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的榮譽,我的驕傲

(1)誰是過敏源

暑假結束前的最後一週,陸依和童年年等人相約去敬藍山露營。

敬藍山山腳有一個大型水庫,周圍山清水秀,風光秀美,所以經常會有人來這裡遊玩,有人釣魚,有人玩水,還有人燒烤露營。

陸依和喬以南到山腳的時候,其他人已經搭好帳篷,在草坪上玩起了炸金花。

童年年一看到陸依就立刻衝她揮了揮手:「依依,快來玩!我都輸慘了,急需有人輸給我!」

陸依一頭紮了過去,二話不說就加入了戰局。

五分鐘後,陸依翻了翻衣服前後的口袋,可憐巴巴地看向喬以南:「我忘帶錢包了。」

喬以南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她。

陸依一拿過來就豪氣地拍到了童年年面前:「找錢!」

童年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哈哈,我就說你一來我就得贏吧!」

陸依看了看喬以南,小聲問道:「要是把你的錢輸光了怎麼辦?」

喬以南呵呵了兩聲:「你覺得可能嗎?」

陸依立刻有了底氣,挺了挺胸脯:「放馬過來,喬以南有的是錢!」

「唉,炸金花都能秀出恩愛來,我們這種單身狗是沒有活路了……」張亮亮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啊?喬教授有的是錢,此時不宰,更待何時?」成靈靈嗤了一聲,虎視眈眈地盯著陸依手裡的牌。

「就是!」童年年給成靈靈點贊。

眾人幡然醒悟,紛紛賊笑著看著陸依。

陸依挺直的胸膛又縮了回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看來今天要當喬以南的散財童子了。

半個小時後,陸依開心地看向喬以南:「喬以南,我把輸出去的都贏回來啦!」

喬以南讚許地摸了摸陸依的頭。

成靈靈看著自己剛剛拿出去的百元大鈔,撫了撫額。

一個小時後,陸依把錢包還給喬以南,順帶還給喬以南打賞了一百元:「哈哈,喬以南,我太厲害了,一個人大殺四方啊!」

喬以南嘴角噙著笑,再次摸了摸陸依的頭,笑道:「嗯,真給我長臉。」

「運氣要不要這麼好!」童年年捧著心口做心碎狀。

張亮亮咬了咬唇,幽怨地瞅了成靈靈一眼:「早知道去釣魚了……」

成靈靈拍下一張十元大鈔:「最後十塊錢了,輸完姐就要去搶劫了!」

胡云拉了拉童年年的袖子,勸道:「年年,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咱別玩了……」

「我們這算大賭嗎?」陸依好奇地問。

「輸多了就算。」童年年沉痛地點了點頭。

終於,炸金花小團隊在陸依的爆棚運氣下選擇瞭解散,童年年躺在草坪上絲毫不想動彈:「怎麼辦?吃晚飯的心情都沒了……」

「我有,我來吃!」陸依捧著一沓大大小小的錢,喜滋滋地道。

「想得美!」童年年從草坪上一躍而起,飛快奔到了燒烤架前。

晚飯就是燒烤了,一群人圍在幾個燒烤架前,開始了讓人食指大動的自助燒烤。

「喬以南,我要吃這個!」喬以南正在專心致志地給陸依烤雞中翅和雞尖,她又扔了兩串魷魚過來。

「還有這個!」過了會兒,陸依又扔了一串玉米過來。

等她把好吃的食材搬運得差不多了,這才老老實實地坐在喬以南邊上,看著他燒烤。

喬以南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向來是很專心的,而他專心的樣子向來帥到爆表,陸依看著他英俊的側臉,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餓了?雞尖可以吃了,你先吃著。」喬以南耳尖地聽到她咽口水的聲音,以為她是餓了,忙將一串雞尖塞到了她的手裡。

陸依艱難地把視線從他臉上移到雞尖上,醉翁之意不在酒這種事還是別跟他說了。

陸依默默地啃著雞尖,一邊啃一邊看著他,感覺他的顏比什麼調料都要可口!

小助理坐在張亮亮邊上,時不時往喬以南的方向瞅上一眼,幽幽地道:「你覺不覺得喬教授專心的樣子真的堪稱是顏值爆表?」

張亮亮推了推眼鏡:「我對同性不感興趣。」

小助理彷彿沒聽到張亮亮的話,幽幽地嘆了口氣:「陸老師真是命好……我也好想有人給我烤肉吃……」

小助理話音剛落,張亮亮就遞了一串羊肉到他手裡:「吃吧。」

小助理頓時感動得淚眼汪汪,正想道謝,張亮亮已經轉過身,拿起更大的一串羊肉遞給了成靈靈。

小助理又看向喬以南,只見他轉頭和陸依說話,陸依把烤肉遞到他嘴邊,他張嘴咬了一口,眉眼之間歡喜之色溢於言表。

小助理默默地收回視線,老老實實地吃羊肉串。

吃完燒烤後,喬以南從後備箱拿出一頂雙人帳篷,動手搭了起來。

陸依連忙湊上去幫忙,她從未住過帳篷,更是第一次在外面露營,覺得什麼都很好玩。

「喬以南,晚上就睡帳篷裡不會冷嗎?」

「不會,有睡袋。」

陸依看喬以南搭帳篷的樣子非常熟練,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以前有露營過嗎?」

喬以南點了點頭。

陸依湊過去,小聲問道:「那你都跟誰睡一個帳篷啊?」

喬以南瞅了她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希望我跟誰睡一個帳篷?」

「當然是……」誰都不可以!

陸依轉了轉眼珠子,違心道:「當然是隨你喜歡啊!」

喬以南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他摸了摸她的頭髮:「放心,在你之前,我都喜歡一個人睡。」

陸依偷偷地鬆了口氣。那副表情落在喬以南眼裡,讓他不由自主地翹了翹唇。

喬以南搭完帳篷後,在裡面墊了一層防潮墊,又墊了一層軟墊,這才放上睡袋。

張亮亮和小助理本來想過來幫忙,一看他們弄好了,便在旁邊圍觀了下。

張亮亮看到他們的雙人睡袋,有些羨慕嫉妒恨:「單身狗睡單人睡袋,情侶睡雙人睡袋,為什麼連睡袋都要差別對待?」

「亮亮,我理解你。」小助理感同身受,他伸手就要去摸張亮亮的頭,被張亮亮嫌棄地躲開了。

陸依脫掉鞋子鑽進帳篷,掀開睡袋睡了進去,開心地道:「喬以南,好好玩啊!」

喬以南見她樂不可支的模樣,情緒不由得被她感染,也跟著她進了睡袋。

「呀,兩個人好像有一點點擠哎!」陸依試著翻滾了一下,發現空間還是比較小的。

「擠點兒暖和。」喬以南翹了翹唇,他可是特意帶了這個小一號的雙人睡袋,以前他都是一個人睡這個睡袋的。

「你以前都跟誰去露營啊?」陸依和喬以南面對面側臥著,忍不住好奇地問。

「一個人,或者和研究所的同事,也不算去露營,只是為了觀測天文現象。」

「比如說流星嗎?」陸依眨了眨眼,問道。

「也算其中一種。」

「那不是很有意思嗎?我還沒看過流星呢!」

「還行。」喬以南中肯地回答。

「依依,我這裡有好吃的,要不要過來吃?」陸依還想再問兩句,另一個帳篷裡傳來了童年年的呼叫聲。

陸依一聽這話,立馬從睡袋裡鑽了出來,把喬以南留在了身後:「我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童年年此時正坐在帳篷裡,看見陸依出來,連忙朝她招了招手,然後拿出一大包乾蝦。陸依嚐了一個後發現好吃得不得了,一口氣吃了十幾個,這才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帳篷。

天色漸暗,喬以南在帳篷頂部掛了一盞燈,陸依鑽進帳篷,然後放下帳簾,頓時覺得自己進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溫馨、溫暖,只有她和喬以南。

陸依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覺得分外有意思,她爬到喬以南身邊,在他臉上偷偷親了一口,然後在他耳邊笑道:「為什麼我覺得在帳篷裡很適合幹壞事啊?」

喬以南揚了揚唇,有些不同意,親臉算什麼壞事?

這麼想著,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就吻了下去。

陸依一想到外面都是人,頓時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刺激,她的頭微仰,沉浸在喬以南給予的柔情裡,慢慢把外面的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突然,喬以南倏地放開了她,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你剛剛吃了什麼?」

陸依一愣,腦子裡回想了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磕磕巴巴道:「蝦……剛剛在年年那裡吃了很多幹蝦……」

喬以南撫著胸口急促地喘息了一會兒,他伸手抓住陸依的手,儘量保持冷靜:「送我去醫院,現在。」

縱然如此,陸依還是被喬以南嚇到了,她連忙扶著他走出帳篷,朝眾人急切地喊了一聲:「喬以南過敏了,要馬上去醫院!誰幫我把車開過來!」

胡云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去把車開了過來。

這時候的喬以南已經有些站不住,儘管他竭力控制住自己,但他的大部分重量還是壓在了陸依身上。

張亮亮見狀,立刻跑過來幫她把喬以南扶上了車。

「快快快,快開車!」陸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喬以南的臉色發紅得很快,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但他仍然握住陸依的手,聲音有些嘶啞地安慰:「不要怕,我沒事。」

陸依控制住自己的眼淚,狠狠地點了點頭,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催眠:他沒事,他沒事,他沒事……

可她的腦子裡卻想起初三那年的暑假,她在家學習烹飪,做了一道醬燒排骨,那時喬以雅不在家,她只能找喬以南來品嚐。

彼時的喬以南看了眼那道菜,嫌棄地拒絕了。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當下就放下那盤菜回了房,可她想了想,不能浪費那道菜,所以噔噔噔又下了樓。

她一下樓就看見喬以南呼吸急促地跪倒在地上,而盤子裡的醬燒排骨少了一塊。

那時他也是像今天這般問她,他問:你在排骨裡放了什麼?

她立刻想到了自己在裡面加了海鮮醬。喬家上下都知道喬以南對海鮮過敏,從來不碰海鮮,她也知道,可她沒想到她只加了一點兒海鮮醬,他就會有那麼劇烈的反應。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喬以南過敏,嚇得動彈不得,絲毫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後來是管家發現了情況,立刻讓司機把喬以南送到了醫院。

那時醫生說,如果晚一步,喬以南性命堪憂。

時至今日,陸依仍能記得自己當時的害怕,她無法想象,如果喬以南這一次沒能像上次那樣幸運,她該怎麼辦?

小助理和張亮亮跟著一起上了車,胡云一邊開車一邊唸叨:「沒事,沒事,馬上就能到醫院。」

喬以南的意識漸漸模糊,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嘴唇更是蒼白得無一絲血色,他的身體有些控制不住地顫了起來,他緊緊地握住陸依的手,想要安撫一下她,心口卻猛地一縮。

「喬以南,喬以南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見喬以南呼吸越來越急促,陸依抓住喬以南的手,驚慌地喊道。

喬以南想要開口,眼前卻驟然一黑,他的意識尚存,身體卻彷彿停止了運轉,耳邊隱隱響起陸依驚恐的叫聲:「怎麼辦?他昏過去了!醫院到了沒?快點兒!」

「喬教授應該是過敏性休克,陸老師,你快給他人工呼吸,他需要氧氣!」小助理在一旁心急地指導道。

陸依聽了,連忙點了點頭,她剛伸手開啟喬以南的嘴巴,突然想起自己才是過敏的源頭,於是,連忙擺了擺手:「不行,不行,我吃了蝦,不能給他做人工呼吸。」

「那怎麼辦?」

陸依左右望了一圈兒,發現沒一個合適的人,於是她一把拽過小助理,狠了狠心,道:「你來!」

「我?」小助理目瞪口呆。

「對,就是你!還不趕緊的?」陸依吼了一聲。

小助理被陸依吼得心神一震,連忙顫顫巍巍地開啟喬以南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就把嘴唇湊了上去。

嗚嗚……喬教授,等你醒了可千萬別怪我,我可是被逼的!

陸依一邊緊張地看著,一邊哽咽著給喬以雅打電話:「怎麼辦,姐姐?喬以南會不會出事啊?」

「依依,你不要怕,你先冷靜下來,敬藍山離醫院很近,你不要慌,我這就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做好準備。」

陸依抹了把淚,在喬以雅的安撫下掛了電話。

車子急遽地停在了急診門口,喬以南的一口氣緩了過來,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在了門口,車門一開就將喬以南扶下了車,迅速地抬到了推車上,一個面色嚴肅的醫生眼疾手快地給他注射了一劑藥水。

喬以南很快就被推到了急診室,陸依站在門外,整個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她癱坐在椅子上,覺得被喬以南這麼一折騰,自己也半條命沒了。

「陸老師,你別擔心了,喬教授一定會沒事的。」小助理挪到陸依面前,小聲安慰。

陸依的身體微微發抖,她無法想象沒有他們,她一個人該怎麼把喬以南送到醫院。她伸手握住小助理的手,淚眼汪汪地道:「謝謝。」

小助理看了眼被陸依握住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地抽了出來,給喬教授做人工呼吸已經夠可怕的,但要是被喬教授看到這一幕,他覺得自己的下場一定會更慘。

(2)真相的殺傷力

「依依!」喬以雅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陸依抬頭一看,就看到喬以雅和羅嵐快步朝她走了過來,她連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直接撲到了喬以雅的懷裡,眼淚不停地往外湧。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要怪也怪他自己,明知道自己對海鮮過敏,就應該小心點兒。」

陸依抹了把淚,抽抽噎噎:「都是我不好,不應該吃那麼多幹蝦……」

「你吃幹蝦跟他過敏有什麼關係?」喬以雅疑惑地問道。

陸依的臉騰地紅了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羅嵐已經聽懂了陸依的意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附在喬以雅耳邊說了兩句。

「什麼?」喬以雅當場被震驚了,過了片刻,她幽幽地說了一句,「沒想到我那高冷禁慾的弟弟,還能有這麼風流的死法……」

「姐姐!」陸依紅著臉瞪了喬以雅一眼,喬以南還在搶救呢!能不能不要說什麼死不死的?

喬以雅撲哧一笑,她摸了摸陸依的臉,笑道:「好啦,好啦,別緊張嘛,喬以南那傢伙命這麼大,死不了的。」

陸依的情緒這才慢慢平復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啟,喬以南被推了出來,他仍然昏迷著,但臉上的潮紅已經褪了下去,他的手上掛著點滴,唇色仍然有些蒼白。

「醫生,他沒事吧?」陸依擔心地問道。

「還好命大,再晚一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醫生也是驚出了一身虛汗,心有餘悸地道,「以後你們家屬一定得看著點兒,病人有這麼嚴重的過敏反應,怎麼能讓他接觸過敏源呢?」

一群人被醫生訓了一頓,陸依愧疚得快要把頭埋到胸口了。

把喬以南推到vip病房後,陸依拉著醫生的白大褂,淚眼汪汪地問道:「他真的沒事了嗎?他要什麼時候才能醒啊?」

「過會兒應該就醒了,你們好好陪著吧,千萬記住,絕對不能讓他吃海鮮!」醫生說完就走了出去。

「你們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在就可以了,今天謝謝你們了,改天讓喬以南親自上門道謝。」喬以雅對著胡云等人說道。

「不用,不用,喬教授沒事就好。」三人連忙擺了擺手,一溜煙兒地出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小助理心事重重地問道:「你們說喬教授知道是我給他做的人工呼吸嗎?」

胡云和張亮亮一想到這事,就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胡云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笑道:「沒關係,我們一定會把情況如實地告訴喬教授的。」

小助理幽怨地瞅了他一眼。

「話說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個女人很眼熟?」張亮亮突然問道。

胡云一拍腦袋:「我知道!她是喬氏集團的總裁!前幾天我還看過她的專訪呢,好像是叫喬以雅!」

「喬以雅?喬以南?」張亮亮一琢磨,頓時瞪大了眼,喃喃道,「早知道喬教授是個高富帥,可沒想到是這麼土豪的高富帥……」

小助理彷彿沒聽到他們的對話,用手摸了摸嘴唇,面色相當糾結,也不知道到底是高興還是鬱悶。

這邊的小助理還沉浸在人工呼吸的陰影中不能自拔,那廂的喬以南已經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到陸依撲到了他的床邊,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喬以雅從她身後走過來,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我說喬以南,你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羅嵐抽了抽嘴角,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喬以南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到陸依身上。陸依心虛地把臉埋了起來,用蚊子叫般細小的聲音訥訥道:「不是我說的……」

「哈哈,爸媽明天就回來了,你的風流事蹟,我會一五一十如實轉告的。」喬以雅笑得一點兒都不矜持,「他們要是知道這一齣,指不定還給你頒個獎呢!」

喬以南無力地閉了閉眼,真希望自己沒有醒過來……也不對,要是真的沒醒過來,那才是真的丟臉吧……

這麼一想,他又睜開眼,冷冰冰地看著喬以雅:「笑夠了嗎?」

喬以雅聳了聳肩,拽過羅嵐的胳膊,道:「哎哎哎,我們還是走吧,再笑下去,某人要惱羞成怒了。」

「放心,有我在呢,還怕他跳起來打你不成?」羅嵐拍了拍喬以雅的手,一本正經地安撫。

「那也得走,我可不想被人說我欺負病號。」

兩人說完就乾脆利落地走了出去,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留下一臉黑線的喬以南和心虛的陸依。

過了會兒,陸依終於克服了心虛,抬起頭看著喬以南,可憐兮兮地問道:「喬以南,你真的沒事了嗎?」

喬以南一看到陸依那跟小鹿一樣水汪汪的眼睛,立刻就心軟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沒事,不用擔心。」

陸依自動自發地爬上病床,窩到喬以南的懷裡,嗓音裡還帶著鼻音:「還好你沒事,剛剛嚇死我了。」

喬以南自然知道她的害怕,他在她額頭輕輕地親了親:「別怕,我沒事。」

陸依突然坐了起來,捂住嘴一驚一乍道:「你現在可不能親我的嘴,親完又得過敏了。」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親她的嘴了?

「你想親我嗎?」陸依突然眨巴著眼睛。

喬以南靜默了一瞬,搖了搖頭,畢竟剛從鬼門關回來,他還不想這麼快又回去一趟。

「你不想親我呀?」陸依的語氣莫名地帶了絲失落。

「怎麼?」喬以南失笑。

「我還在想,你要是非得親我,我就去刷個牙。」陸依重新窩到喬以南的懷裡,老實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喬以南靜默片刻,他在她心裡有這麼飢渴嗎?

喬以南決定給自己的形象正名,他拍了拍她的手:「我還沒有這麼飢渴。」

「是嗎?」陸依蹙眉問道。

「你這副不信任的表情是幾個意思?」喬以南眯了眯眼。

「你都因為接吻進了醫院了,還不飢渴呢?」陸依捂住嘴,偷笑出聲。

「陸依,你信不信我把你從床上踹下去?」喬以南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咬牙威脅。

陸依伸手抱住喬以南的腰,嘿嘿一笑:「你才捨不得呢!」

喬以南默默地閉了眼,算了,還是睡覺吧。

「喬以南,以後我不吃海鮮了。」過了會兒,陸依扯了扯喬以南的袖子,小聲道。

喬以南還未開口,就聽她繼續道:「要是我們接吻的時候你死在我身上,我會有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的。」

「……」

「喬以南,你看我都為你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你有沒有很感動?」陸依繼續扯喬以南的袖子。

「感動。」喬以南沉默了片刻,沒什麼情緒地開口。

陸依沒聽出喬以南的語氣,突然抬頭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問道:「喬以南,你有沒有覺得你變了很多?」

「請舉例說明。」

「上次你吃了我的醬燒排骨進了醫院,你醒過來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喪?’,這次你對我說的話變成‘我沒事,不用擔心’,你看你以前這麼冷冰冰的,現在好像變溫柔了。」陸依果真舉了個例子,她有些讚許地看了喬以南一眼,「說起來,喬以南你真的長大了很多呢。」

「……」

「你真的長大了很多呢」這句話從陸依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這麼怪呢?

喬以南默默地閉回眼,決定不予理會。

「話說我們要好好感謝胡云他們,沒有他們幫我把你送過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陸依換了個話題,「尤其是小助理,醫生說了,幸虧他及時給你做了下人工呼吸,要不然你可能就撐不到醫院了。」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喬以南認同地點了點頭,但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的身體明顯地僵了僵。

「你說誰給我做了人工呼吸?」陸依正在琢磨著該怎麼感謝他們,突然聽到喬以南語氣危險地開了口。

她抬了抬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的小助理呀,我是過敏源,總不能讓我給你做人工呼吸吧?人家小助理可是犧牲了自己救了你呢!」

「他犧牲?」喬以南差點兒沒跳起來。

「你寧願死,也不願意被他做人工呼吸嗎?」陸依眨了眨眼,更加不解了。

喬以南一窒,竟被陸依給問倒了。

「嗯?」陸依歪著頭盯著他,想聽他給一個答案。

喬以南撇過頭,悶悶地說了一句:「那倒不是。」

「那不就行了嘛!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跟他們道謝。」陸依笑眯眯地把喬以南的頭給掰了過來。

喬以南有些無力,一想到自己的嘴唇被另一個男人碰過,他就有一種想要一頭撞死的衝動。

他納悶兒地瞅了陸依一眼,這女人難道都不吃醋嗎?

此時此刻的陸依已經心滿意足地在他懷裡進入了夢鄉,他又怎會知道,女人都是寧願物件出櫃而不是出軌的人,所以,被男人親一口,絲毫不能調動起她的嫉妒心好嘛……

(3)畢不了業的倒霉孩子

暑假結束後,陸依又回學校工作了。這天早上,陸依一進辦公室,就看到童年年趴在桌上唉聲嘆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怎麼了?」身為好同事,陸依例行問候。

童年年一見到陸依,就撲了上來,抱住她的腰,撒嬌道:「依依,你可得幫幫胡云,他要畢不了業啦!」

胡云是一號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員,也是韓大的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就是天體物理專業。

陸依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就聽坐在後面嗑瓜子的成靈靈慢悠悠地開口解釋:「胡云研究的那顆恆星爆炸了,所以他的研究結果也作廢了,現在沒有研究成果,按照學校的規定,是畢不了業的。」

「撲哧」一聲,張亮亮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張亮亮!」童年年倏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張亮亮一眼。

張亮亮連忙斂住笑,正襟危坐,用充滿惋惜的語氣道:「這真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

「你可以再假一點兒!」童年年順手拿過一支記號筆,扔了過去。

張亮亮一邊抱頭鼠竄,一邊道:「其實沒什麼啦,一號研究所有很多人都被留級過啊,之前有個學長,本來是研究學校後面的那片向日葵的,但是每年向日葵一開,他研究的那幾株就被人採走了,他可是延遲了三年才畢業呢!」

「就算他再研究一顆恆星,誰知道那顆恆星會不會在他畢業前爆炸呢?」張亮亮的話非但沒有安慰到童年年,還引發了她更長遠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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