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嵐朝對面安靜吃飯的沈淨峑看了一眼,沒做聲。
這一路上兩人幾乎沒說過什麼話,偶爾撞見也只是打聲招呼。他沒再阻止她去商王墓,她也當做之前什麼都沒發生。可是偶爾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他說的話。她骨子裡的懦弱和畏縮被赤裸裸地挑了出來,無法保護任何人,只有認命地被保護。
她這樣的人成了沈家唯一的繼承人,長輩們一定很失望吧……
「喂,這是什麼肉,味道有點怪。」太一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抬頭一看,就見他皺著眉指著桌上的一盤菜。
方子牧夾了一塊嚐了嚐,笑道:「這是兔肉啊,嵐嵐應該喜歡吃吧,女孩子都挺喜歡這個味兒的。」
沈嵐還沒說話,就見沈淨峑對她輕輕點了一下頭,她忽然想起之前他說過要找人跟她聯姻的話,感覺一下子就沒了胃口。
王大少坐在方子牧身邊,聽到這話有點冒酸水,故意把一盤糖醋魚往沈嵐身邊推了推:「女孩子怎麼可能喜歡吃可愛的兔子,還是吃魚吧。」
太一伸出一根手指擋在碟子邊沿,冷笑:「吃個飯還這麼多廢話,我只是說這肉難吃,你們還都來勁了啊,我看你們想吃的不是菜,是人吧?」
王大少嗖的一下縮回了手,抱頭。方子牧尷尬地笑了一下。
沈淨峑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一清兄弟太會開玩笑了,大家還有正事要辦,怎麼會做其他的無聊之事。」關九哥因為之前聽到了那個故事,不想暴露太一的身份引起恐慌,所以刻意學著沈淨峑叫他尹一清。這麼一說算是站在了太一這邊,也算是對之前在周墓裡對沈嵐動手的事情道了歉。王大少和方子牧聽到他這暗含警告指責的話,當然也不敢再多話。
「現在已經到了河南,我們也該好好安排一下了。」他朝夏明政偏了偏臉:「夏當家,你怎麼看?」夏明政一向是少說多做的人,為人謹慎而有謀劃,所以關九哥會問他,幾個熟人都不覺得奇怪。
「其實我們這行人有些多了。」夏明政擱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殷墟周圍觀光的人很多,為避人耳目,我覺得還是分開行動比較好。」
關九哥點點頭,忽然抬頭問太一:「一清兄弟怎麼說?」
「我?」太一失笑:「你們隨意,我跟我家主人在一起就行了。」
主人?不知內情的幾個人全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心想這貨原來是精神病人啊。方子牧也擰起了眉,視線在他跟沈嵐身上掃來掃去,似乎覺得沈嵐跟著這麼個人有點兒不妥。於是王大少就在一邊自顧陰暗地意淫開了:對,方子牧你去搞定太一吧,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什麼的……
「周小哥你怎麼說?」
周玉戈抬頭看了一眼關九哥,心裡有點兒佩服。他沒見過以前那位關爺,但聽金牙方爺提過,那位是完全憑著本事讓十三門折服的。可現在這位小關爺不僅有本事,還有心計。雖然是新任的十三門提督,但是能在幾個長輩面前不動聲色的就攬下了領導工作,時機和氛圍掌握的真夠好的。
他又把一塊肉驢打滾般沾滿了甜醬,才朝太一努努嘴:「我說了,別問我,現在他才是boss。」
方子牧無聲搖頭:這貨也是精神病人吧。
夏明政稍微盤算了一下:「這樣吧,我們只不過是下去尋個結果,每家派一個代表就可以了,沒下過斗的和年紀大的在外等著,替下斗的放風。上下保持聯絡,一有危險,上面的立即下去幫忙,這樣可以吧?」
墨鏡男掃視了一圈:「那在場的也就沈嵐、王大少、我,還有九哥能去了。」
關九哥指了一下太一和周玉戈:「他們兩個也要下去,沈小姐離了他們不行。」
沈嵐臉上一熱,感覺大伯說的話又被他用另一種方式說出來了。
沈淨峑似乎想說什麼,可是最終只是點燃了支菸,默默地抽著,眉頭在煙霧後皺成了川字。
回房間的路上,周玉戈低聲對太一道:「總感覺不太對勁,來了這麼多人,最後就這幾個下去了,反倒我們兩個外人有了機會。」
太一笑了一聲:「姓關的做的沒錯,換做是我也會這麼做。我跟他在周墓裡交過手,就算是出於武力上的權衡,他也需要我們這兩個幫手,可是其餘的人不同,他既不指望他們的幫助,也不相信他們。」
沈嵐跟在兩人後面,聽到這話心裡有些悲涼,赫赫有名的盜墓十三門也彼此互不信任,難怪當初在商王墓裡損失那麼慘重。
她深吸了口氣,揚起笑臉,衝上去一手勾住一人的肩膀,踮著腳擠在兩人中間傻笑:「管他們呢!反正我們三個人是一夥的就行!」
周玉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三個連在一起的影子那麼清晰。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伸手攬住她的腰,點點頭。
太一一把拍開他的胳膊,把沈嵐往自己懷裡摟緊了點:「三人一夥也要分清楚點!」
周玉戈翻了個白眼:「friendship而已,你也太敏感了吧。」
「管你什麼血普,我只知道血流成河,要不要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