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月,高考前何霜來高二年級找過賀朗。
他們在走廊裡說了半天不知談論了什麼,黎冬枝心情欠佳,卻也拉不下面子來去問。
他們也馬上要期末考試了。
那幾天天氣異常燥熱,黎冬枝只考了一場語文,就感覺渾身不對勁。
下了考場的時候,唐豆豆嚇了一跳,拉著黎冬枝上下打量:「你怎麼回事?臉怎麼這麼紅啊?」
黎冬枝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很紅嗎?」
唐豆豆狠狠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教室放下東西,原本唐豆豆說要帶著黎冬枝去醫務室看看,結果還沒出教室就被剛剛回來的賀朗拉住了。
他黑著臉,皺眉問:「怎麼回事?」
還不等黎冬枝回答,他的手就已經覆在了黎冬枝的額頭上。大約三秒後,他放下手,把東西扔給身後的許偉華,然後對黎冬枝說:「怎麼燒得這麼嚴重自己還不知道,走,去醫務室。」
原本要去的唐豆豆就這樣被莫名扔下了。
到了醫務室一量體溫,快燒到三十九度了。
醫生建議輸液,但黎冬枝擔心期末考試時間來不及,堅決拒絕,最後是賀朗強制性地把她留在了醫務室。
「你是想燒成傻子?」賀朗語氣嚴肅,似是生氣了。
發著燒的黎冬枝瞪他一眼:「少這樣詛咒我啊,我腦子聰明著呢。」
賀朗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只按住她的額頭,阻止了她預備要從床上爬起來的動作。
他說:「聽醫生的話。」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溫柔,黎冬枝瞬間就投降了。
那兩天,黎冬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度過的,渾渾噩噩的,唯一還記得特別清楚的就是每天中午都會被賀朗帶著去醫務室。她輸液的時候,他會在旁邊陪著。
醫務室的視窗有陽光灑進來,外面蟬鳴不停,空氣靜謐。
考試結束後,她有些慌張地對賀朗說:「怎麼辦?我感覺我雖然堅持考完了,可一道題都想不起來了怎麼辦?」
賀朗正在試她有沒有退燒,聞言,他將試探的手掌改為敲了敲她的腦袋說:「沒事,你腦子別的不行,但是在考試上憑藉本能也不會差到哪兒去的。」
黎冬枝都不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罵自己。
事實證明,黎冬枝就算燒得稀裡糊塗考完了全程,還真像是賀朗說的,沒有差得一塌糊塗。
但她確實倒退了。
年級退居第十,班上退居第三,她甚至都沒有考過羅曉然。
要知道,對尖子生來說,尤其是常年處在年級前端的尖子生來說,倒退兩三名那都是致命的問題。
黎冬枝知道成績的那一刻都沒敢回家。
雖然她爸媽對她的成績不太上心,但這不太上心是基於她一直非常穩定的狀態。雖然這次考差了情有可原,但她擔心她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就會被先伺候一頓刑訊逼供。
在得知成績的那天,黎冬枝溜去了祝安和可可的網咖。
「對不起,我們這裡未滿十八歲的人不讓進。」
「我找人。」黎冬枝不知道解釋多少遍了還是沒有被放行。
新來的前臺小哥沒有見過黎冬枝,又非常有原則和死心眼,非讓黎冬枝拿身份證。
「我找賀朗,或者找你們老闆和可可也行啊。」黎冬枝繼續糾纏。
小哥看起來挺年輕的,染著黃頭髮,很瘦。他瞥了一眼黎冬枝,說:「老闆和女朋友去外地了。同學,像你這樣纏著說要找朗哥的女生我都見了好幾個了,別費勁了,要麼自己打電話,要麼趕緊回家。」
黎冬枝捏了捏拳頭,說:「我手機要有電,還用得著跟你廢話這麼半天嗎?」
僵持不下,黎冬枝氣得不行,坐在凳子上半天沒動。
「幹嗎呢?」
懶散熟悉的聲音,讓黎冬枝一下子抬起頭。
是賀朗!
他一副長期窩在網咖的打扮,像是去年夏天第一次在酒鬼的超市見到他的那副樣子,腳上趿拉著拖鞋,穿著t恤、褲衩,指間還夾著香菸。
賀朗見到黎冬枝,也愣了一下。
直到前臺小哥叫他,他才回過神。
小哥指著黎冬枝,對賀朗說:「這個同學非說要找你,解釋了半天也不聽。」
賀朗狠吸了一口煙,然後把菸頭掐滅在了前臺的藍色菸灰缸裡。
他說:「以後再見著她,直接讓她進來。」
前臺小哥愣了愣,忙不迭地點頭。
賀朗拽著黎冬枝的書包帶子,一開始人還不肯動,用了點力才乖乖跟過來。
在二樓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他問:「怎麼來這裡了?」
低頭不語的黎冬枝終於抬起頭,賀朗這才發現她的眼睛紅了,而且似乎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賀朗有一瞬間的僵硬,像是想到什麼一般默默地在她身邊坐下,耐心地等著她平復情緒。
可黎冬枝哪是個委屈自己的主兒啊,當下就掉了兩顆金豆子。
她剛剛真的是氣得夠嗆。她抽噎了一下,說:「你這是什麼破地方,見你比見個太上老君還要難。」
賀朗鬆了口氣,知道她是為剛剛被攔住的事情發脾氣。
他耐心地解釋一句:「那小哥是新來的,才來沒幾天,有些兢兢業業很正常。再說,你這沒到法定年齡本來就不讓進這種地方,何況你還穿著校服。」
黎冬枝絲毫沒感覺自己得到了安慰,眼淚落得更厲害了,紅著眼睛說:「不讓進就不讓進,我本來考試就考砸了不敢回家,連個網咖都進不去,我以後再也不來你這破地方了!」
賀朗有些好笑,看著她的眼淚,心裡又有些刺刺的感覺。
到裡間拿了衛生紙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他的動作不夠熟練,有些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著安慰:「你就是心理落差造成的壓力,你的成績我從老吳那裡知道了,原因我也說了,他會和你爸媽解釋的。」
「真的?」黎冬枝將信將疑地看他。
賀朗緊了緊掌心的紙,暗道還好不哭了。
女孩子的鼻尖和眼睛都紅紅的,說話甕聲甕氣的,看起來有幾分小可憐。
賀朗笑著說:「真的。」
黎冬枝其實也知道就算退步了她爸媽也不可能真的揍她一頓或者罵她,她就是一直處在雲端,一時接受不了突然落下來的感覺,加上剛剛被人攔在外面,一時情緒失控。
等到現在緩過來了,看了看面前的賀朗,她終於生出一種這次丟臉丟大發了的羞愧感。
賀朗沒有揭穿她,去外面給她拿了一瓶水。
黎冬枝趴在電腦桌上裝鴕鳥。
待了沒多久,賀朗就揪著黎冬枝的後衣領子把她帶出了網咖。黎冬枝一邊慌亂地倒退著,一邊掙扎說:「你幹嗎呀,我不回去。」
賀朗換了身能出門的衣服,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自顧自帶著她往前走。
大街上就出現了這樣一番令人側目的場景,高大的男生仗著身高優勢,一路上單手拽著女生往前走,女生像是在求著什麼,後來發現實在不管用就直接蹲在了地上。
賀朗頭疼地看著黎冬枝。
黎冬枝扯了扯被他揪皺了的衣服,仰著頭威脅:「別再靠近我啊,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說你是人販子。」
賀朗氣笑了,打量了一下黎冬枝:「人販子估計都懶得拐你,你能值幾個錢?」
黎冬枝說不過他,反正就是不起來。
隔了半天,她又小聲說:「我真的不能在網咖裡待一個晚上嗎?我可以付通宵的錢啊。」
「不行!」賀朗果斷地回絕了她。
黎冬枝被拽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對賀朗說一不二的德行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看了看自家視窗,也不知道爸媽回來沒有。
賀朗抱著手臂站在旁邊,好笑地看著她一副躲躲藏藏的樣子。
「行了,上去吧。」賀朗說。
黎冬枝轉頭苦著臉說:「我不敢。」
她終於還是投降承認了自己的軟弱。
這次考試結果,是她完美學習生涯中的一次敗筆。她從前沒有經歷過,所以也無法揣測父母的反應。
賀朗看她那副樣子,到底是心軟了。
他走上前摸了摸女孩柔軟的髮絲,安慰道:「多大點事。」
黎冬枝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然後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自家那棟樓的樓道。
開啟家門。
黎冬枝看見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的黎建剛同志,他瞟了門口一眼,隨意地說:「又上哪兒去了?怎麼這個點才回來?」
「呃……去同學那兒了。」
黎冬枝原本還以為她爸還不知道成績的事情,結果黎建剛下一句就說:「我聽你們班主任說你考試的時候發燒了?」
黎冬枝腳步一頓,緩緩地放下書包:「嗯,已經好了。」
「那就行,暑假了別成天往外跑,這天氣又熱,小心中暑。」
黎冬枝應答著,內心忐忑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坦白。
她走到沙發邊,說:「爸,我這次考了年級第十。」
她爸看著電視,半天反應過來說:「啊?哦,考得不錯。」
黎冬枝:「……」就憑她爸這反應,她終於不害怕自己捱罵,她唯一懷疑的是,自家老爸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把她被當回事啊。
看著女兒回了房間,原本坐在沙發上的黎建剛同志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撥通了妻子的電話:「人回來了,沒什麼事……放心,你女兒你還不知道,不長記性,兩天就忘乾淨了。」
無精打采地飄回房間的黎冬枝,給賀朗發了條簡訊。
「我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是被撿來的。」
收到這條簡訊的時候,賀朗還站在她家樓下。想到此刻女孩那副糾結的神色,他揚了揚嘴角,抬頭往樓上看了兩眼,然後慢悠悠地往回走。
2
黎冬枝也算是沒有辜負老爸對自己的瞭解,轉眼就把成績這事忘了個乾淨。
該吃吃,該喝喝,玩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大熱天捧著個冰西瓜在家追熱播的韓劇《主君的太陽》,一邊明明對鬼怪喜劇這樣的題材怕得不行,一邊又在電話裡和唐豆豆討論蘇志燮大叔究竟有多帥。
無聊的時候,她就會跑到藍蜘蛛網咖裡面打發時間。
祝安和可可已經回來了,黎冬枝和前臺小哥混熟了之後,老是拿第一次見面的事情擠對他,可可就在一旁幫忙。
在賀朗時常不出現的日子,她儼然一副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的模樣。
賀朗有一次來的時候,正見著她坐在了前臺小哥的位置,趴在前臺不知在搗鼓什麼東西,不遠處幾個上網的小青年注意了她半天,她卻絲毫不自知。
賀朗黑了臉,站在前臺擋住了那些人的視線,皺著眉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黎冬枝一抬頭看到是他,百無聊賴地說:「沒看見我忙著嘛。」
網咖裡面有空調,雖然空氣不太好,但靠近門口的位置還是吹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祝安經過,看著賀朗不太好的臉色,舉手笑著解釋:「這可不關我的事,小哥請假了,是她自己非要幫忙的。」
黎冬枝對於自己就這樣被出賣了的事實只能翻兩個白眼。
暑假,能見到賀朗的機會並不多。
而他經常出現的地方,必定會有黎冬枝時常出沒。
現在倒好,賀朗不讓她進網咖了。
大夏天的,網咖里人也不是很多,賀朗抱著手臂把她堵在門口。她想方設法地往裡面跑,每次都被賀朗拽了回來。
「你幹嗎啊,我又沒礙著你。」黎冬枝不滿。
賀朗看了看她有些透明的白色襯衣和短褲,皺眉說:「以後少來這邊晃盪。」
黎冬枝一看他打量的目光就知道他為什麼不讓她進去了。她偷笑了兩聲,湊上前說:「怎麼樣,知道我招人稀罕了吧。」
賀朗伸出食指抵住她的額頭,表情依然嚴肅。他說:「再高規格的網咖都是魚龍混雜,你不是說二手菸毒害了你這棵國家幼苗嗎,裡面烏煙瘴氣的你受得了?」
「受得了啊。」黎冬枝拍開他的手,衝著他眨眼,「你在,我有什麼受不了的。」
賀朗怔了半晌,說:「少嬉皮笑臉的。」
黎冬枝撇嘴,看賀朗的表情,她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
暑期過去了一大半,黎冬枝也算聽賀朗的,沒再往網咖跑。
有次路過酒鬼的超市買冰棒,正和酒鬼說話呢,外邊響起了摩托車的聲音。
黎冬枝往外面看去,正好看到摘下頭盔的賀朗。
他穿一身全黑的衣服,外面還套了件短的黑色皮夾克。
黎冬枝真誠地在心中說了句「帥」,還是忍不住問他:「你熱嗎?」
酒鬼搶先一步從她身邊跨過去了,圍著賀朗的車繞了一圈,笑著說:「這款我都看中好久了,你什麼時候買的?」
「就今天。」他說。
黎冬枝不懂他們這些愛好機車的人,走上前看了兩眼,的確是挺帥。
賀朗看著圍著車轉了半天的黎冬枝,對她會出現在這兒也沒表示驚訝。
「要兜風嗎?上來。」他跨上車,示意著黎冬枝。
黎冬枝表示懷疑:「今天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順便試試車。」他說著便把另一個頭盔拿出來扔給黎冬枝。
黎冬枝險險接住,掂了掂還挺有分量的頭盔,正準備戴上的時候突然頓住。
她問賀朗:「你不會無照駕駛吧?那可是犯法的。」
旁邊,酒鬼笑了一聲說:「放心,賀朗還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他不止有摩托車的駕照,汽車的也有。」
黎冬枝這才套上頭盔上了車。
賀朗騎得很穩,速度也沒有很快,坐在他後面的黎冬枝迎著夏季的風,張開雙手,就差來兩聲尖叫了。
賀朗提醒她:「抓穩,別亂動。」
黎冬枝乖乖收回手,抓緊了他身側的衣服。
半個小時後,他們開出了市區,道路一下子變得寬闊起來。正值下午,路上的車也不是很多,兩邊群山圍繞,風景宜人。饒是黎冬枝再能忍,此刻還是忍不住尖叫了幾聲。
騎著車的賀朗聽到她的聲音,揚唇笑了笑。
黎冬枝拍了拍賀朗的肩膀:「謝謝你啊,在家蹲了近兩個月,都快要發黴了。」
至於她究竟有沒有安分地在家待兩個月,估計周圍的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賀朗也沒反駁她,只是說:「黎冬枝,抓緊了,我要加速了。」
因為突如其來的慣性,黎冬枝整個人猛地往前傾,一下子撞上了賀朗的後背。
黎冬枝原本還想著立馬撐著坐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偷偷伸出手圈住了前面人的腰。
在沒有收到任何拒絕的訊號時,她又偷偷加了點力道。
賀朗低頭看了看由一開始的試探,然後直接圈在了自己腰上的手,捏在車把手上的手緊了緊,他依然開得穩穩當當,眸中的情緒越發讓人探不見底。
車子在行進了一個多小時後停了下來。
黎冬枝先一步撐著賀朗的肩膀從車上跳了下來,解開頭盔扔給他,然後就往公路旁邊的山坡跑。
「別亂跑,都是石頭。」賀朗提醒。
這個地方黎冬枝沒有來過,沿著山坡的一條小路走下去,能看見一個隱蔽的小山谷。
溪水潺潺,清涼幽靜。
賀朗鎖好車追上她的時候,她已經脫了鞋踩在小溪裡了。
清澈見底的水流有粼粼波光,溪水漫過女孩的腳踝,她手上提著鞋,沖走過來的賀朗興奮地喊:「這裡面有魚啊,就在那兒!」
「在哪兒?」賀朗緩緩走過來。
黎冬枝興沖沖地說要抓魚,大半個小時過去,連魚的尾巴都沒有摸到。
太陽悄悄往西邊偏移。
黎冬枝終於一臉喪氣地上了岸,一下子坐在賀朗旁邊,一坐下又猛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抱怨:「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這石頭被曬得這麼燙啊?」
原本仰頭眯著眼睛沒說話的賀朗,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撐起來,脫下身上的夾克,墊在石頭上,說:「行了,坐吧。」
黎冬枝這才又坐下。
賀朗看著她把鞋子扔在旁邊,便說:「把鞋穿上,小心石頭劃腳。」
「等會兒穿,現在又不走路。」
黎冬枝有些樂不思蜀,她原本想問賀朗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卻發現他突然捏住了自己的腳,另一隻手上拿著她的小白鞋。
黎冬枝嚇得把腳往回一縮,連忙說:「我自己穿,自己穿。」
賀朗似笑非笑地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把鞋遞給她:「我以為你黎冬枝的人生信條上,是沒有‘害羞’這兩個字的。」
黎冬枝朝他舉起鞋子,做出威脅的姿勢。
結果賀朗已經先一步拎過另一隻鞋,緩緩套在了她的腳上。
黎冬枝的手就那樣一直舉著,怔怔地看著賀朗。
半晌之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要跳出來了怎麼辦?
「賀朗,你高中畢業之後決定去哪兒上大學啊,本市還是外省?」黎冬枝看著賀朗的髮旋緩緩問他。
賀朗拿過她手上的另一隻鞋,為她穿好後才說:「不清楚,到時候再說。」
黎冬枝突然湊上前:「一起上大學怎麼樣?」
「你確定?」賀朗衝著她挑眉。
「確定啊!」黎冬枝無比真誠地點點頭,然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沒能上同一所學校也沒有關係啊,在一個城市不就好了。」
賀朗看著她沒有說話。
黎冬枝以為他不同意,或者已經有其他的想法了,連忙揪住他的衣袖說:「我不挑啊,哪個城市都一樣。」
按黎冬枝這個成績,只要高考時不出意外,全國的知名學府肯定是能進的。
只不過,她自己都無所謂。
賀朗的眼神和沉默,讓黎冬枝有些惴惴不安。
隔了半天,他突然捏了捏她的臉,說:「你是不是傻?」
3
高三正式開學。
和以往不同,新課程已經不多,各科老師忙著從高一的知識點一遍一遍地從頭梳理。一張張試卷像雪花一樣不斷落下,在每一個學生的桌子上不斷堆積。
埋首題海,連課間的打鬧都收斂了許多。
一入高三,黎冬枝這種尖子生,儼然成了各科老師的重點培養物件。
而賀朗,異軍突起。
高二期末的時候,數學總分150分,他考了138分,物理總分120分,他考了109分,這樣的成績還不算驚人,只能算作優秀。
進入高中最後一年,隨著複習的內容越來越多,他的物理、數學步步往滿分逼近,按單科來算,基本是年級第一。其他科目也是分數一次比一次高。
短短一個學期都不到,黎冬枝好幾次去辦公室交作業,都聽到老師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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