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真就呵呵了。
「河星灣的專案,」衛揚看著他這副不開化的樣子,也懶得說教了,開始說工作,「最好在月底前給華裕一個可以落到實處的策劃方案。如果後期成效不錯的話,他們可能要把廣告外包出來。」
「好。」徐璟隨口應著,然後掃她一眼,「一早過來就為說這個?」
「當然不是!」衛揚笑嘻嘻,「下週我出差,還得把小芒果放你這兒。」
「可以。」徐璟面無表情,「老規矩,等價交換。」
「一點虧都不吃,」衛揚遞了個白眼過去,「你又沒兒子!」
徐璟抬眼看她。
「行行行,」她立馬投降,從包裡摸出兩張票拍到他桌子上,「超跑嘉年華,鉑金區,怎麼樣?」
「嗯。」
「徐狗啊,」她拎起外套往外走,順嘴唸叨,「你還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好歹我也做了你這麼多年的緋聞女友!」
「要這麼算的話,我給你家芒果做了這麼久的緋聞爸爸,你是不是還得再付一筆報酬?」
「不是,你……」
他餘光瞥到門口經過的人,忽然挑了挑嘴角,揚聲:「小周,送客。」
剛交接完工作的創意部員工,周染。
突然被點名的周染隔著玻璃同他對視一眼,呵了一聲,無比硬氣地掉頭就走。
他靠回椅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聊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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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出去吃飯的時候,周染把這件事跟祝禾說了。
分別四年,又重逢前任緋聞男友,接二連三在他面前出醜丟臉不說,對方還成了你的頂級上司,以絕對優勢碾壓你。
這境遇實在是一言難盡的憋屈。
「那你想怎麼辦?」
祝禾扣上選單遞給服務生,敲了敲桌子,拉回周染的思緒:「喊他出來,把他暴揍一頓?要不然找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把他打暈了拖出來也塞到狗洞裡,卡他一個晚上?」
周染稍微腦補了一下這個畫面,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算了吧。
沒有勝算。
「你還真在考慮了啊?」祝禾見她一臉認真,有點哭笑不得,「要這麼認真嗎?我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吧?卡狗洞那事本來就是個意外,追尾的話,可能就正好碰上他心情不好?或者他也是擔心你開車太虎,就只是想讓你借這件事吸取下教訓?」
回應她的是周染的一聲冷哼:「你還是太天真了。」
祝禾聳聳肩,戳著吸管一臉無奈。
她是不太明白,這兩個人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就算是前任,也不至於這麼提防著吧,更何況還只是緋聞前任。
有鬼!
「小週週啊,我就不明白了—」
祝禾話剛說到一半,周染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周染立刻進入備戰狀態,衝祝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祝禾莫名被她這種十級警戒的緊張傳染,屏息凝視看著她。
「喂?」
「午餐。」對方簡明扼要。
「有病!」周染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對著電話,很不耐煩,「現在是週末。」
「加班。」
「不去。我又不是你保姆。」
「可是你把車開走了。」電話那端的人理直氣壯,還不忘提醒她,「我的車你還沒修。」
周染嘴角抽搐,半晌在心裡爆了句粗口,然後「砰」地掛了電話,力道很重地扣在桌子上。
「要不,」祝禾默默地看著她,吞了吞口水,撐著下巴提議,「你辭職算了?老死不相往來,也免得再折騰這心思,一勞永逸豈不是美滋滋?」
「為什麼是我辭職?」周染一臉憤慨,「且不說這工作我好不容易找著的也還喜歡,就這渣男好不容易撞到我面前了,我就這麼放過他?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祝禾眨巴眨巴眼:「做不了你新娘,就做你後孃?」
「你語文老師怎麼還沒從棺材裡蹦出來?」她戳了戳祝禾的腦袋,糾正,「所謂大風起兮雲飛揚……」
「然後呢?」
「誰先下手誰就強。」周染一咬牙,挺像那麼回事。
祝禾:「我差點就信了!哎,菜還沒上來呢,你不吃了?」
嘴上說著不去的人,這會兒拿了車鑰匙,風風火火往外趕。周染揮揮手:「不吃了。」
沒走幾步,她腳步一頓:「哦,對了,如果我在抗渣戰爭中犧牲了,請記得給我燒個徐璟陪葬。倒下我一個勇士,還有千千萬萬個勇士站起來,請你帶著我的遺願堅強地活下去。」
祝禾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人已經沒影了。
呃……
這年頭,跟前任相處都流行這種模式了嗎?
她默默地夾了只雞腿塞到嘴裡,搖了搖頭。
看不懂看不懂。
辦公室開著空調,溫度永遠比外邊要低幾度。
周染象徵性地敲了下門,直接衝進去,二話不說把手裡的食盒丟在辦公桌上。
「哐當」一聲。
超大型食盒,有著獨有的體積優勢。
徐璟從電腦螢幕上抬頭,掃了她一眼,然後看向桌上的餐盒。
湯汁鮮紅,辣椒肆虐,白粉晶亮,搭配金燦燦的脆片和鮮綠的蔬菜。
—如果不是酸筍的味道實在太過銷魂的話。
隔著透明的保鮮盒,還能看見袋子內側的半顆榴蓮。
「看我幹嗎?」周染不動聲色地屏氣,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不是說要午餐嗎?吃啊!怕你不夠,還特意要了超大份的!是不是很貼心?」
徐璟抬眸,兩個人對視。
徐璟的眼裡波瀾不驚,她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任何資訊,倒是她自己憋氣快憋死了。
她記得很清楚,他最討厭味道重的東西。
以前食堂二樓新開了一家螺螄粉店,她幾次躍躍欲試,但徐璟對此避如蛇蠍;還有她每次吃榴蓮的時候,都要被他嫌棄好半天,時間久了她也對這些東西敬而遠之。
直到他走了以後,她一度報復性狂吃,幾次把自己吃進了醫院。
呵呵。
年少輕狂不懂事,好漢不提當年蠢。
很快回過神來,周染看著他,「好心」地幫他開啟餐盒,一邊留心觀察他的臉色。
「你吃了嗎?」徐璟起身,面不改色地開啟裝著榴蓮的袋子。
周染冷笑一聲,不給他把這堆東西甩給自己的機會:「我當然吃過……」
話音剛落,肚子「咕嚕」一聲。
兩人動作都是一頓。
她聽見他很輕地笑了一聲,從喉嚨裡溢位來的,帶著幾分愉悅。
「你效率太慢了,所以我喊了外賣已經吃過了。」
他把餐盒推到她面前,甚至很紳士地拉了把椅子過來,將她按下去:「所以,別客氣,我要出去接個人,你自己慢慢享用。」說完就往外走。
周染聽到很輕微地「咔噠」一聲,才回過神來,幾乎是衝過去拉了拉門把手。
紋絲不動。
真鎖上了。
只剩下她跟一屋子生化武器面面相覷。
ok,很好,很優秀。
她點點頭,目光在乾乾淨淨的辦公室環視一週。
既然你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
行,來吧,同歸於盡好了。
一個小時後。
徐璟從機場接了人回來,于飛一路上叨叨個沒停—
「不是,我就搞不懂了,公司到底有啥好啊?是有金山銀山,還是藏著小姑娘啊,就值得您這麼心心念念牽腸掛肚的?
「我好不容易從總部回來一趟,哎,追隨您的腳步,跨越江河湖海,不遠萬里的,你這不先給我接個風洗個塵,直接回公司是怎麼回事啊?
「老徐啊,我跟你說,雖然我吧,一表人才能力卓越的,但是你不能因為這樣就想壓榨我啊,今兒可是週末—哎,等等等等!」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于飛像是想到什麼,突然跳起來擋在徐璟前邊,從他手裡搶過鑰匙,笑得意味深長:「我先進!我倒要看看,你裡邊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該不會提前知道我今天回來,要給我個驚喜吧?我就知道,你對我才是真愛……啊呸!咳咳咳!」
他剛開了門,立馬捂著鼻子見鬼似的退了出來:「你衛生間炸了嗎?這啥味兒?咳咳咳!」
辦公室裡。
垃圾桶,菸灰缸,杯子。
到處都被灑上了螺螄粉的湯汁。
座椅上還倒扣著半隻榴蓮殼。
于飛捏著鼻子退出來,回頭看徐璟的眼神都變了:「大哥,倆月不見,您這又作什麼妖呢?啥新癖好啊?」
徐璟沒搭理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很淡定地走進去。
桌上還放了張字條,熟悉的字跡:
不好意思,清理垃圾的時候,手抖,灑了一點在桌上。
您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ps:午餐加水果,共計246.2元,煩請報銷,謝謝。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于飛捏著鼻子進來,一臉嫌棄地拎起椅子上的半塊榴蓮殼,丟進垃圾桶,「老徐啊,你到底做了什麼?」
徐璟回頭,看了眼大開的窗簾,艱難地扯了扯嘴角,隨口應他:「養了一隻……狗。」
上能跳窗戶,下能鑽狗洞。
行,挺出息!
周染成功一波反殺,一整天心情都相當愉悅,晚上忍不住想要跟祝禾分享一下,結果點開微信就收到來自宿敵的轉賬。
250元整。
明晃晃金燦燦的數字,明明應該散發金錢的香味,現在躺在螢幕上莫名多了點譏諷的味道。
二百五!
她翻了個白眼。
你才是二百五!你前世今生下輩子都是二百五!
她趴在床上翻了個身,但是不要白不要!她點了收款,然後又回了個紅包過去。
金額:3.8元。
備註:找零。
猜到他不會收,她又扯了扯嘴角,再補上一句:不要是狗!
對方倒是回得挺快:找零肯定是要的,不過紅包就不收了,當作是你幫我修車的補助。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畢竟,你修車一趟也辛苦。」
周染差點氣絕,三塊八的補助?
罵完了她二百五,還要再反殺一波三八!
罵誰呢?
還不忘再提醒她一遍修車的事情!
可以可以,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