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你一個正大光明行使自己女朋友的權利,你要答應嗎?」

1

黎冬枝的一模成績還算理想,總分658。

這個成績照老吳期望的什麼清華北大的分數線來說還是危險,就算她這次的數學成績沒有丟掉那十幾分,也只堪堪觸及錄取線。

黎冬枝表現得很平常。

考試後,幾個熟悉的人聚會的時候,她一邊從紅紅的火鍋裡撈牛肉,一邊說:「我無所謂啊,北京那麼遠,我不一定非得去上嘛。」

許偉華坐在對面嬉笑著:「這麼高的目標也就你還能想想,我爸說了,我要是考不上就和他一起去街上賣餛飩。」

坐在左邊的唐豆豆「嘁」了一聲。

隔著蒸騰的熱氣,都能看出黎冬枝被辣得通紅的臉。角落裡的賀朗不動聲色地換下了她手邊的飲料,倒了一杯苦蕎茶放在邊上。

許偉華還在抱怨:「好不容易放寒假了,還得補課,真是苦命啊。」

這次的補課黎冬枝沒有和班上的人一起,學校臨時組建了一個二十多人的突擊訓練班,都是全年級的尖子生。

黎冬枝突然朝賀朗那邊偏過去,小聲問他:「寒假你是去網咖待著,還是和班上的人一起補課啊?」

「補課。」賀朗說。

黎冬枝彎了彎眼睛:「那補完課一起走啊?」

賀朗看了她一眼提醒:「首先我們回家方向不同,你又沒和我在一個班補課,而且你們那個補課時長平均比我們更久。」

「那你到底要不要等我?」黎冬枝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飽含威脅的意思了,彷彿賀朗要是說一句不,她就會湊過來咬他一口。

賀朗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說:「不要。」

黎冬枝瞪了他半天,深吸了兩口氣,端過旁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補課並沒有比上課輕鬆多少,黎冬枝他們那個補課的教室在一樓的最角落,二十幾張桌子比起幾十個人的班級顯得異常空蕩。

老師都是挑難點講,下面的學生忙著埋頭聽。

黎冬枝聽講的同時還有心情不時往窗外看兩眼,光禿禿的枝丫有幾分冬日的蕭索。下午兩點的時候,她在想,賀朗他們應該已經放學了。

頓時,她有幾分氣餒,鬱悶中又強迫自己把心思拉回到課上來。

等到黎冬枝補完課的時候,已將近下午五點。

她收拾著包,前排的男生突然轉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黎冬枝,一起走啊。」

「你認識我?」黎冬枝問。

男生點點頭,說:「我五班的,和紀東林在一起的時候見過你好幾次,可惜那小子一聲不吭地就跑國外去了。」

黎冬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呵呵笑了兩聲:「難怪看你眼熟。」

兩人並排著走出教室。

說到紀東林,黎冬枝才恍然發現他已經離開一年了。他們時常郵件聯絡,都是說一些無關痛癢的生活瑣事,或者像以前一樣互相埋怨似的開玩笑。

走了還沒兩步,黎冬枝突然頓住。

「走啊,站著幹嗎?」旁邊的男生奇怪地問她。

黎冬枝看著不遠處靠在牆上的身影突然笑了起來,衝著邊上的人說:「你先走吧,我有點事,明天見。」

「明天見。」男生奇怪地看著她快速朝遠處的人跑過去,剛好對上賀朗看過來的視線,他心下一跳,怎麼感覺對方目光不善呢?

「你不是說不等我嗎?」黎冬枝站在賀朗身邊,仰著頭笑著問他。

「誰說我在等你,是老吳今天找我有事。」賀朗說完這話的時候已經站直身體,把手上的背包甩到肩上,率先走在了前面。

「沒等就沒等嘛,一起走啊,你慢點!」

黎冬枝很快追上他。

因為是補習下課較早,兩人都沒有騎車來學校,他們並排走出校門的時候,陰沉的天空居然洋洋灑灑地下起了小雨。

黎冬枝看了看身側走得一派神閒的人,突然往旁邊靠過去抓住他的袖子說:「快走快走,等下雨就要下大了。」

原本就暗藏心思的她,扯著賀朗的袖子就沒有鬆手。

結果還沒有來得及跑幾步,手卻突然被人反手握住。即使是這樣的寒冷天氣,賀朗的手依然很溫暖,握住黎冬枝的時候,能夠包裹住她的整隻手掌。

他們加快步伐,到了分岔路口,賀朗卻自顧自地帶著她走上了通往她家的那條路。

直到走到黎冬枝家門口,雨也沒有下得很大。

站定後,黎冬枝看了看賀朗留得比去年還稍微長一些的黑髮上,密密麻麻的小水珠像是給他染了一層白髮。

「低頭。」她說。

「做什麼?」賀朗雖然疑惑,但還是聽話地彎下了腰。

黎冬枝伸手在他濃密的頭髮上輕輕拍了拍,確認看起來不再像是一頭白髮之後才停了手。

賀朗直起腰,看著她不說話,看得她「呃」了兩聲才尷尬地閃躲他的視線。

她呼了兩口氣,問他:「那個……你知道朱垚現在怎麼樣了嗎?」

「具體情況不清楚,好像又要做一次手術。」

黎冬枝用鞋子在地上來回踢了兩下,垂著頭「嗯」了一聲。

說到這個話題,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黎冬枝看了看越發陰沉的天,說:「你快回去吧,外面很冷。」邊說她邊在原地蹦了兩下。

賀朗看了看她,說:「明天多穿一點。」

「啊?」黎冬枝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你從教室出來一路抖到現在,還沒有被凍夠?」

黎冬枝這下懂了,臉頓時就有點紅。她開始後悔今早出門的時候,沒有聽她媽的話把秋褲穿上,不知道她這一路上縮著脖子哆嗦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沒有形象……

她逃也似的說了一句:「我先進去了。」

不等賀朗說話就先一步拉開了樓下的鐵門,正要進去又突然停下,她轉頭看著還在原地的賀朗說:「那……明天見。」

「嗯。」

2

黎冬枝所在的那個特殊班的補習時間比普通班要多一週的時間。

就在她以為賀朗不會再來學校的時候,賀朗卻突然被補習老師帶到了這個教室。

補習老師說:「這是吳斌老師突然推薦過來的學生,他在物理、數學等科目上的成績非常出彩,相信大家都認識,你們也可以向他請教一下怎麼在短期之內迅速提高成績的方法。」

黎冬枝愣著,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迅速清醒,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他哪有什麼方法啊,他本質上就是個學霸的大腦好嗎?

賀朗在年級裡一直是名人,以前的標籤是「混混」「學渣」「土霸主」,自上了高三,就變成了「好學生」。他從交白卷的倒數第一逆襲到能保持在年級前五十名,又躥紅一把。

二十幾個人的教室裡,所有女生或大膽或羞澀地關注著他。

補習老師說:「在這裡,大家水平相當,你隨便選個位置坐吧。」

賀朗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徑直往最後一排黎冬枝的位置走去。

黎冬枝看他兩手空空,好奇地問:「你怎麼來了?」

「在校門口遇到了老吳。」

黎冬枝一想到老吳現在那越發能唸叨人的本事就一陣惡寒,想想賀朗在校門口被老吳逮著一通教訓的畫面又覺得很好笑。

「老吳讓你來就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黎冬枝問。

賀朗看了她一眼說:「我大概是……閒得沒事做。」

時間過得遠比想象中要快。

等到高三三班的教室黑板右上角寫著「距離高考倒計時還剩112天」的時候,老吳焦躁得頭髮都多白了幾根。

各科老師開始各種炒冷飯,翻來覆去,一遍又一遍。

各省以往的高考卷子做了一張又一張,被這樣慘虐了兩個月的學生基本上都蔫得差不多了,一到下課時間,班上就躺倒了一片。

唐豆豆轉身趴在黎冬枝的桌子上抱怨:「這樣的題海戰術後遺症實在可怕,我現在一看到卷子就想吐怎麼辦?」

黎冬枝也很想吐,但她看了看旁邊空空的桌子,就又抽出了一套新的卷子開始答題。

唐豆豆也往旁邊瞟了兩眼:「你說也不知道賀朗這競賽究竟怎麼樣了?就老金這兩個月傾注在他身上的精力,明顯是奔著第一去的。」

黎冬枝用筆敲了敲桌子:「豆豆小姐,你就別八卦了,你的卷子寫完了嗎?錯題整理了嗎?你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唐豆豆那表情簡直像要吃了她。

黎冬枝難得在越發緊張的學習氛圍裡找回一絲往日打鬧的輕鬆,這兩個月賀朗需要準備複賽,明顯比之前更忙,有時連下自習後都很難撞到一起。

她想了想,從課桌裡拿出手機給賀朗發了條簡訊。

「加油!」

等到賀朗競賽結束的時候,黑板右上角的天數變成了「61」。

已是四月份了,正是枝芽抽展、鮮花盛放的時節。

老吳比賀朗先一步進了教室,拿著課本還挺鎮定的樣子。他敲了敲講臺,說:「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我現在宣佈一個訊息。我們班的賀朗——不僅拿了物理競賽第一名,還被直接保送去了北京××大學,已經下達了通知!」

班上一下子就沸騰了。

羨慕的、驚歎的、嫉妒的,都有。誰能想到當初轉來淮嶺吊車尾的人,會直接一步登頂。

這個訊息無異於一記重錘,砸在了高三這幫已經被磨得像一潭死水一樣的學生的心頭,激起了新一輪自我折磨的狂潮。

賀朗從校領導辦公室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下課了。

他和笑容滿面的老吳打了照面後,就被一幫熟悉的男生圍了起來,等到他一一應付完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正好對上黎冬枝笑意盈滿的臉。

「這麼開心?」他挑著眉問她。

「自然。」黎冬枝揚著嘴角,「我原本還以為你應該是可以拿到高考加分項的,超常發揮呀。」

賀朗狀似順手拍了拍黎冬枝的腦袋,笑了一下說:「得多虧了你教導有方啊。」

「那是。」黎冬枝得意地賞了他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許偉華不知從哪裡竄出來,拖著椅子坐過來,敲著桌子喊:「哥,請吃飯啊。」

「嗯。」賀朗淡淡地點頭。

許偉華一個勁地興奮著,邊掏手機邊嘀咕:「我要把這個訊息告訴酒鬼,那孫子要是知道你居然被保送臉色一定很精彩,哈哈哈……」

黎冬枝很同情地看著他。

一直把賀朗定位「少年天才」的人就是酒鬼,聽到這個訊息,酒鬼怎麼可能吃驚呢?只是為什麼許偉華明明和他們一起長大,但他似乎從頭到尾都將賀朗劃作和他一樣的學渣圈裡,她實在不能理解。

果然,沒有兩分鐘他就一臉不敢置信地抬起頭說:「為什麼酒鬼這麼淡定?」

「他說什麼了?」黎冬枝好奇地問。

「他說,哦。」

黎冬枝差點笑瘋。

賀朗被保送之後留下的陰影,在黎冬枝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

這一點,也是當事人賀朗的感受最直接,以前不管有多少試卷和作業,不管老師講得有多麼精彩絕倫,她總是能找著間隙瞄他的反應。

最近,這種情況卻明顯變少。

她的複習計劃排得更滿,不是在做題,就是在做題的路上。

對此,老吳甚是欣慰。

有一天,在家裡吃飯,孔女士突然放下碗筷,用胳膊肘杵了杵認真吃飯的黎建剛同志:「老黎,你看看你閨女最近是不是瘦得太厲害了,我怎麼看著連下巴都尖了。」

黎建剛也放下筷子打量了黎冬枝半天,連連點頭:「是,的確是瘦了。」

黎冬枝被他們兩個打量得渾身不自在,隨口說:「這不是快要高考了嘛,最近複習任務重。」

「難得見你有這麼上心的時候。」孔女士夾了一塊肉放在她碗裡,「但也要注意休息,你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都快成大熊貓了。」

黎冬枝摸了摸自己的臉,第一反應是去衛生間照鏡子。

她已經蓬頭垢面到不能見人了嗎?那可不行,賀朗那傢伙雖然保送了,可他依然還在學校上課呢,形象對她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週五下午,在黎冬枝又埋頭做了一天的試卷後,賀朗突然把她拉到了操場。

看著難得空蕩的籃球場,黎冬枝問他:「帶我來這裡幹什麼呀?」

「要試試嗎?」他穿著便服,託著籃球靠在籃球架下問她。

「我哪有心情試這個呀,還有兩套試卷沒有做呢。」黎冬枝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離高考已經沒剩下多少天了,時間都是以分秒計算的。

賀朗走到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你最近繃得太緊了,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知道啊。」她點頭。

「你很緊張?」

「拜託,高考哎,不緊張才叫奇怪吧。」聊了幾句,黎冬枝放鬆了神經。她看了看身邊的賀朗,突然發現他在保送通知下達之後,和之前沒什麼變化。

所有課依然照常進行,她在做題的時候他也沒有停下。

她想到什麼,偏頭問他:「你都用不著高考了,是不是不用待在學校啊?」

「看不到我你很開心?」他挑眉。

黎冬枝連忙搖頭。

她伸長雙腿,手撐在後面的石階上,偏著頭能看見賀朗挺直的鼻樑和下頜的弧度,髮梢在眉眼上留下細碎的光影。

「賀朗,我要是考不上你的學校怎麼辦?」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事實上,自賀朗的保送訊息傳來之後,黎冬枝突然有了目標和壓力。她不再像以前一樣,覺得去哪裡都無所謂,她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學,這個目標是如此迫切和堅定。

前不久下來的二模成績,679分。

可她心裡卻非常沒有底,她查過,那所大學的錄取分數線每年都在提高,萬一高考臨時出了狀況,萬一她的總分不增反減,萬一……

「誰跟你說我要去的?」賀朗突然說。

黎冬枝怎麼也沒有想到是這樣一個回答,她緊張得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問:「為什麼不去?」

賀朗看了她一眼:「不是不去,而是不一定非得去。所以,你不用那麼緊張。」

黎冬枝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為了讓她放鬆下來。

她眼睛裡晶晶亮,舉起手說:「不,我黎冬枝是誰啊,我一定能考上的!」

賀朗笑:「嗯,你可以。」

那天下午,黎冬枝坐在石階上看著賀朗打了半個多小時的球,少年高高躍起的身姿如矯健的雄鷹,少年肆意揮灑的汗水化作星辰點點……

賀朗原地起跳,一個標準的投籃動作,「哐」一聲,球進了。

他停下來朝她招手:「過來。」

「做什麼?」黎冬枝站起身,朝他走去。

他撿起籃球扔給她,指著籃筐說:「不要求你規範動作,只要你能進十個球,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黎冬枝被這個誘餌激發了鬥志,二話不說地拿過球就朝籃筐扔去,結果連球架子都沒有碰著就落地了。

她尷尬地哈哈兩聲,對著賀朗說:「我決定為我曾經想要參加籃球賽的事情,做深刻檢討。」

賀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往旁邊退了兩步示意她繼續。

最終,黎冬枝都沒有進到十個球,誤打誤撞扔進去五個之後就累得不行了。

她洩氣地坐回賀朗的旁邊,說:「這個太難了,你不能直接告訴我秘密嗎?」

「不能。」

「小氣鬼。」

……

黎冬枝累得夠嗆,加上近段時間學習上的巨大壓力,坐下沒兩分鐘頭就一點一點的,很想睡覺。

賀朗有些好笑和心疼,左手輕輕地扶著女孩子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黎冬枝腦子裡一團糨糊,蹭了蹭,不死心地咕噥:「到底什麼秘密啊?」沒半分鐘,就徹底睡過去。

賀朗偏頭看了她半晌,垂眸笑了笑輕聲說:「哪有什麼秘密,不過現在我倒是不介意現場製造一個。」

說完,他毫不遲疑地低頭,吻在靠著他肩窩熟睡的女孩的發頂。

3

黑板右上角的數字從兩位數變成個位數,彷彿只是眨眼之間。六月,悄無聲息地到了。

連一向心態極好的黎家父母都開始有點不正常,這一切體現在了日常的叮囑和伙食上,每天黎冬枝都被各種燉品喂得紅光滿面。

考試的前兩天,各科老師也都不再複習,主要是讓學生放鬆一下,好好備戰高考。

那天是老吳的最後一堂數學課,他什麼也沒講,就讓他們上自習。

班上一刻也沒有安靜過,躁動得厲害,老吳也不管。

許偉華聲音有點大,在後面跟人說:「原來高考選在六月的七八號,還有‘錄取吧’的寓意。」

突然,一直沉默的老吳在講臺上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接了一句:「你現在才知道,是不是還覺得挺光榮的?」

全班都笑了起來。

許偉華的厚臉皮難得紅了一回,撓了撓頭說:「你們都知道嗎?」

有人笑得差點捶桌子。

這樣的氣氛帶動了整個班級,像是高考前的放鬆,也像是發洩。有人悵然地想到,那些肆無忌憚的時光彷彿真的走到了盡頭。

這樣的淡淡愁緒,伴隨著高考的正式來臨。

老吳重複著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話:「明天你們就要上戰場了,堅持住,好好發揮!明天一早記得先到我這裡領准考證,你們的2b鉛筆、身份證千萬不能忘記帶,年年都有些丟三落四的。記得不要吃涼的東西……」

這天晚上,黎冬枝雖然也緊張,卻睡得出奇地好,一覺到天亮。

七號的清晨,天氣清爽和煦。

黎冬枝被她媽千叮嚀萬囑咐地送出門,轉角就看到了騎著腳踏車等在路口的賀朗。

「你怎麼在這兒?」黎冬枝好奇地問。

「上來。」他說。

黎冬枝二話沒說就直接上了他的腳踏車後座,一路無話。

校門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是來送考的家長。

賀朗停好車和她一起進去。

老遠就看到站在指定地點的老吳在對一個個考生招手,看到和黎冬枝一起來的賀朗也沒有覺得奇怪。

老吳把准考證遞給黎冬枝:「黎冬枝,有沒有信心?」

黎冬枝被老吳的情緒感染,居然有種悲壯的錯覺。

她條件反射地去看賀朗,對上他如墨的眼睛之後突然平靜下來,對老吳點頭說:「有。」

「那就好,那就好。」老吳連連點頭。

等到老吳去接應其他學生之後,黎冬枝才小聲地對賀朗說:「我怎麼感覺老吳比我們都還要緊張呢?」

賀朗看了一眼老吳的背影說:「老吳壓力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之前還見著他在藥店買藥,表面上沒什麼,這兩天估計著急上火得很嚴重。」

黎冬枝深吸一口氣。

「緊張嗎?」賀朗問。

她老老實實地點頭「嗯」了一聲。

周圍的環境很嘈雜,各種紛亂的聲音傳進耳朵。有人忘了帶身份證急得哭起來,也有老師找不見人大聲呼喊的聲音,更多的是在這最後一刻像賀朗告訴黎冬枝這樣,告訴要上考場的人說:「不用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考試時間很快就到了,隨著鈴聲一響,身邊的人都安靜下來。

黎冬枝突然很平靜。

大多數事情就是這樣,一旦到了眼前反而比什麼時候都鎮定。她把帶來的筆、准考證等東西放到桌角,環視一圈,都是陌生人。

開始吧,成敗在此一舉。她這樣告訴自己。

考場外,賀朗還站在老吳的旁邊。

老吳看了看他:「你小子在最後一段時間能堅持每天上課倒是超出我的預料,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有始有終吧。」賀朗看了看考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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