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次去商王墓是為了尋找緣由,但大概是出於盜墓者的本能,上路之前,除了防身工具和必須的水糧,一些盜墓用的裝備竟也做了準備。
臨出發前,一行人商量了一下安排,分了三輛車。打頭的一輛給金三悟、邵濟慈、夏明政和沈淨峑,有這幾個人在,地圖幾乎可以不用了。
第二輛就給周玉戈、太一和沈嵐,外帶一個王大少。說真的,王大少是被逼無奈才同意的,太一每對他笑一下,他就下意識地抱頭。
最後一輛當然就分給了關九哥、方子牧和墨鏡男。
出發當日天氣晴好的過分,早上七點不到陽光就明晃晃的。一行人為了避人耳目都從院子後門走。墨鏡男出了院門就用手遮在額頭上朝車門狂衝,剛一坐下發現旁邊坐著個熟人。
「你怎麼在這兒?」
林露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喲,您老認識我啊,真是榮幸之至。」
墨鏡男皺眉,轉頭朝坐在副駕駛上的關九哥道:「九哥,按規矩不能帶女人的吧?」
關九哥還沒說話,林露搶先指了指前面那輛車:「那沈嵐還不是跟著去了?你這明顯的是看不起人吧?!」
「那不同,我自問身手還比不上太一,你跟著我難保不會出事兒。」墨鏡男伸手去掏酒壺,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鬼才要跟著你呢!」林露臉頰微紅,故意伸手拍了一下關九哥的肩膀,轉移話題:「誒,你的眼睛怎麼回事兒,雖然用布條纏著,但好像對你完全沒有影響啊,怎麼弄的?」
關九哥連頭都沒回,古井無波地回了一句:「那你的左手又是怎麼弄的?」
林露一愣,無趣地收回了手:「好吧,是我不懂規矩,不問就是了。」
車外,方俊龍還在對兒子耳提面命,說了不少的注意事項,直到前面的車輛開始催,才讓他上車,看神情仍然是一百個不放心。最後又再三叮囑他一切行動聽幾個長輩的安排後,才推著輪椅讓開了。
方子牧剛在駕駛座上坐下,墨鏡男就對林露擺了一下手:「你可以下去了,我們要出發了。」
林露理也不理他,戳戳方子牧的肩膀:「開車的時候放點音樂,跟兩個木頭坐一起太無聊了。」
方子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林露,說真的,你既不是十三門的人,也不是小六哥的家屬,你跟著去幹嗎啊?」
林露沒想到連他也不幫自己,加上這一番直白到近乎奚落的拒絕,臉上難免有點掛不住,可是這時候要是真下車也太沒面子了,於是乾脆亮了亮左手:「說不定到時候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們後悔都來不及,我這是出於好心……」
話還沒說完,墨鏡男一把扣住她的左手,冷冷地說了句:「你再不下去,我就先廢了你的左手。」
林露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下去!」墨鏡男探身過去開啟了她那邊的車門,直接把她往外一推,「嘭」的一聲關上門。
林露怔怔地坐在地上,直到三輛車先後絕塵而去才反應過來,跳起來對著車尾一陣咆哮:「有種以後別讓我撞見,敢廢我的左手?老孃先廢了你的命根子!!!」
「噗……」方子牧因為憋笑,握著方向盤的手直抖,瞄了一眼墨鏡男鐵青的臉,好言寬慰:「小六哥別跟她置氣,她脾氣就是這麼火爆的。」
關九哥的臉朝著窗外,忽然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個行當裡,太重感情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對女人。」
墨鏡男愣了愣,抬手擋住額頭嘖了一聲:「陽光真刺眼。」
按照史書的說法,商紂被葬在了淇水之濱,也就是如今河南的鶴壁市,可是夏明政幾人帶的路卻是直往安陽去的。
殷紂身死,國都為墟。河南安陽河南安陽小屯村及其周圍一帶是著名的殷墟所在地,也是一行人的目的地。
有這麼一句諺語,叫「從湖南到河南——難(南)上加難(南)」。
實際上路程是有點兒遠,好在幾人是自駕行,十幾個小時的車程而已,只是一路不停的收費讓人肉疼。而且隊伍裡大部分人都不是吃苦的料,天黑就要住飯店,餓了就要下館子,再加上燒油的錢,開銷其實很大。邵濟慈跟王大少作為十三門裡最有錢的兩個大戶,一路的掏腰包,也一路都哭喪著臉。
一直到進了河南境內,找了家飯店住了,一起吃飯時,關九哥大概察覺到了兩人的情緒,說了句「回去把賬目報給我,我分擔一半」,至此才算雨過天晴。
沈嵐當時就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他的裝束,一口肉卡在了喉嚨裡。
現在才發現他身上穿的那件黑色雙層夾克風衣外套,牌子居然是armani的!
太一當然對這些沒概念,於是她悄悄戳了戳周玉戈的胳膊:「喂,這位小關爺到底做什麼的,派頭古板,穿著卻那麼時尚,而且好像很有錢啊。」
周玉戈朝那邊瞟了一眼,夾著一塊肉前前後後沾滿了甜醬才塞進嘴裡,咕噥著回答:「不知道,你可以去問問你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