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居然真的把便利貼貼在他課桌的左上角,還把那張小字條夾在了某本書裡。
黎冬枝小小竊喜了一下。
就在期中測試的那幾天,唐豆豆追人的偉大事業持續發酵。
她讓黎冬枝幫她寫一封情書。
唐豆豆是這樣說的:「我在學校的圖書館撞見了他,管理員的小女兒在書架上面夠書時,差點被砸。你都不知道他衝過去抱住小女孩的一瞬間有多英勇,我跟你說,我徹底淪陷了。我甚至都能想象他一定會成為一個溫柔的父親的樣子。」
黎冬枝覺得資訊量有點大,嘴角直抽抽。
抱著小女孩躲過一本書能用英勇形容?還有人家就算成了溫柔的爸爸,孩子能跟你有關?
黎冬枝抖著手上的粉紅色信封,衝著唐豆豆說:「豆豆,這都什麼年代了,人家莫言都已經拿了諾貝爾文學獎,你還暗戳戳地給人寫情書?」
最後黎冬枝被纏得沒辦法,答應了這件她認為一點也不酷的事情。
但是……這不是她擅長的事情。
上課的時候,她還偷偷用手機查資料。
網上都是什麼「我想我是墜入了愛河,因為你那不經意的笑,誰能將我拯救,因為你讓我沉浸在甜蜜的痛苦中」……
等到她好不容易憋出一封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些什麼的情書,唐豆豆居然試圖拉著她一起去送,好在她嚴詞拒絕了。
第二節下課,課間操時間。
班長劉浩請病假,黎冬枝代替他清點人數。
廣播還沒有響起,她和幾個女生在後面的位置追著打鬧。
頭髮突然被扯住了,她「嘶」了一聲。
她剛要發怒,就著被扯住的姿勢仰頭看過去,看到了賀朗的下巴。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面,黎冬枝立馬發現老吳正揹著手不知看了她多久,一臉要上來逮她的架勢。
黎冬枝兩步就繞到了賀朗的背後,縮著脖子裝烏龜。
賀朗和老吳對視了一眼,背後的人還抓著他的衣服沒有鬆手,嘴上念念叨叨地說著「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賀朗有些好笑。
他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扯到自己的前面的位置說:「不想被訓就站好。」
黎冬枝就規規矩矩地站著。
「全國中學生第三套廣播體操——舞動青春現在開始……」從賀朗的位置看過去,能看見黎冬枝明顯懶洋洋的姿勢並不標準,一會兒低頭一會兒左搖右晃,明顯是心虛地躲著老吳的視線。
許偉華在賀朗的旁邊笑著說:「黎冬枝,你今天咋站這兒來了?」
黎冬枝便回頭瞥了賀朗一眼,小聲說:「抱著大樹好乘涼呀。」
「什麼意思?」許偉華疑惑地問賀朗。
賀朗看了看女孩的後腦勺,涼涼地說了一句:「你問題太多了。」
許偉華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課間操結束她順著人流慢慢往出口處湧動,黎冬枝不算高,擠在人堆裡基本看不到路,算是踩著人群的腳後跟一步一步往前挪。
頭頂突然被罩住。
應該說是被一隻手掌罩住了頭,黎冬枝順著那股力轉頭,看到了鶴立雞群的賀朗。正在感慨長得高上面的空氣會不會不一樣,就被賀朗帶著從旁邊過去了。
人群一下子鬆散了很多,黎冬枝吁了口氣。
擠出操場的出口,黎冬枝正被許偉華吐槽腿短,就發現走在旁邊的賀朗突然停住了腳步。
幾人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站在路邊階梯上的人,正是何霜。
何霜朝眾人揮了揮手。
賀朗說:「你們先走,我過去一下。」
黎冬枝沉默著沒有說話。
許偉華拍了拍黎冬枝的胳膊說:「走了,愣著幹嗎?」
她應了一聲,往旁邊看去,正好看到賀朗上了臺階,可能是問了對方一句什麼,上面的何霜正看著他笑。
她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那樣的感覺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扔進一顆小石子,叮咚之後,層層漣漪一圈圈盪漾開。
她恍惚間明白了一些什麼,似乎又什麼也不明白。
4
高三已經不用做課間操了。
何霜等了賀朗許久,看著從階梯上一步步靠近的人。認識他那一年,她也不過十一歲,可以說見證了彼此一點點長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寒冬臘月,她被後母趕出家門。
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少年將她護在身後,面目兇狠。如果不是他這些年一次次維護,不是他那一句「有任何事情,可以來找我」,她大約不會成為今天的自己,不會有令她驕傲的學業,等來一個可見的,還充滿希望的未來。
可她也無比清楚,他那句「只是因為覺得那時候的你和我很像」,把她欲言又止的告白扼殺在搖籃。
即使這樣,她依然不甘。
「找我什麼事?」賀朗站到她的面前問。
何霜看著他,他已經真的不再是那個靠著一股子狠勁兒就不懂得什麼叫害怕的少年,他開始變得沉穩,學會了遇事波瀾不驚,不動聲色。
何霜笑了一下:「我來是打算告訴你一聲,那筆錢我拿到了,大學的補助金也申請下來了,比預想當中還要多一些。」
「什麼時候的事?」賀朗開口問。
「就昨天。」
何霜的父親是因為意外過世的,那筆補償金被她的後母霸佔。而這些事情最近相繼得到解決,意味著她終於可以徹底脫離那個噁心的地方,那段除了賀朗沒有一點值得她回憶和留戀的青春歲月。
何霜看著賀朗笑了一下說:「賀朗,這次多虧了你爸爸,是因為他的關係這些事情才能這麼快得到解決。我……能當面謝謝他嗎?」
何霜從來沒有想過,自小父母離異,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人,會突然出現一個父親。
這個父親帶回了金錢、權力和榮譽。
用盡一切辦法補償對兒子的虧欠,甚至還幫助了她這個被誤以為是賀朗在意的女生。
但是對賀朗,她始終沒有摸清他對他父親,抱著怎樣的態度。
賀朗似乎對他父親會出手幫忙這件事並沒有感到意外,看了何霜一眼說:「我沒和他住一起,地址我可以給你。」
何霜點點頭。
她原本還準備說什麼,賀朗已經先一步開口說沒事他就先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何霜低聲說:「就不能陪我一起去嗎?你都不在,我去又有什麼意義。」
賀朗腳步一頓,終究還是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回到教室的黎冬枝一直心不在焉的。
唐豆豆苦著臉回來的時候,喊了她好幾聲她才有了反應。
「怎麼了?」她問。
唐豆豆說:「我被無情地拒絕了,應該說我的情書都沒有送出去,剛到高三那邊就看見年級主任經過,我一緊張就把那封信給扔進垃圾桶了。」
黎冬枝終於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說:「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我整整寫了一個星期啊?」
「我錯了。」唐豆豆做投降狀。不過她很快話鋒一轉,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我在高三部那邊撞見誰了嗎?」
「誰啊?」黎冬枝問。
「何霜。就是你上次在食堂撞見的那位,我剛剛看見她低著頭,眼睛紅紅的。」
黎冬枝動作僵了一下,然後瞥唐豆豆一眼說:「你怎麼這麼八卦?」
「什麼呀。」唐豆豆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最近學校不知怎麼傳出的緋聞,說何霜是賀朗的前女友,你想想都是學校比較出名的人,當然備受關注。」
前女友?黎冬枝嘀咕,我看是現女友還差不多。
兩分鐘不到,隔了老遠,黎冬枝就看見了賀朗的身影。
她立馬抽出下節課的書,裝作預習。
直到身邊站了個身影。
結果,她等了半天也沒有聽見他讓她讓位置的聲音。
她敗下陣來,仰起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我?」
賀朗的神色分明是知道卻又一副不說的樣子。
黎冬枝都還沒有站起來,賀朗先一步朝她趴了下來。
她驚呼一聲,嚇得都快要閉上眼睛,結果發現對方只是越過她從自己的位置上提起了背包。
賀朗敲了敲她的腦袋:「我先走了,請過假,老吳問起來就說我提前走了。」
黎冬枝的臉騰地就紅了。
也不知是因為自己剛剛閃躲的姿勢看起來傻氣,還是因為賀朗自然而然的態度和動作。
結果這大爺背上包,說走就走。
黎冬枝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在心裡說了一句,我看你是急著去約會吧。
不遠處的許偉華叫了賀朗兩聲也沒被搭理,回過頭來問黎冬枝:「他要幹嗎去啊?不是還有兩節課嗎?」
黎冬枝說:「你天天跟在他後面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許偉華抓了抓腦袋,心說她口氣怎麼這麼衝?
不過看剛剛賀朗的行為,不僅離開學校學會了請假,連離開的時候還得跟人報備一聲,就衝這一點,他也決定要好好抱緊黎冬枝的大腿。
結果老吳上數學課的時候,只是往賀朗的位置上看了兩眼,問都沒問,害得黎冬枝準備了半天的藉口一句都沒有說。
晚上回家的時候,剛好撞見父母正在收拾行李,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你們幹嗎去啊?」黎冬枝隨口問。
孔女士從包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她:「你爸這個週末要到鄉下去做一個考察專案,我要跟著去,吃飯什麼的你就自己解決吧。」
黎冬枝撇嘴,見怪不怪。
正在客廳中央收拾行李箱的黎建剛同志插了一句嘴:「一個週末哪用得著一百塊,你別拿著錢出去瘋知道嗎?」
黎冬枝翻了個白眼,甩了甩手上的錢衝他們說:「小的時候就為了二人世界把我一個人丟在家,我能活到這麼大你該慶幸我生命力頑強……」
她爸站起來,動作大氣地從身上摸出錢包,拿了張十塊紙幣遞給她:「行了,回回都是這個招數,就不能有點兒新鮮的?」
她媽在一邊笑著不說話。
黎冬枝往她爸身邊湊,往錢包裡瞄了兩眼,撒嬌:「爸,嘻嘻……」
黎建剛同志無奈地看她一眼,又抽出一張一百元遞給她:「行了吧。」
「行了行了,你最好了。」黎冬枝連忙點頭。
她爸媽是要趕單位連夜的長途車走,交代了兩聲便離開了。
送走父母的人回到臥室,跳起來蹦到床上,拿過床頭櫃的手機撥了唐豆豆的電話。
「週末出去玩吧?」
「去哪兒?」
「遊樂場行不行?」
「行,那我多找幾個人吧,反正考試都過了……」
此時已經出家門很遠的黎建剛同志很有先見之明,拖著行李箱說:「我們前腳剛一走,她拿了錢鐵定在家坐不住。」
孔女士白了他一眼:「錢本來就是你自己說她上次期中考了第一,要獎勵給她的。」
「……」
5
週六的時候,黎冬枝早早就在遊樂場門口等人。
天氣已經開始變涼了,黎冬枝穿了件白色的短款毛衣外套,衣領處還有兩個毛絨小球。遊樂場門口人來人往,她站在那兒東張西望的樣子很是扎眼。
結果看到浩浩蕩蕩朝她走來的一群人,徹底石化。
「怎麼回事?」黎冬枝把唐豆豆拉到一邊問。
「我也不知道啊。」唐豆豆攤著手做無奈狀,「原本準備叫兩個女生,結果許偉華那個看見漂亮妹妹就走不動路的傢伙非要跟來。」
「那羅曉然和賀朗怎麼也來了?」黎冬枝指著站在最後面的兩個人悄聲問。
唐豆豆瞥了一眼:「半路撞見的,當時羅曉然似乎拉著賀朗在說什麼,結果一聽說我們要來遊樂場,非得跟著來。」
黎冬枝想,什麼事情非得約在大週末來說?
她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一下子撞見了賀朗的視線,心下一跳,連忙轉開視線。
羅曉然不再繞著賀朗轉,走上前來說:「今天比較湊巧,我們反正也沒什麼大事,大家一起玩不介意吧?」
「沒事啊,都一樣。」黎冬枝隨意地笑了笑。
一行人買了票便開始往裡面進發。
「先去玩什麼?」有女生問。
「你們女生也就適合坐坐旋轉木馬什麼的,太刺激的不適合你們。」許偉華像個話癆。
「你去還差不多。」羅曉然跟上前接話。
走著走著,黎冬枝和賀朗慢慢走在了最後面。
「你居然會來遊樂場?」黎冬枝先開口,瞄了一眼旁邊的人。
「我來很奇怪?」賀朗挑眉。
黎冬枝分明不是說他來遊樂場奇怪,奇怪的是和他一起來的人居然是羅曉然。
她故意說:「看來你桃花很旺嘛。」
一個何霜不清不楚,現在還有一個自從上次校外衝突過後就老往身邊湊的羅曉然。
賀朗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心裡發虛。
然後他看著前面說:「就是在路上撞見的。」
「嗯,撞見我信,至於是蓄意還是偶然那就說不清楚了。」她一副點頭認真分析的樣子,惹來賀朗無聲的笑。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一群人,突然俯身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知道不是偶然。」
嗯?黎冬枝瞪大眼睛看他。
離她只有不到一寸距離的賀朗突然抿了下嘴唇,看著她的眼睛說:「所以我才答應來遊樂場求助啊,怎麼樣?幫我甩開她,今天就當我請你玩?」
「咚咚咚……」
那種熟悉的心跳又開始了。
黎冬枝嚥了咽口水,狐疑地看著他。
她指了指走在前面的羅曉然說:「你不是最擅長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的嗎,還要我幫忙?」
結果他居然點了點頭。
黎冬枝無語:「呃,我……我儘量。」
「天哪,這個太可怕了,我不玩。」一個小時不到,黎冬枝聽到羅曉然說這句話已經不下十遍了,而且每一次都是對著賀朗說的。
唐豆豆最先忍不下去,直接說:「你什麼都不玩,你來遊樂場幹嗎?約會啊?」
「唐豆豆你……」羅曉然半天說不出話來,看了看身邊的賀朗,一下子就紅了臉。
她原本是打聽到了賀朗常去的地方,想去碰碰運氣,沒想到真就撞見了。
他一開始的態度,甚至讓她不敢接近。
結果她提出要來遊樂場的時候,他居然鬆口了。
這還不好好抓住機會,她豈不是傻?
全程賀朗什麼專案都沒有參與,像是來參觀的一樣。
而羅曉然一直不玩黏在他身邊。黎冬枝表示無能為力,她還沒有玩瘋,並且心情也沒有好到哪兒。
到了遊樂設施非常著名的大擺錘下面,黎冬枝說:「玩這個吧?」
「我不要。」所有人都是拒絕的態度。
黎冬枝也不強求,她都要去排隊了,手腕卻被人抓住。
「幹嗎?」她疑惑地看向突然伸出手的賀朗。
他並沒有鬆開,反而有些認真地說:「你一個蛙跳半圈都做不到的人,確定能承受這個?差不多行了。」
「嘁,少瞧不起人。」黎冬枝掙開他的手。
賀朗也沒有和她爭辯,問她:「你一定要去?」
「去。」
他便不再說什麼了,脫下身上的黑色短外套扔給了旁邊的許偉華,挽了挽內衫的袖子說:「走吧,一起。」
黎冬枝半天回不過神,啊?哦,然後才連忙小跑著跟上。
後面的羅曉然「哎」了一聲,往前踏了兩步想要說什麼已經來不及,只能在原地跺跺腳,而周邊的人都當沒有看見。
黎冬枝和賀朗的位置是挨著的,當工作人員把裝置扣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才終於有了點忐忑。
「怕了?剛剛不是還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嗎?」賀朗問。
黎冬枝故作鎮定:「誰怕了?」
手卻突然被抓住。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乾燥,她微微汗溼的手被他抓在掌心的時候,她突然有了一瞬間的鎮定。
她說:「我今天可能沒辦法幫你擺脫羅曉然了。」
「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賀朗這話剛一說完,機器就開始啟動了。
沒錯,她哪還有心情關心這個啊。
她以前不是沒有來過遊樂場的,但確實是第一次玩這個。她體能不行,今天非得作死。
當她被甩在半空中來回翻轉的時候,她內心唯一的感覺就是她今天要是能活著走出去,打死也不要玩這玩意兒了。
失重、噁心、頭暈目眩,除了手掌傳來的力度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除了尖叫,什麼也做不了。
黎冬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上面下來的。
站起來的時候差點跪在地上,好在賀朗眼疾手快,一下子把她給提起來了。
她半死不活地把頭磕在他的胸前。
有一雙手不斷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她聽見賀朗好像說了一句:「讓你逞能。」似乎還帶著笑意。
黎冬枝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著賀朗的下巴,脫口而出:「賀朗,我一開始是喜歡你這張臉來著,可我怎麼覺得我最近開始喜歡你這個人了呢?」
賀朗放在她後背的手頓了一下。
結果黎冬枝猛地推了一下他,跑到旁邊的垃圾桶開始嘔吐。
過了一會兒拿著礦泉水瓶回來的賀朗走到了她的後面,把水遞上,拍了拍她後背,問:「好點兒沒?」
黎冬枝接過水,做了一個推開他的姿勢:「你離我遠點,嘔……」其實內心已經差不多崩潰到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真是,丟臉死了。
大約五分鐘過去,黎冬枝終於緩過來一些,直起身,轉身就發現賀朗一直站在她背後。
他遞過來一張紙:「擦擦嘴。」
「你怎麼一點事也沒有啊?」黎冬枝試圖讓自己忘掉剛剛丟臉丟到家的畫面。
賀朗的手從她的頭頂劃過,比了比她只到他胸口的身高,笑道:「估計……是因為你矮吧。」
黎冬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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