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你陪我作戰

「是什麼?」喬以南從善如流。

「睡美人……」

喬以南一怔,他現在對這三個字相當敏感,已經完全無法把它當作童話故事來看。

見喬以南的臉色微變,陸依揚了揚唇,補充道:「《睡美人大戰女巫》。」

這部動畫片最初的創意是沈林的,她一直記得沈林當初告訴她這部片子的主人公原型其實是她的時候,她有多麼驚訝,這也是她一開始抗拒最終又答應加入的真正原因。

這部動畫片講述了睡美人的故事,但跟童話不同的是,動畫片裡的睡美人並不是被王子吻醒的,而是自己醒來的。

整個王國被巫婆施了咒語,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公主也未能倖免,為公主的美貌慕名而來的王子不計其數,但都被擋在了堅固的城牆之外。

公主雖然無法睜眼,卻能聽到外面的聲音,沒有一個王子能穿越城牆走到她面前。公主等待救援等了一百年,終於等到了那個命定的王子,可是他同樣困在城牆之外,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遇難而退,可他一年年地努力,卻始終不能接近她。

公主終於明白,她不能一味等待救援,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獲救。

所以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從一開始的一分鐘、一刻鐘,漸漸能支援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公主利用每天清醒的一個小時,一個人在沉睡的王國裡跋山涉水,歷經千辛萬苦,在和女巫大戰了三百回合之後,終於尋找到了破解咒語的辦法。

最終,王國的人都從沉睡中醒來,城門再次開啟,守在門外的王子為公主獻上自己最誠摯的愛意,和她一起守護這個命運多舛的王國。

影片結束。

沒有簡單的一吻就醒的情節,只有睡美人通過自己戰勝女巫的故事。

其實陸依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是那個主人公,因為她從來沒能戰勝女巫,她沒有這樣努力,可是沈林說那就是他心目中的她。

而現在,陸依想要成為這樣的睡美人。

首映會當天,陸依和喬以南準時到達現場,兩人都正裝出席,以示鄭重。沈林出來接他們,看到他們交握的雙手,目光微微一暗,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含笑將他們請了進去。

離放映開始還剩半個小時,陸依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看到沈林一個人坐在放映廳外面的休息區,她走了過去,在沈林面前坐下。

「有話跟我說?」沈林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明白過來,很有默契地猜測到了她的心思。

陸依點了點頭,她正了正臉色,道:「沈林,我準備回紐約了。」

話音剛落,沈林的面色就倏然一變:「回紐約?什麼時候?」

「不出意外,應該是後天。」

沈林正要回答,目光突然落到了陸依身後。

陸依的心「咯噔」一下,猛地回頭,就看到喬以南安靜地站在她身後,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完全不能判斷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她剛剛說的話。

「馬上就開始了,我們進去吧。」喬以南朝陸依伸出手,唇邊含著淡淡的笑。

陸依有些心虛,她仔細地盯著喬以南的臉,明明沒有任何異常,但她的心在微微地顫抖。

最終陸依把自己的手交付到他的掌心,跟著他回到了放映廳。

影片的時間是90分鐘。整整90分鐘,陸依覺得自己如坐針氈,坐立不安,她時不時地偷瞄喬以南一眼,想看看他的臉色是否有異常,卻一直沒能看出來,倒是被喬以南抓包了好幾次,最終被他按著脖子強行看著螢幕看完了影片。

影片結束後,大家都起立鼓掌,陸依沒去參加接下來的party,和喬以南先行回了家。

進門的時候,陸依突然開口道:「喬以南,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晚上有點兒涼。」喬以南一愣,隨口答道。

陸依突然停下腳步,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問道:「你剛剛聽到我和沈林的話了吧?」

喬以南沉默。

「你沒有什麼要問我的嗎?」陸依又問。

喬以南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眼睛深深地望著她。過了會兒,他緩緩道:「如果你想回紐約生活,我就陪你去,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依一愣,她想過喬以南會生氣、會發火,但就是沒想到他會說他陪她去紐約。

她的眼眶倏然一熱,慌忙垂下頭去,鬆開了喬以南的手,聲音也變小了:「喬以南,你誤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讓你陪我去紐約……」

過了會兒,她抬起頭,直視著他,聲音輕而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們分手吧。」

喬以南的眸光倏地一冷,但他的表情卻很平靜。他看著她,平靜地問道:「理由呢?」

「我發現我並沒有那麼喜歡你。」才怪!

陸依竭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但內心已經在喬以南極具壓力的目光下潰不成軍。

她又想低下頭去,但一想到這樣顯得心虛,又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桿。

「我知道了。」喬以南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陸依一臉迷茫,就這樣?

「不早了,去洗澡睡覺。」

喬以南說完,就自己先上了樓。

「喬以南,我後天去紐約了。」陸依忍不住喊。

「好。」喬以南腳步未停,只應了一聲,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陸依站在原地有些怔忡,這麼簡單就搞定了?

為什麼她會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還有心裡那種想哭的衝動是為什麼?

她都做這心理建設好幾天了,為什麼心裡還是跟割了一塊肉似的疼?

陸依揣著一顆被自己作死的心回了自己的房間,她也沒開燈,在昏暗的房間裡站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itwillbecandoit!

陸依哭完後,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

她不想再當這樣渾渾噩噩的睡美人,她想跟影片裡的睡美人一樣,去跟身體裡的睡魔作戰鬥。

所以,喬以南,原諒我吧,我始終愛你,正因如此,我才想成為更勇敢的自己。

(4)我在戰鬥,你知道嗎?

回到紐約已經近一個月,陸依再次成了claire的病人,她會定期到醫院報到,接受各種身體檢查,然後在claire的專業指導下定時吃藥、鍛鍊身體。

但這並沒能阻止她昏睡頻率的增加,她開始變得健忘,連情緒也開始有些不穩定。為了防止自己不定時地昏睡,她在網上查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偏方」,雖然基本都被claire否決了,但她自己偷偷收藏了幾個方法,她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當然什麼辦法都得嘗試。

這天下午,陸依蹲在電腦前檢視郵件,看到沈林在國內發來的捷報,說《睡美人大戰女巫》上線幾天票房破億,叫好聲一片。

陸依大喜,正要給沈林回郵件,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眩暈感,她的心一凜,端起桌上的小水盆,就往頭頂倒了下去。

那是她收藏的其中一個辦法,據說冰水能夠刺激人的感官,所以她時刻在身邊備著一盆冰塊。

那一盆已經有一半化了水,冰冷的水刺激得她精神一振,渾身打了個哆嗦,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見冰水有些效果,陸依幾乎要激動得跳起來,她從冰箱裡拿出一箱冰塊,飛快地倒進浴缸裡,然後整個人躺了進去。

冰水刺激得她直打哆嗦,但她確實沒有睡過去,她的注意力被身體傳來的冰冷給攫取。

她覺得既冰冷又興奮,感覺自己就是戰鬥中的睡美人,充滿了希望。

她凍得嘴唇發紫,突然聽到門鈴聲響了起來,她哆哆嗦嗦地從浴缸裡爬了出來,顫顫巍巍地走過去開門。

來人是claire,她一看到陸依這副模樣,大驚失色。

陸依率先開口:「我沒事,不要緊張,剛剛差點兒昏睡過去,我用冰水一泡,就不想睡啦!」

陸依確實沒有因為睡美人症昏睡過去,但當天晚上,她就因為高燒昏睡不醒。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下很冷一下又很燙,整個人難受得死去活來,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有人喂她吃了藥,又拿毛巾敷在她的額頭。

「claire……謝謝……」陸依抓住那人的手,不甚清醒地喃喃。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用另一隻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陸依突然翻身抱住那人的胳膊,哼哼唧唧地說著胡話:「claire,這次我沒有睡著,是不是很厲害?冰水真的有效,你還不讓我用……」

過了會兒,她又轉了個身,嘟囔著:「喬以南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一定會的……」

「他一點兒都不開心。」安靜的房間裡,有人輕聲說道。

陸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退了燒,claire已經不在,但是桌上擺著熱騰騰的小米粥。陸依連忙給claire打電話道謝,claire只叮囑她不要再打冰水的主意,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能打冰水的主意?陸依有些不太甘願地揉了揉自己的臉,好不容易找到了有效的方法呀。

陸依的目光在房間裡轉悠了一圈,最後落到了桌上的水果刀上,難道要用刀割自己嗎?

光是想想,陸依就哆嗦了下,還是別對自己這麼兇殘了……

陸依搖了搖腦袋,下床把粥給喝了,然後趴在桌上繼續想辦法。

突然,她靈光一閃,奔到櫃子前,翻出一個壓箱底的針線包,從中抽出一根針,然後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兜裡,《還珠格格》裡容嬤嬤用一根繡花針就把紫薇折磨得死去活來,還沒有留下傷口,她深深覺得這個是對抗睡魔的好東西。

這根針派上用場是在中央公園裡,那天天氣很好,陸依不想一直悶在家裡,便去中央公園散步。哪知才坐下沒多久,就覺得睡意湧了上來,她當下掏出那根針,狠狠心扎進了自己的掌心。

可是痛苦固然是對抗睡魔的方法,陸依卻真的很想飆淚:太痛了有沒有,容嬤嬤的手段果然名不虛傳啊!

於是,中央公園的某個角落就出現一個一邊拿針扎自己一邊飆淚的奇葩女人,更重要的是,還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而最終的結果是陸依怎麼也想不到的——她被好心的路人奪走了手裡的針,然後送進了警局……

警察的問話是這樣的:「失戀了?」

陸依搖頭。

「失業了?」

陸依繼續搖頭。

「那就是嗑藥了。」

陸依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最後是王晉來把她帶回去的。自從她拒絕和劉君辰結婚之後,兩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聯絡,但她覺得王晉對她慈愛了很多,比如說這次,他還會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殷紅的掌心,語重心長道:「以後別這樣對自己了,睡一輩子就睡一輩子,王家也不是養不起你。」

陸依當下就感動得熱淚盈眶,她想,她能得王晉這一句話,就算再被針扎一百次,也不會覺得痛。

她不知道的是,喬以雅姐弟倆曾經找過王晉,喬以雅給王晉看過一個影片,那是陸依昏睡的時候,她每天定時起來吃飯、上廁所,她根本感受不到喬以南的存在,但喬以南仍然溫柔地跟她說話、給她夾菜,甚至,還會給她講笑話,而他明明知道她不會回應他。

那樣的喬以南,莫說是王晉沒有見過,連陸依也從不曾想過,他並未將陸依當成一個病人,他只是在細心呵護、溫柔對待他愛的女人。

那個影片給了王晉很大的觸動,喬以南尚能如此對待陸依,而他身為陸依的生父,卻這樣失職。

那一點兒血緣帶來的父愛,終於在他心裡落下了種子。

可陸依顯然沒把王晉的話聽進去,回去之後,她仍然我行我素,那之後一個月,只要一齣現昏睡的症狀,她就馬上拿針扎自己,她沒敢把這事告訴claire,所以每次去接受身體檢查的時候,都否認自己出現昏睡的症狀。

claire顯然很高興她沒再昏睡,甚至告訴她以後每週去一次就可以了。但陸依心裡虛,所以過了三天,她又奔到了醫院。

claire不在診療室,護士把她領到了一個實驗室門口,她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claire和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實驗室走了出來。

claire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

陸依笑眯眯地朝claire揮了揮手:「我覺得我還是需要經常檢查,不會打擾你吧?」

「當然不會。」

claire話音剛落,旁邊的醫生突然走上前,抓住了陸依的手。陸依一愣,就見那人盯著她的雙手看。

claire顯然也注意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針孔傷口,驚呼一聲:「天哪,你做了什麼?」

陸依尷尬地抽回了手,心想,這醫生什麼眼神?她不過揮了下手,就被看到傷口了?

她抬頭看向那醫生,卻見他突然放開了她的手,轉身回了實驗室。

「claire,他誰啊?怎麼一句話都不說?」陸依有些納悶兒地看著那人的背影,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claire根本不跟她多說,拉著她就往診療室走,一邊走一邊唸叨:「你真是個不聽話的病人!」

診療室裡,陸依正襟危坐,聽著claire恨鐵不成鋼地數落她,心虛地垂著頭。

突然,一個金髮護士走了進來,送來了一瓶藥水和紗布。

claire示意陸依把手伸出來,細緻地給她塗了藥水,然後給她纏上紗布。

「以後不要再做傷害自己的事了,知道嗎?」

可是真的有效啊!

陸依想要回嘴,但一看到claire鄭重的神情,只能昧著良心點頭,看來下次得紮在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

但是被發現之後,陸依顯然沒那麼容易「作案」了,因為claire開始不定時地上門突襲。在被抓包三次之後,claire大怒,表示再也不想管她了,她只能忍痛放棄這個手段。

「親愛的,不要擔心,我們已經在研製特效藥,你很快就能好了。」claire臨走的時候,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慰道。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看著窗外的月亮,突然很想喬以南,他知道她這樣努力,會高興嗎?

如果真的有了特效藥,她是不是就能和他長相廝守了?

(5)原來你一直在陪著我

十月的紐約,已經開始有了涼意,claire說過的特效藥卻一直沒有蹤影。這天下午,陸依從連續三天的昏睡中醒過來,看到窗外開始泛黃的樹葉,心頭突然泛起一種無力的蒼涼感。

難道真的就要這樣一直睡下去嗎?

不,她不想。

她起床吃了點兒東西,就直奔醫院,她要問問claire,什麼時候才能研製出特效藥。

claire仍舊不在診療室,她循著之前的記憶,找到那個實驗室。

實驗室的大門關著,陸依繞到窗邊,透過可視度並不是很高的玻璃,使勁兒往裡看。

裡面有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看著十分專業,有黑人也有白人,似乎來自不同的國家,claire也是其中之一,他們圍在一起,似乎在研究著什麼。突然,裡面傳來一陣歡呼聲,有人激動地跳了起來,claire也是振臂歡呼。

陸依正覺得莫名其妙,呼吸突然一滯,是她眼花了嗎?為什麼會覺得裡面有喬以南的身影?

陸依揉了揉眼睛,使勁兒睜大眼睛往裡看,幾乎要把眼睛貼到了玻璃上。終於,她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真的是喬以南!

只見他脫下白大褂,和每個醫生都擁抱了一下。陸依看著他的口型,發現他竟然在說「謝謝」,他在對每一個人說謝謝。

喬以南,一向不與人親近的喬以南,讓多少人望而卻步的喬以南,此刻滿面笑容地擁抱每一個人,並用最真誠的表情向他們道謝。

陸依突然明白了他在做什麼。

她眼眶一熱,忽然就看不清裡面的畫面,只踉踉蹌蹌地跑到實驗室門口,大門正巧被開啟,claire率先走了出來。

看到陸依的時候,claire興奮地給了陸依一個擁抱:「親愛的,特效藥有了重大進展,太棒了!」

陸依說不出話,她的目光落在claire身後的那一群人中。喬以南此刻正轉過身來,臉上笑容還未收,看到她的時候,目光溫柔如一池春水。

claire發現了陸依的心思,放開她的同時,微笑道:「去吧。」

陸依突然朝喬以南奔去,她的眼睛裡被淚水續滿,她其實已經看不真切他的臉,她只知道,那個人一直站在那裡,等著她。

陸依撲進喬以南的懷裡,她的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喊道:「我愛你!」

喬以南,我愛你。

喬以南自然地抱住她,含笑應了一聲:「我知道。」

「我說想跟你分手是假的,我說沒那麼喜歡你也是假的,喬以南,我愛你,我真的愛你。」陸依緊緊地摟著她,哽咽道。

「我知道。」喬以南溫柔道。

他既然看了那部動畫片,又怎麼會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她也想成為那樣的睡美人,靠自己戰勝睡魔,所以他尊重她的決定,讓她走,讓她去努力。可是,這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做。

「原來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太笨了,我還以為是我一個人在戰鬥呢!」陸依鬆開手,仰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喬以南幫陸依摘掉眼鏡,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微笑道:「傻瓜,沒有人規定睡美人必須要獨自戰鬥,那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已經有了我,就不用再一人作戰。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陸依一聽,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完蛋了,她中了喬以南的魔咒,這輩子都不想再離開他了。

後來陸依才知道,原來早在第一次知道陸依得了睡美人症的時候,喬以南就已經成立了一項睡美人症研究基金,委託紐約的罕見病研究組織開展睡美人症的調查研究,但是,成效並不大。

轉折是在她昏迷一個月的時候,喬以南對沃爾夫物理獎的發言,不止風靡了國內的網路,還在國外的網路上瘋傳,一位曾經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醫學家被喬以南的深情所打動,主動致電給喬以南,表示願意投入睡美人症的研究中。

喬以南大受震動,也因此得到了啟發。他和那位醫生一起釋出聯合宣告,召集世界上最優秀的醫生,一起來開展這項研究。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找到了世界上最優秀的十八位醫學家,他們自願且義務參加這項研究,原因都只有一個——喬以南的深情打動了他們。

一百個普通的醫生研究十年也許都未必能出什麼研究成果,但十八個國際最頂尖最專業的醫學家,聚在一起研究一項病症,那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所以,不到一年的時間,睡美人症的特效藥便有了重大的進展,假以時日,一定能夠成功研製出來,為世界罕見病帶來一份生的希望。

「可你是天文物理學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做研究?你也懂醫學嗎?」兩人走在紐約大學的校園裡,陸依聽著喬以南跟她解釋這段時間的事,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科學是相通的,如果我有能力研究天文物理,醫學對我而言也並非難事,只是時間問題。」頓了頓,喬以南又說道,「更何況我並不算睡美人症的研究員,他們才是真正的專業人員,我只是給他們打打下手罷了。」

陸依聽了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他這樣恃才傲物的人,竟然會甘心給別人打下手,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陸依突然抱住喬以南,忍住想哭的衝動,喊了一聲:「喬以南,我們結婚吧!」

好像除了以身相許,和他定下一輩子的相守契約,她已經找不到回報他的方法了。

喬以南的身子一僵,半晌才推開她,淡淡道:「求婚這種事,我不介意你來,但是能不能不要這麼隨便?」

「那你答不答應?」陸依抓著喬以南的胳膊晃了晃,撒嬌道。

喬以南不說話,自顧自往前走,只是耳根卻有些不自然地微紅。

陸依追上去,繼續晃他的胳膊,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喬以南,和我結婚吧!和我結婚吧!和我結婚吧……」

喬以南瞥了她一眼,見她亮如星辰的雙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不由得翹了翹唇,回道:「看在你這麼飢渴的分上,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噢耶!」陸依振臂歡呼。

兩人走累了,尋了一處長椅坐下,陸依把頭枕在喬以南的腿上,側躺在長椅上。她看著面前被風吹落的枯葉,心想人的心境當真奇妙,先前她還覺得寂寥傷感,現在卻整顆心都溢著歡喜。

原來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是這樣幸福的一件事,就像是缺了角的人生,終於完整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依打了個哈欠,喃喃道:「喬以南,我困了,怎麼辦?」

「那就安心睡吧。」喬以南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寵溺和縱容,「有我在,什麼也不用擔心。」

陸依果真安心地睡了過去。

他看著她香甜的睡顏,想起剛剛她大聲喊「我們結婚吧」的畫面,忍不住一笑,真是個隨便的人,求婚竟然也不準備戒指。

好在,他準備了。

喬以南這麼想著,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精緻的戒指,輕而溫柔地套到了她的無名指上。

起風了,喬以南脫下外套,蓋到陸依的身上。

他抬頭,看到一隻折耳貓從不遠處悠然走來,走到他身邊時,它淡定地蜷縮到了他的腳下,眯著眼似乎也想睡覺。他突然笑了,這多像是他曾經做過的一場夢——

寬敞的小院,她睡在他的懷裡,他們的貓蜷縮在他的腳下,有暖風吹拂,而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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