及烏,對麗晶小姐百般疼愛,才養出了這麼個性子。這下一病可急壞了老王妃。

老王妃四處尋醫,後聽聞柳小神醫一表人才,妙手回春,特別派人到客棧去請。

序生初聽吃了一驚,而後淡定下來對著來人道:「請回稟王妃娘娘,外祖母陳氏在上,王妃娘娘的孫女,序生必當盡心竭力。」陳氏乃是孃親碧染的母親,與老王妃曾是手帕交。

話是這麼說,但真去到了別院後,才知困難重重。不是什麼疑難雜症,而是趙小姐根本不想見人!連下人都被轟了出來,湯水不進,不吃不喝,也不知是想跟誰賭氣看。

老王妃的孫子趙景華被老王妃遣來探望,恰逢序生被下人勸走,趕緊攔住序生,問道:「可是柳公子?」

「正是。」

「久仰,」趙公子學著江湖人抱了抱拳,「柳公子可是為了‘妙手回春’大典來?」

「正是。」序生端著不變的笑容,說著不變的話。

「不瞞公子,本公子便是此次大典代表朝廷的那一方判官。」說著他湊近了幾分,神神秘秘低聲道:「柳公子這次若能治好堂妹,討得奶奶開心了,本公子定會對柳公子刮目相看!」

序生聽得此等黑幕,笑容微微僵了一剎那。若這趙公子真的「久仰」他,便可知道,他柳序生無需走這些捷徑,更看不起這些捷徑。就算他真的要走,也是走他師父醫仙辛夷那邊,畢竟行內人更懂這些。但他面上還是淡淡一笑:「在下會盡力的。」

好在得了趙公子引薦,序生順利進了閨房,又聽趙公子隔著垂曼跟趙小姐嘀咕了幾句,話語中無非是讚賞他多風度翩翩一表人才,趙小姐這才挑了垂曼一角看了柳序生一眼。

這一眼過來,垂曼的縫隙忽的被快速挑開,趙小姐大敞著閨床,一張佈滿疹子的臉驚呆了一般痴痴看著序生,挪不開眼。

只消這一眼,序生便知,這趙小姐,多半是著了自家妹子的道兒了。

宛宛雖頂著個惡女的頭銜,但下手捉弄人時,並非如同世人所傳言的那般不找理由濫傷無辜。

況且,瞧著趙小姐這一臉的疹子,再回想傳言中趙小姐那一晚的遭遇,便可猜測到宛宛對這小姐的恨意,否則也不會這樣將趙小姐往死裡坑,既傷身,又損名節。

「在下已知小姐病症。」序生退到門口,「且待在下改日再來。」

趙小姐這才回神,想起對方已將自己慘不忍睹容貌看盡,不禁「哇」地一聲尖叫,鑽進了被子裡,悶悶問道:「公子你什麼時候來?」

「至多明日。」

「那奴家等公子來。」趙小姐語氣中帶了嬌羞。

待到序生回到客棧一問,才知果然是自家妹子下的手。

「哥你要治她?」宛宛挑眉瞪目。

「呃……」從醫者的角度來說,他應該治的。但……「她可是得罪了你什麼?」

宛宛冷哼:「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