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憑什麼藐視我這樣的學神

1

黎冬枝完全沒想到那件事還是被捅到了老吳那裡。

好在沒有上報到學校。

老吳把黎冬枝和羅曉然叫到辦公室問話。大中午的,辦公室裡沒什麼人,就只有老吳還在翻著作業。

他一看到黎冬枝就用筆在桌子上咚咚敲了幾下,說:「黎冬枝又是你!你說你最近怎麼三天兩頭給我惹事……」

黎冬枝乖乖站著讓他訓。

訓了半天看她不搭腔,他便轉頭問旁邊的羅曉然:「賀朗呢?不是讓他一起來?」

「吳老師,賀朗估計上廁所去了。」

黎冬枝內心翻白眼,那傢伙分明就是沒打算來。

老吳讓羅曉然去叫賀朗。

羅曉然走之前還特意說了一句:「吳老師,這次是賀朗幫忙,鬧事的不是他。」

「我知道。」老吳說。

反正不知道羅曉然是怎麼和賀朗說的,大約十分鐘之後他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剛好聽到黎冬枝說了一句:「老吳,分明是我們在學校外面被人欺負了哎,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有點小蠻橫,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老吳半天都沒找著話來說她,油鹽不進的樣子,可氣壞了他,剛好看到門外的賀朗。

「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進來!你說說你們一個兩個的,好學生沒有好學生的樣子,還有你賀朗,我把你們調在一起是為了什麼?是希望你能好好學習,是希望你黎冬枝在輔導別人的時候能夠學會嚴謹一些,結果呢?好的不學,學人家打架!」

「沒打起來。」黎冬枝插嘴解釋。

「我不知道嗎?」老吳吼了一句。

賀朗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就插著兜站在邊上。好在老吳也大概知道經過,沒打算訓他。

訓黎冬枝的時候,他指著賀朗說:「黎冬枝你是越來越沒有樣子了,我這次聽說要不是賀朗在,你恐怕不是進醫院就是進局子。這裡已經有個大流氓了,我是讓你跟他學做一個小流氓嗎?」

賀朗居然還笑了一聲,惹來黎冬枝一個大白眼。

她悶悶地說:「不是。」

她表示很鬱悶,一個兩個都說她像流氓。

老吳接著語重心長地說道:「黎冬枝,你要是一心一意把心思用在學習上,考試別老是粗心大意,別說回回考年級第一,就是清華北大都是有可能的,知道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淮嶺每年的升學率那麼高……」

黎冬枝向來不愛死讀書,加上現在又才高二,她承認自己沒做到百分百的努力,有些投機取巧。

最後,還是老吳決定讓她打掃一個月的女廁所,算是放過了她。

等到黎冬枝和羅曉然都離開辦公室了,老吳才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還站在邊上的賀朗。

他點了點旁邊的沙發:「坐吧。」

「不用,我站著就行。」賀朗說。

老吳也沒勉強,抽出一個資料夾遞給他說:「這是你爸為淮嶺建設所花的錢,你看看吧。」

「這有什麼好看的。」他沒接,連看都沒看一眼。

老吳嘆了一口氣:「你們這個年紀對父母有些誤解是很正常的,但你畢竟不小了,像你這種學習態度學校還沒開除你的原因你不會不知道。」

賀朗沒說是與不是,看著窗外愣神。

老吳也沒再說什麼,反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讓賀朗離開的時候,他對著賀朗說了一句:「你爸他……挺後悔的,你有空還是常回去看看吧,別老在外邊晃盪。」

賀朗頓了一下,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大概是兩週以後。

黎冬枝發現最近賀朗似乎有些轉性,也不是說他突然良心發現開始認真讀書,只是很少遲到早退,每天按時按點。

黎冬枝反而顯得很慘,她已經掃了兩個星期的女廁所了,內心有些崩潰。

某天晚自習打鈴之前,黎冬枝還在女廁所門外奮戰,她拿著根水管堵住半個口子,隔了老遠就往裡面衝。

「黎冬枝你要死啊,裡面還有人!」唐豆豆在裡面大叫。

她連忙鬆開手,還以為唐豆豆已經出來了。

結果一個不妨,快速跑出來的唐豆豆一把搶過管子,照著黎冬枝身上就那麼一甩。兩人來回搶著,水很快就把兩人的衣服打溼。

「你倆幹嗎呢?都快要上課了。」

這突然出現的人就是紀東林。

五班的教室就在這一層的廁所旁邊,之前紀東林知道黎冬枝被罰掃廁所的時候,說了她兩聲「活該」,每天又忍不住都會出來看看情況。

這倒好,看著還挺開心。

黎冬枝和唐豆豆聽到聲音終於停下了打鬧。紀東林掃了黎冬枝身上一眼說:「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出來。」

結果他剛進教室就打了上課鈴。

唐豆豆拽著黎冬枝的衣服說:「快走快走,方姿不是說晚自習打鈴之後她要來聽寫英文單詞嗎?」

黎冬枝連忙甩下水管,拉著唐豆豆就往教室跑。

等到紀東林拿著外套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兩人的身影。他想追過去,結果卻被踏進教室的班主任叫住了。

他只好無奈止步。

好在衝到自己班級的教室門口時,唐豆豆及時拉住了黎冬枝。她指了指黎冬枝胸前的位置,有點尷尬和不好意思。

黎冬枝低頭看了看,一把捂住自己的胸。

被淋溼得不是特別多,但是棉質的白色衣服一沾水就變得透明,她那件黑色帶著蕾絲花邊的內衣清晰可見。

唐豆豆原本要把衣服脫下來給她,結果方姿已經先一步到了教室,見了兩人說:「還不快進來,馬上開始聽寫。」

黎冬枝一咬牙,只好把手搭在唐豆豆肩上讓她走在前面。到了位置上的時候,迅速彎腰縮到了椅子上。

眨眼的工夫,頭頂突然罩下一件衣服,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充斥鼻腔。

她扒拉了下來抱在胸前,往旁邊瞟了一眼,就聽賀朗說:「你是在掃廁所,還是掉進廁所了?」

「你才掉進廁所了。」黎冬枝回了他一句。

方姿已經快要開始念單詞了,她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就把校服外套往身上一裹,抽出聽寫本,開始默寫。

賀朗的校服尺碼明顯大了很多,將黎冬枝整個人包裹起來。

賀朗看她弓著背,縮成一團趴在桌子上。

垂著眼,睫毛看起來很長。

慢慢走下來的英語老師方姿還在說:「等下寫完了就把本子往第一排傳,再給我點一下人數,我看看到底是哪些人沒有交,沒有交的就把所有單詞給我抄十遍。熊其,眼睛看哪兒呢?自己寫自己的。」

黎冬枝用手肘推了推賀朗,偏頭看他一眼催促:「寫啊。」

賀朗挑了一下眉,還是抽出了本子,卻沒有動筆。

黎冬枝瞄了他兩眼,故意把本子往旁邊的位置推了推,也沒有說話。

賀朗對她的小動作不置可否,眼裡隱藏的那點笑意未被人窺見。

2

黎冬枝收聽寫本的時候,終於看到了賀朗的名字。

她到現在還記得老吳之前教育她的話,讓她把全部心思放在學習和幫助同學上,並且還讓她保證,賀朗的期末成績必須在年級前進一百名。

黎冬枝在講臺的位置清點作業。

她看了看賀朗。

他靠在椅子上抱著手臂看窗外,從黎冬枝的距離和角度能夠看見他的下頜線條和模糊的輪廓。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在吵鬧的教室安靜如斯。

許偉華最近也在納悶,總感覺賀朗自從上次進了老吳的辦公室之後情緒不太對。但他就是個五大三粗的人,轉眼就把這點事情拋之腦後。

關鍵是這兩天更奇怪了。

就說作業這事兒,他向來習慣抄兩份,自己一份賀朗一份。可有一次他剛拿起賀朗的練習冊,旁邊的黎冬枝就一把搶了回去,扔在賀朗的課桌上說:「自己做。」

賀朗居然沒發火,還有興趣撿起來翻了兩頁,然後才對著黎冬枝說:「不會。」

「哪兒不會?」

「都不會。」

這樣的對話之後,他往往能看見一個顯得特別彆扭但是又出奇和諧的畫面。

他一直尊稱為哥的那個賀朗,那個以前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不敢靠近的人,居然會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地聽一個人給自己講題。

對話往往如下。

「聽懂了嗎?」女生問。

「沒有。」賀朗說。

「哪兒沒聽懂?」

「都沒懂。」

這個時候黎冬枝就開始發火,一臉不高興地問:「你真的上過一個完整的高中?你以前都幹嗎去了?這明明是高一入門知識點。」

她被惹急了,把作業一推說不講了!

可撐不過一節課的時間,會在下一次他作業空著的時候,自虐一樣抽出他連拿都沒有拿出來的練習冊,彆扭地故意揚著下巴說:「真是看不下去,你要不交,老吳又該找我了。」

然後,許偉華就會發現賀朗會露出那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用他貧瘠的詞彙量來形容,大概是眼中有光,似包容,似放縱。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吧。

這樣的情況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像是每天喝水吃飯一樣自然而然。

時間悄然溜走,黎冬枝後知後覺地發現,在賀朗身上她的耐心有著無盡的潛能。

她爸以前總教訓她,三分鐘熱度。

如果看到她給一個人講題,從化學的氯原子結構到生物的走進細胞;從外語的語法語態到數學的立體幾何。她爸肯定會改變看法。

囊括的學科和知識點之廣,她自己都覺得訝異。

但明顯,效果一般。

「做這個。」黎冬枝把一張全新的語文卷子拍在賀朗的桌上。

他看了看卷面,轉頭盯著她。

黎冬枝發現賀朗有一個毛病,那就是他做題往往只選擇自己感興趣的,比如數學和物理,而語文就成了他基本不會考慮的學科。

而且,她有一種錯覺,在講數學和物理題的時候有時候思路卡住了,賀朗還會稍稍點醒一下。不像是她在講,反而像賀朗帶著她。

她問他:「你是不是會啊?」

而他往往搖頭。

黎冬枝不作他想,撇嘴道:「像你這樣偏科是不行的,要想提高成績需要全面發展,不能只挑喜歡的做啊。這又不是選吃的,還能淨選自己喜歡的……」

看著賀朗一動不動的眼神,黎冬枝住了嘴。她蹙眉:「你盯著我幹嗎?我說錯了?」

窗外陽光正盛,能清楚看見女孩臉上細細的絨毛。細白的牙齒若隱若現,神情有點像某種固執的小動物。

「嗯,你沒說錯。」賀朗屈起食指關節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黎冬枝的腦袋「嗡」的一下,蒙了。總覺得這個動作有點兒親暱的味道,還有剛剛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賀朗是笑了吧?而且那個笑怎麼看怎麼……

賀朗緩慢地收回手,提醒她:「老師來了。」

學期過半,黎冬枝掃廁所的任務依然艱鉅。

唐豆豆說她看上了一個高三的學長,偷偷拉著黎冬枝去瞄過兩回。

那個男生還算高,皮膚比女生還要白。

黎冬枝好奇地問:「你原來喜歡這款嗎?這長得的確還行,但你不覺得他太娘氣了嗎?」

「你懂什麼?這種奶油小生就是拿來疼的知道不?」

黎冬枝做嘔吐狀。

回程的途中,黎冬枝驚訝道:「你還真打算追啊?那哥們兒還不如紀東林呢。」

她瞬間就感覺到了唐豆豆的鄙視。

「紀東林喜歡你,不是嗎?」唐豆豆的語氣很認真。

黎冬枝被嚇到了,擺手:「別啊,他就是發小,以前開的玩笑你還當真啊?」

唐豆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說:「冬枝,全世界大概只有你還一直相信,他拿你當朋友。」

總是處處維護,默默守候,心甘情願做她的朋友。

就像以前的唐豆豆一樣。

唐豆豆有一個沒有告訴黎冬枝的秘密,她其實向紀東林告白過。

那時候還是初中,她和黎冬枝都還沒有認識多久。

紀東林指著黎冬枝,對唐豆豆說:「那就是我喜歡的人,我知道你們也是朋友,所以不想因為這件事傷害到她。」

因為這句話,她退居在朋友的那條線。

之所以沒有告訴黎冬枝,大約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喜歡沒那麼執著。直到現在,她也只是不想失去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

不像紀東林。

週三的下午,紀東林來找黎冬枝。

唐豆豆並沒有放棄去追尋她的奶油小生,因為黎冬枝還要掃廁所,所以把每天帶晚飯的艱鉅任務交給了紀東林。

紀東林來的時候,教室裡沒其他人,黎冬枝正拿著一張賀朗做的語文試卷在改。因為賀朗打球去了,所以即使看到卷子上面需要背誦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空白,她也是有氣沒處撒。

「就知道還是你靠譜,唐豆豆那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根本靠不住。」黎冬枝讓紀東林在唐豆豆的位置上坐下。

紀東林笑著問:「你什麼時候這麼刻苦了?」

「同桌的。」她說。

紀東林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知道黎冬枝的同桌是誰。

「不是讓你少和這種人混在一起嗎?」紀東林說。

黎冬枝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揭開飯盒蓋子頓時喜笑顏開,全都是她愛吃的。她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含混地說:「他其實還好啦,哪有傳言中那麼誇張。」

紀東林看著她的吃相讓她吃慢一點,還是忍不住說:「你別老看人家帥就傻了吧唧地往前湊。」

他的本意是讓她懂得矜持,結果她笑嘻嘻地問他一句:「帥吧?作為同性你也覺得他帥對不對?以前我就覺得他全身上下也就臉能看了,不過現在看來挺好的。」

紀東林的臉越來越僵,冷聲問:「哪兒好了?自從他進了你們班,你被叫到老師辦公室的次數比你過去一年還多。」

黎冬枝用勺子指著紀東林,瞪著眼警告:「不許打小報告啊!」

他僵硬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就像唐豆豆所說的那樣,全世界都知道紀東林喜歡黎冬枝。

很小的時候他和豆丁大點的漂亮小姑娘打架,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年紀大一點的時候心甘情願替她背下各種黑鍋。無論是訓斥、故作嫌棄,還是無可奈何,他在她面前永遠是剋制的。

不是沒說過要不要在一起,她只當他開玩笑。

直到如今,他們的關係其實已經不能簡單用喜歡或者不喜歡來概括,就像是一開始就出現在你生命裡的人一樣,哪怕經年,哪怕錯過,你也想要說一句,要過得開心。

那是再簡單不過,又純粹的情感。

3

三班一群男生勾肩搭揹回來的時候,紀東林正在和黎冬枝僵持,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

起因就是黎冬枝問了一句:「紀東林,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她本意就是開個玩笑,加上之前唐豆豆那麼說,她又是個藏不住事的。

紀東林突然嚴肅地看了她一眼反問:「你說呢?」

黎冬枝瞬間就愣了。她尷尬地哈哈笑了兩聲,說:「你真會開玩笑。」

「嗯,我開玩笑的。」紀東林分明那樣說了,可是黎冬枝一點都感覺不出來他在開玩笑。這個時候她就開始無比痛恨,她的高智商為什麼找不到話來打破這個氣氛?

紀東林看了她半天,站起來說要走了。

黎冬枝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衣袖,對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她想起了很小的時候的一件事。她拿木棍把鄰居家的玻璃給敲碎了,怕被爸媽罵就一個勁哭,是紀東林站出來說是他闖的禍,被他爸逮住好一頓打。

那樣的事情數不勝數。

當年,她趴在門口偷偷看到的,那張明明捱打還衝她笑的臉與面前這個清俊少年的臉突然重合。

黎冬枝突然就有點鼻酸。

她甩了甩他的胳膊說:「紀東林,你是不是不打算理我了?」

「嗯,我不打算理你了。」紀東林說。

黎冬枝頓了一下,賭氣說:「紀東林你怎麼變得這麼小氣啊!你愛囉唆,你以前還打我小報告,我才不會喜歡你這一款!」

紀東林笑了一下:「那你喜歡哪款?」

「長得帥的。」

賀朗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紀東林的笑容淡下來,冷冷看了一眼搭著校服晃過來的人。

賀朗瞥了他一眼,擦身而過。

黎冬枝還沒鬆手,紀東林再次把視線轉向她,溫和下來說:「行了,逗你玩的,要上課了,週末一起吃飯。」

黎冬枝這才將信將疑地鬆開了他的衣服。

教室裡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有人招呼著賀朗說:「賀朗,週末有籃球賽,約嗎?」

「不去。」他說。

黎冬枝站起來準備讓賀朗進去,聽到他突然問:「長得帥的?」

黎冬枝先是一臉茫然,然後才知道他鐵定是聽見了剛剛的對話,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對啊,我就是這麼膚淺。」

「所以你喜歡我?」他隨口就接了這麼一句。

嚇得黎冬枝差點把手上的筆戳進肉裡,她用驚魂不定的眼神看了一眼賀朗。

他又問:「難道我長得不帥?」

黎冬枝結巴了:「你……我……」

賀朗的唇線彎起弧度,看她傻愣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將手捏成拳放在嘴邊掩飾了一下。他揉亂了她的髮絲,說:「腦子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光用在學習上。」

黎冬枝當時的那個心情,不是一句複雜就能解釋。

心臟「咚咚咚」跳得不正常。

看到面前的卷子找回了一絲面子,她一巴掌將卷子拍在他的課桌上說:「你一張卷子做成這樣,憑什麼藐視我這樣的學神?」

賀朗拿起卷子掃了一眼,直接扔進了課桌。

氣得黎冬枝整整一個晚上都沒跟他搭一句話。

第二天一早進教室,賀朗破天荒來得比她還早。

黎冬枝剛到座位上就發現課桌上面放著幾個漂亮的小蛋糕,她狐疑地四處看了看,最後還是問賀朗:「你的?」

他正翻著書,看了蛋糕一眼淡淡地說:「別人給的,我不愛吃甜的。你要不想吃就扔了。」

黎冬枝立馬坐下,將手攏成環狀圈住小蛋糕。

她看了看賀朗笑著說:「沒事,我不嫌棄。」

他「嗯」了一聲。

鑑於小蛋糕的恩情,黎冬枝決定在期中測試之前給他惡補一下語文知識點。

上語文課的時候,她基本有半節課的時間是一直趴在桌上的。

賀朗看了看她遞過來的一沓便利貼,還夾帶著一張小字條。

上面用秀氣的字寫著:「我無私地把這麼多次練習經驗傳授給你,都是必背重點,臨時抱下佛腳,不用謝我了!」

小便利貼上的內容很多,蘇軾的《赤壁賦》、溫庭筠的《菩薩蠻》等,常考的重點句式還用紅筆勾勒過。

這對語文積累來說是杯水車薪,但總比到時候他全空著要好。

黎冬枝雖然看著黑板,其實一直用餘光偷偷觀察著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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