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人:「......」
明心乾笑了兩聲,輕聲問道:「皇上是從朝堂上過來的,身上應該沒帶鞭子吧?」
李懷恩抬起頭,看了一眼充滿希望的明心,滿臉帶著無奈和嘆息:「皇上今兒覺得上朝的時候,朝臣肯定又是喋喋不休,為此帶了一根長鞭,說是沒事兒就摸摸過癮。」
他的話音剛落,四人皆是一副怔愣的表情。
「皇上,嬪妾錯了。」沈嫵拼命地扭動著身體,想要躲避皇上的襲擊,嘴裡不斷地求饒。
無奈齊鈺似乎是鐵了心要懲治她,伸出兩隻手來對準她全身掐。遠遠地瞧著,就跟耍猴似的。沈嫵每回躲避,都要帶動整個身體,她自知此刻姿勢難看,即使嬌媚如她,想來也是狼狽至極,好在沒有第三個人瞧見。
皇上似乎掐出癮來了,雙手的動作越發麻利。沈嫵四處抵擋的柔荑,根本就抓不住他的手。
外頭的四個人聽著裡面,沈嫵一聲高比一聲的叫喚,頓時開始心驚膽戰。明心看著殿門,好幾次想要邁出腳步來推門而入。一旁的明音和明語連忙拉住她,低聲勸道:「你急什麼?進去了你能怎麼辦?還不清楚裡頭的情況呢,就算皇上真的興致所致揮鞭子了,你進去要一起挨抽麼?」
明語嘴巴快,噼裡啪啦就說出一長串來。明心被她嚇唬得更加著急,要往裡頭衝的勁頭更大。明音不由得瞪了一眼明語,抓著明音手的力道也加大了。
「彆著急,上回有宮人衷心護主,衝進去要替主子挨罰。結果皇上正在氣頭上,變成了主子的懲罰加倍,那宮人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你若是嫌姝婉儀的懲罰還不夠,那就進去吧!」明音說完之後,便鬆了手。
明心自是不敢再往裡面衝了,四人正皺著眉頭的時候。
忽然內殿裡再次傳來沈嫵的輕哼聲,卻是帶著幾分顫抖和婉轉,聽在眾人的耳裡,倒像是動情之時的呻吟。
頓時四人的臉上皆露出幾分歡喜來,莫不是皇上懲罰著,最後到了繡床上去了?就說嘛,姝婉儀在後宮之中,乃是非常人也,皇上再大的火氣,到了她的面前也能被消掉。
「沈氏阿嫵,你屬狗的麼?」緊接著男人的暴怒聲傳來,高高揚起的語調,似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頓時,在外面意淫的四個人面色一垮,心碎成渣渣。
還不待他們四個做出別的反應,殿門就被猛地踢開了,皇上手捂著下巴,一臉陰沉地走了出來。
四個人連忙俯身行了大禮,好想就趴在地上不起來,只祈求別被火氣波及到。
「李懷恩,把姝婉儀的牌子給朕拿出來,牙尖嘴利的女人!」他近乎咆哮著說了這麼一句話,只是話音剛落,他就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噝——」齊鈺就這麼用一隻手捂著下巴,出了錦顏殿。雖然一路上刻意地保持著嚴肅的神色,無奈緊蹙的眉頭和輕顫的嘴角,還是洩露了他此刻的疼痛感。
李懷恩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不時地抬頭偷偷打量兩眼。皇上這手就一直沒離開過下巴,難不成是自己揮鞭子造成了誤傷?
李懷恩的心裡雖是疑問重重,卻是不敢多問一句,生怕皇上就把怒火引到他身上。不過他那一雙小眼睛,就從來沒曾離開過龍輦上坐著的人。
「瞧什麼瞧,小心朕挖了你的狗眼!」齊鈺猛地回過頭,一下子就看見李懷恩那盪漾亂飛的小眼神兒,知道他心裡頭肯定沒想什麼好東西,便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李懷恩立刻低頭斂目,暗自責怪自己太沒有分寸了。看屁啊看,先護住了狗眼再說!
皇上的龍輦剛出了錦顏殿,守在門口的三個宮女就衝了進去,只見沈嫵紅著眼眶捂住心口蹲在地上,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
「婉儀這是怎麼了?快去找蘭卉姑姑來看看!」明音一瞧她這要哭的模樣,以為是被皇上虐慘了,連忙找蘭卉過來,想著要請太醫來瞧瞧。
蘭卉早就得到訊息了,皇上鬧出瞭如此大的動靜,錦顏殿裡就有些人不安分了。她要看管著眾人,所以就和張成守在外頭,一直沒到內殿這邊來。此刻見到皇上的龍輦走了,才連忙叮囑了張成幾句,便快步跑了進來。
「來了,婉儀哪裡疼?讓奴婢瞧瞧!」蘭卉小跑著走到沈嫵身邊蹲下,攙扶著她的胳膊似乎想把她拉起來,柔聲問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
沈嫵聽著她問,抬頭瞧了一圈,圍在四周的都是貼身伺候的宮女,索性也不強忍著,抽噎著道:「哪裡都疼!」
她邊說邊吸了吸鼻子,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委屈的神色,倒像是沒吃到糖的小娃娃一般,惹人愛憐。
殿內的蘭卉和三個明字開頭的宮女,一聽她說哪裡都疼,頓時一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裡。
還是明語耐不住了,低聲試探地問了一句:「婉儀,皇上打你了?」
她的話音剛落,幾乎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沈嫵的答案。
沈嫵攙扶著蘭卉的手臂,慢慢地挪到桌邊,卻是手撐著桌子邊緣,並不坐下。
「他沒打我,只是掐了我!身上肯定都青紫了!」沈嫵怨氣滿滿地說了一句,臉上哀怨的神色顯而易見。
在屋子裡的四個宮人都是一臉的呆若木雞,明音心裡頭立刻就冒出了想法:皇上帶了鞭子,竟然沒用上?嘖嘖,難得地轉了性子!
「婉儀,您坐下歇歇!」還是蘭卉扶著她往椅子上靠,這麼站著也不是事兒。
「不坐,腿疼!」沈嫵邊說邊摸了一把左腿,「噝噝」地吸著冷氣。
她的語氣裡透著幾分惱怒和不耐,其他四個人自是不敢再多問話。瞧瞧,皇上和婉儀單獨相處之後,兩個人都氣得跳腳。哪還有當初的甜蜜?姝婉儀這才進宮多久,就能把皇上給氣成那樣?
「主子,奴婢方才瞧著皇上怒氣衝衝地走了,您怎麼他了?」明心畢竟還是擔心,她此刻也顧不得沈嫵是不是在氣頭上,柔聲問了一句。
其他三人再次跟著伸長了脖子,眼神下意識地飄向沈嫵的紅唇,端看她能說出什麼來。
「本嬪咬了他!」沈嫵上下嘴唇一碰,就說了這麼一句,顯然語氣裡還夾雜著怒氣。
內殿的其他四個人:「......」
她們早就呈石化狀態了,皇上折磨人的訊息,那是一筆接著一筆傳來。第一次聽說皇上被別人虐的!姝婉儀,當數真女人也!農奴翻身把歌唱啊!
沈嫵扭過頭,一瞧她們四個臉上驚得面無人色了,不由得挑起了秀氣的眉頭。似乎覺得站得累了,慢騰騰地挪到椅子上,齜牙咧嘴地坐了下來。
「你們這麼看著本嬪作甚!受委屈的明明是我!其實方才不該咬他下巴,應該咬他腦門兒的,任誰都能瞧得一清二楚!看他還敢不敢再掐我了!」沈嫵發著狠地念叨著,滿臉皆是悔不當初的表情,似乎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真的要衝過去咬皇上的腦門一般。
明語忽閃著大眼睛,看向沈嫵的目光充滿了濃濃的敬佩。姝婉儀,咬得好!
明音則輕輕皺了皺眉頭,婉儀當真是怕疼,竟然惱羞成怒成這般。神智已經不清醒了麼?想要和上神一般存在的皇上鬥法的話,先得從他的眼中擺脫被嫌棄的命運!
當皇上憤怒全開的時候,所有的人在他的眼中,都是垃圾一般的存在!姝婉儀這回可算是脫穎而出,變成了會咬人的......
明音正想著用什麼形容詞,最終還是在心底默默地念叨了四個字:漂亮垃圾。
「婉儀,奴婢幫您揉揉?一開始您忍得了,怎麼最後就忽然咬人了!皇上可是九五之尊,再怎麼說您都不該把他招惹成那樣!」明心一聽她這話,是又心疼又緊張。幾步衝上去,就替她慢慢地揉捏著。
沈嫵肯定是受了什麼莫大的委屈,否則她這樣好的性子,定會把皇上哄得好好的!怎麼就忽然動了口。
「他最後捏到本嬪的胸了!」沈嫵頓了兩下,面色再次暗沉了幾分,有些不情願地說著。
其他四人再次:「......」
沈嫵似乎是想起那種疼痛來,立刻彎下腰,雙手捂著左胸,輕輕地吸著冷氣。
她不是故意要咬帝王的,討好都來不及呢!誰知道皇上不斷地掐,她不斷地躲,最後就導致皇上一個手滑掐到了她的胸上。本來男人的手勁兒就大,沈嫵一向是傲人的上圍,此刻有一種說不出的痛。
五臟六腑都跟著難受,於是她就本能地反擊了,咬死你個色胚混賬王八蛋!
皇上坐在龍輦上,越想越覺得惱火。他掐沈嫵,她就乖乖受著唄!拼命地躲個什麼勁兒,直到最後一下掐到一塊感覺突出的肉,觸感十分柔軟,他正想著這是什麼地方呢,就見沈嫵忽然抬起頭,跳了起來狠狠地咬上了他的下巴。
結果就變成了,他掐著那塊肉,越來越用力。沈嫵咬著他的下巴,也死不鬆口。兩人的倔脾氣都上來了,皇上不再是輕揚著下巴高傲狀了,而是低著頭絲毫不敢用力氣拉扯下巴,生怕被她的牙齒撕下一塊肉來。
如果那個時候,有人推門而入的話,將看到大秦後宮第一奇景。皇上和他的愛嬪在互掐,兩人相貌姣好的臉蛋,都皺擰地緊緊的,姿勢蜷縮著,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李懷恩,把姝婉儀的牌子丟進蓮花池裡,永遠都別撈上來!」皇上忽然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龍輦的扶手,扯著嗓子高吼了一聲。
正琢磨著皇上心思的李懷恩,被嚇了一大跳,險些就跪倒在地求饒。身上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連連點頭應承著,下意識地抬起頭瞧了一眼龍輦上的男人,卻險些笑出聲來。
皇上方才太過於激動,這捂著下巴的手就放了下來拍龍輦,恰好夠李懷恩看到他的下巴。
原來不是鞭子傷的,是被咬的啊!瞧瞧那深深的牙印,幾乎咬出瘀血來了,簡直慘不忍睹啊!
李懷恩默默地在心底,把姝婉儀的位份抬高了幾個等級。能把皇上咬成這樣,最後卻毫髮無傷,皇上氣呼呼得走了,只能跟個死物牌子較勁兒!非姝婉儀莫屬也,將來必成大器!
這皇上和姝婉儀對掐的事兒,自然是沒有傳出去,不過皇上怒摔著出了錦顏殿,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再加上先前沈嬌被降位撂牌子的狼狽樣兒,眾人紛紛猜測姝婉儀肯定也是慘遭不測,將再次面臨失寵的危險。
沈嫵不過進宮一個半月,霸佔了皇上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已經傳出兩回失寵的流言了。
當晚,皇上未召幸任何人,就連太后派人請他去壽康宮用膳,也被他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一心待在龍乾宮裡養傷,秘密召見了杜院判。那老頭兒瞧見皇上一張俊臉上,竟是留個這樣深的齒痕,頭回見他露出了笑意。
不過那老頭兒一向愛板著臉,所以此刻的笑就顯得極其怪異,皇上心頭的怒火再次增加了幾分。
先被自己的女人咬,再被自己的臣子嘲笑,真是流年不利!
不用說,第二日的早朝也被停了。李懷恩特地去光明殿,下達皇上的旨意。
「皇上偶感不適,為此停朝兩日。各位大人如若有什麼奏章,即可交給咱家。」李懷恩一身利落的太監總管朝服,手裡拿著拂塵,板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文武百官都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皇上登基以來,一向身子康健,從未缺過朝會。即使偶爾小感風寒,也都帶病上陣。這回直接人都沒來就稱病了,看樣子真的是挺嚴重的。
「李總管,不知道皇上的龍體是受了什麼病症?可有大礙?」許老侯爺先發了話,現如今的皇上關係到許家世家之首的地位,他自然是最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