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玫瑰、香薰和告白
這頓燭光晚餐,是在一個詭異的氣氛中吃完的,兩人都「各懷鬼胎」,一個在琢磨著等會兒要怎麼審訊,另一個則在琢磨著怎麼開口。
吃完後,陸依立刻起來收拾,喬以南制止了她:「你先去洗澡,我來收拾。」
喬以南難得主動要求做家務,陸依求之不得的同時更加覺得喬以南很可疑,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了浴室,畢竟她的腦袋瓜想要理清楚也是需要時間的。
陸依一進浴室,就有人按了門鈴。喬以南開啟門,喬以雅的助理領著幾個人把999朵香檳玫瑰捧了進來。
半個小時後,陸依裹著浴巾走出浴室,然後就看到滿地的玫瑰花,她一怔,抬頭一看,不止地上,窗臺、桌上、茶几上都擺了一束香檳玫瑰。香檳色的玫瑰,配上這一室的香薰蠟燭,整個房間就這樣呈現出一種極致的浪漫。
陸依的心跳漏了一拍。
「喬以南?」她開口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陸依好奇地往房間走去,一開門,就看到喬以南的房間裡也擺滿了香薰蠟燭。喬以南逆光站著,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花,他的嘴角含笑,笑顏如冬日裡最溫暖的那束陽光,照耀得她睜不開眼睛。
「你、你這是做什麼?」陸依一隻手抓住浴巾,緊張得有些磕巴。
「你不是想知道香薰蠟燭的用處嗎?它們的用處在於,幫助我向你表白。」喬以南上前一步,將玫瑰花遞到陸依面前。
陸依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跺腳道:「你早說要向我表白嘛!我、我去換身衣服!」
有誰是圍著浴巾接受表白的?!
她要打扮得美美的好嗎?
陸依正要跑出去,喬以南將手裡的玫瑰花往邊上一放,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她。
「啊!喬以南你放手,我的浴巾快掉下來了。」陸依嚇得連忙抓緊了浴巾。
「掉了才好。」喬以南悶笑一聲,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你不是要表白嗎?你還沒說那句話呢。」陸依偎在喬以南的懷裡,念念不忘表白一事。
喬以南的嘴角翹了翹,從善如流道:「我愛你。」
「可是我都已經是你女朋友了,為什麼還要表白?」陸依的心裡甜得都要冒泡了,但仍然有些不解。
「因為我的女朋友對香薰蠟燭的事耿耿於懷,我想只有行動才能讓她明白。」
「那你怎麼不早用啊?」陸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表白這種事,等不了天時地利人和,所以,沒能用上。」這句話絕對是肺腑之言。
「我的手機呢?我要用手機拍個照,讓全世界都知道,剛獲得大獎的喬教授向我表白了!」陸依突然推開喬以南,左右張望了一番,滿世界找手機。
「……」莫名被冷落的當事人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爽地伸出手去,惡作劇般地扯了扯她的浴巾。
陸依一時不防,浴巾倏地掉了下來。
「啊!」房間裡傳出一道尖叫聲。
陸依剛撿起浴巾,喬以南突然打橫將她抱起,嚇得她又是一聲尖叫。
喬以南直接把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不是說要給我慶祝嗎?誠意呢?」
陸依突然想起那一晚的事,紅著臉道:「那一晚給你慶祝了啊!」
「那一晚誠意不夠。」喬以南俯身在她唇上咬了咬。
陸依的臉騰地紅得更厲害了。
房間裡燭光搖曳,美不勝收,陸依看進喬以南的眼裡,突然覺得心裡有一股莫名的躁動,她伸手環住他,微微抬頭,去迎合他的吻。
這是她愛的男人,他這樣出色,這樣不凡,最終卻為她所有,上天剝奪了她很多東西,但她知道,他是最好的補償。
窗外寒月高照,窗內一室旖旎。
第二日,睡得相當沉的陸依突然驚醒:「幾點了?」
喬以南將她摟進懷裡,咕噥了一聲:「還早。」
陸依艱難地從床頭櫃上把手機拿了過來,一看,已經十一點了!
她猛地坐了起來,正想跳下床,想了片刻,又放鬆地躺下了:「還好我上午沒課。」
頓了頓,她又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喬以南:「你怎麼還在家?你不去學校嗎?」
「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喬以南將陸依摟得緊緊的,喃喃著,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還真有那麼點兒昏君的意思。
陸依的臉紅了紅,翹著唇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天生麗質難自棄咯?」
「不是,我愛的是鍾無豔。」頓了頓,喬以南又補充,「少了點兒智商的鐘無豔。」
「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我是沒有智商的醜女?」陸依板著臉氣哼哼道。
喬以南睜開眼瞅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低喃道:「那我的眼光還沒有這麼差。」
陸依翻了翻白眼,決定不在這種問題上給自己挖坑,於是換了個話題:「那個沃爾夫獎是要去以色列領的嗎?」
「嗯。」
「那能帶我去嗎?」陸依眨了眨眼睛,一臉期待,「我想親眼去看你領獎。」
「當然可以。」喬以南不假思索地道。
自己的榮譽能被她見證、與她共享,本身便是超越榮譽本身的一件事。
「那什麼時候頒獎啊?」陸依的心情頓時激動了,迫不及待地問道。
「應該是四月,在耶路撒冷頒獎。」
「啊,要這麼久哇!」陸依激動的心情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卻了。
「不想去了?」喬以南睜開眼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還是要去的!我還沒去過耶路撒冷呢,不是說那裡是朝聖之地嗎?我要去朝聖!」
喬以南笑出聲:「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是宗教徒?」
陸依做一本正經狀:「忘了告訴你,其實我早已是佛門弟子,一直在帶髮修行。」
喬以南笑得更厲害了,剛剛的瞌睡蟲一掃而光。
「那你應該去印度朝聖,而不是耶路撒冷。」
「沒關係,天下教徒皆兄弟,我去串串門而已。」
喬以南獲獎的訊息很快也被喬家上下知道了,彼時喬家二老正在悉尼遊山玩水,一聽這訊息,立馬給喬以南打了個電話,大意是說:不要光顧著科研,科研是無止境的,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趕緊結婚才是正道,家裡有兩個大齡未婚青年,身為父母,還是很有壓力的。
還有,以色列那邊好像不是很太平,能別去還是別去了,咱不是看重榮譽的人,就算要去也別帶上陸依,什麼時候得諾貝爾獎了再去領獎吧……
喬以南聽到一半就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在桌上,全程無視二老的喋喋不休。
陸依在旁邊聽得樂不可支:「姐姐還沒告訴他們她和羅大哥的事嗎?」
「說要把這個驚喜給他們留著,電話溝通太沒意思了。」
「可他們都在一起了哎……不讓叔叔阿姨知道真的好嗎?」陸依摸了摸下巴。
喬以南呵呵了兩聲:「誰讓他們一年到頭都不著家呢?」
那就等著收喬以雅的婚禮請帖吧!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介意給他們多寄一張!
陸依看著喬以南的表情,頓時覺得喬家二老也不容易,希望到時候他們不要被嚇到吧。
不過,姐姐能夠和這麼優秀的羅大哥修成正果,他們應該會很驚喜吧……
(2)王子也會不自信
很快就到了四月,離喬以南領獎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陸依對這一趟耶路撒冷之行充滿了憧憬,早早地就辦好了一系列手續,但她沒想到的是,她等待了這麼久,最終的結果卻是錯過。
她始終記得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她還興致勃勃地在查耶路撒冷的遊玩攻略,當時喬以南還哭笑不得地調侃她:「你都做了三份攻略了,一份美食攻略,一份景點攻略,一份交通攻略,還不夠嗎?」
「我突然想起來,我忘記查民俗了啦,那邊應該有蠻多要注意的禮節民俗,我可不能犯他們的忌諱。」她抱著電腦這樣回答他。
那天晚上她查到很晚,喬以南等她睡覺,等了許久仍不見她上床,最後忍無可忍地把她的電腦關了,直接把她抱上了床。
那晚她徜徉在一個奇妙的夢境裡,滿心歡喜地等著第二天的旅程,可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
這是陸依昏睡時間最長的一次,她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很混沌,溫暖的陽光穿過窗戶照耀進來,她幾乎睜不開眼。
她看到喬以雅坐在床邊看著她。
見她睜開眼,喬以雅連忙走到門口,朝外面問了一聲:「中飯準備好了嗎?依依應該是要吃飯了。」
喬以南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飯菜放到餐桌上。
陸依看到喬以南的時候,心裡突地一跳,因為她分明感覺到他瘦了,他的眉眼不像他平時那般冷冽,也不像面對她時那般溫暖,而是有濃濃的疲憊之色。
喬以雅自然也知道喬以南的心情不好,開玩笑道:「你看睡美人症其實還蠻有意思的,餓了會起來吃飯,還會自己上廁所,除了沒意識,看著都很正常。」
喬以南不說話,只是坐到床邊,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見她自己坐起來,伸手給她披了一件薄外套。
這一刻,陸依已經明白自己又發病了,她感受到那件外套的溫度,心中溫暖又酸澀。
她沒有下床,而是伸出手,抱住了喬以南。
她明顯地感覺到喬以南的身子一震。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陸依輕聲開口,嗓音有些乾澀,那是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的結果。
喬以南怔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猛地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的臉上逡巡了一會兒,確保她不是說夢話,才終於露出激動的神色。
「你醒了?」
陸依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嗯,我醒了。」
喬以雅歡呼一聲,陸依轉過頭看向她。
「姐姐,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喬以雅突然掩住唇,眼中泛起晶瑩的淚花:「醒了就好,我不打擾你們了。」
喬以雅快步走了出去。
陸依怔了一會兒,突然被喬以南摟進懷裡,他摟她摟得那樣緊,彷彿只有以這樣的方式才能確定她的真實存在。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陸依便也安靜地讓他抱著,但她仍能感受到有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到她的頸上。
陸依沒敢問喬以南自己昏睡了多久,她趁喬以南走出房間的時候,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個月,珍貴又漫長的一個月,她就這樣在沉睡中度過,錯過了他的頒獎禮,錯過了為他見證榮譽的時刻,錯過了她期待了幾個月的日子。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她無力。
無能為力。
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能抵抗睡魔的召喚,猝不及防地發病,她幾乎能想象喬以南發現她又昏睡時那一刻的心情。
這天晚上,陸依終於能和大家一起坐到餐桌前,真正一起吃一頓飯。
席上喬以雅很開心,不斷地為陸依夾菜:「依依,你這一醒來,我們餐桌上立刻就有人氣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只有我一個人吃飯,別提多安靜了。」
「喬以南呢?」陸依一愣,下意識問道。
「他哪裡會跟我一起吃飯啊?天天跟你一起吃呢!」喬以雅話一說完,就看到陸依愣了一下。她的聲音一窒,轉頭看向喬以南,試圖轉移話題,「那什麼,喬以南,還不快給依依盛點兒雞湯?讓她補補身體!」
喬以南難得沒有跟她對著幹,從善如流地拿過碗給陸依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
陸依接過雞湯,一口氣喝了一大碗,她沒有抬頭,她感覺自己的眼眶熱熱的。她幾乎能想象到喬以南陪著毫無意識的她吃飯的畫面,也許他還會像今天一樣,會體貼地給她盛一碗雞湯,可她一無所覺,像個機器人一樣機械地吃飯、睡覺,無法給他一個簡單的回應。
陸依突然覺得心臟微微地發疼。
喬以南看著陸依的模樣,想起這一個月她在床上安靜沉睡的樣子,心情其實並沒有輕鬆太多,因為他深知,她的清醒是短暫的,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次昏睡是什麼時候,更不知道下次昏睡會有多長,這次是一個月,下次呢?難道要兩個月?三個月?
喬以南不敢想象。
這個月,他幾乎天天守在家裡,他甚至在家裡建了個小型的實驗室,每天都把自己關在裡面,瘋狂地研究睡美人症的病理和解決方法。
實驗室裡有視聽電話,每隔幾天,他便會和紐約的睡美人症研究組織通話,向他們提供陸依的身體情況、她的各項身體指標,讓對方一起研究。
每次從實驗室出來,他走到她的房間,看到她仍然昏睡,他的心便如被人揪著不放一樣疼,他唯一慶幸的是,這個病不會給她帶來太多身體上的痛苦。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陸依待在房間裡,窗簾拉著,只隱約透進來一些光亮。喬以南推門進來:「想去曬太陽嗎?」
「好哇,我先讓我的房間曬曬太陽。」陸依說著,蹦蹦跳跳地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窗外的陽光照耀進來,陸依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她坐到床上,下意識地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喬以南的心倏地一疼,她開始畏光了。
這是睡美人症的症狀之一,是由長期的昏睡帶來的後果,注意力不集中、對聲音和光線越發敏感,無法正常學習或工作,時常感覺到疲倦,甚至沒辦法和人溝通,有一些甚至會因此患上憂鬱症。
喬以南想到她這段時間定時醒來吃飯、上廁所,但整個人都神情恍惚、神志不清的模樣,他就莫名難受。
「喬以南,太陽好刺眼。」陸依轉頭看他,做委屈狀。
喬以南走到抽屜裡拿出一個眼罩,走上前戴到陸依的眼睛上,輕聲道:「這樣就不怕了。」
「可我怎麼出去啊?」陸依正要把眼罩拿下來,喬以南已經將她攔腰抱起,一直走到花園裡,把她放到一張雙人懶人椅上,然後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陸依感覺到了太陽的溫度,不由得感嘆道:「哎呀,一個月沒曬太陽,我都快發黴了!」
喬以南颳了刮她秀氣的鼻樑,不贊同道:「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陸依噘了噘嘴。
「因為我昨天剛把你抱出來曬過。」
「喬以南,你經常把我抱出來曬太陽嗎?」陸依不敢置信地問道。
「當然。」
「為什麼?」陸依頓時感動得淚眼汪汪。
「我怕你發黴了,那就真的醒不過來了。」喬以南突然認真道。
陸依一怔,突然伸手摟住喬以南的脖頸:「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貪睡。」
「你知道就好,你睡得太久,會讓我以為自己不是你的王子。」
「為什麼?」
「因為我無法將你吻醒。」喬以南在陸依的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向來驕傲自負的人,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陸依的心裡一酸,有一些話在她心裡盤旋很久,卻終究沒敢開口。
她平復了下心情,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我錯過了頒獎?」
「當然沒有,我的獲獎感言說得不知道有多好。」喬以南翹了翹嘴角。
陸依一聽,雙眼立刻綻出一抹驚喜的亮光:「真的嗎?」
喬以南點頭。
「太好了!」陸依激動得差點兒跳起來,「你知道嗎?我真怕你沒去領獎!」
喬以南微笑,深邃的雙眸中有隱約的縱容和寵溺。
接下來的日子,陸依沒有回學校教學,她請了長假,準備先觀察一段時間,而喬以南,則被她勒令回去繼續他的科研大業。
有一回她趁著自己剛清醒,偷偷去學校看他。胡云出來把她帶進了研究所:「喬教授現在正在分析資料,這個時候他誰都不會理。」
「我就偷偷看他一眼。」陸依的眼睛裡有金光閃閃的光,她好像還沒看到他認真工作的時候,據說那是一個男人最帥的時候。
陸依是在窗外看著喬以南的,他在一個獨立的研究室裡,周圍都是電腦、文獻,還有小黑板,他拿著記號筆在小黑板上寫下關鍵的點,然後在電腦上飛快地操作著,他很專注,專注到根本沒發現有人在偷偷看他。
原來這就是他工作的樣子,真是太帥了!
陸依在外面眼冒心心,眼裡只有喬以南,所以根本沒聽到外面有人在輕聲議論。
「我聽說這次研究課題結束後,他會申請休長假,不是一個月兩個月的那種,是一年兩年那種……」有人悄聲道。
「應該是為了陸老師的病情。」胡云插嘴。
「難不成喬教授要去研究罕見病?那我們天體物理界不是損失了一名天才?」小助理幽怨了。
「天體物理重要還是自己老婆重要?」胡云隨手拿起一本書,敲了敲小助理的頭。
陸依發現喬以南沒有親自去以色列領獎,是在一週後,彼時的她正在無聊地刷微博,然後就看到了一個轉發過百萬的秒拍影片,標題寫著:韓大高顏值教授獲獎感言,感動千萬人……
說實話,當時陸依並沒有想到影片的主角會是喬以南,因為她壓根兒不能想象喬以南能說出感動千萬人的話。
可她點進去之後,她就震住了。
影片只有短短的幾十秒時間,本該由以色列總統親自頒獎的喬以南並沒有站在耶路撒冷的舞臺上,而是站在喬家的書房裡。
他穿著正式得體的黑色西裝,優雅如歐洲貴族培養出來的紳士,影片裡他全程英語發言,他說——
我很榮幸今天能夠獲得沃爾夫物理學獎,但我更遺憾今天獲得的不是醫學獎,因為我深愛的女人本該陪著我見證這個時刻,卻因為罕見的病症在床上昏睡不醒。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不會研究黑洞,也不會鑽研物理,我會窮盡一生去鑽研罕見病,因為星辰大海、宇宙天體,都比不上她的健康快樂。
陸依聽完不由得捂住了臉,有溼熱的液體從她眼眶中滾落,浸溼了她的掌心。
那條微博的評論清一色都在讚許他、在羨慕她,那些局外人羨慕她有這樣深情的男友,可他們不明白她的心情,她同樣被喬以南感動,可也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己對他的拖累。
愛一個人最怕什麼?最怕自己成為對方的累贅。
她就是那個累贅。
從她發病開始,他一次次地請假在家陪她,一週、兩週、一個月、兩個月……
最開始的時候胡云在群裡不止一次地吐槽過這個事,小助理也是恨鐵不成鋼,那時她卻很高興,因為她覺得那說明喬以南在乎她,可這一次醒來,她看到他憔悴的眉眼,突然就發覺自己錯了。
她不該回來。
陸依正在抓耳撓腮地考慮和喬以南的未來,就接到了沈林的電話,他們一起製作的動畫片已經定了檔期,很快會舉辦首映會,希望她能去參加。
陸依當然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掛完電話後,陸依的思緒平靜了許多,她關掉微博,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3)我始終愛你,只是想要更勇敢
「請我去看首映?」喬以南迴家後,陸依第一時間邀請他去參加首映會。喬以南有些驚訝,因為她在做這部片子的時候,對他各種保密,連片名都沒讓他知道。
陸依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這個片子可是花了我很大的心血,當然要請你去看。」
「好。」喬以南點頭表示同意。
「你怎麼不問我片名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