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春懷舊正當時

(1)米蟲生活

陸依正式在喬家開始了米蟲生活。

春天已經到了尾聲,空氣裡都是鮮花的味道,陸依通過藥物治療,病情稍微緩和了些,從幾天昏睡一次,慢慢變成一週昏睡一次。

這天,陸依收到一個快遞,快遞上的發件人寫得很模糊,她捧著快遞納悶兒地看了一會兒,她最近沒網購啊,哪兒來的快遞?

但是,收到快遞畢竟是件讓人喜悅的事,所以她二話不說就拆了包裝。裡面是一個精美的盒子,她一開啟,就看到了蘇南和顧冉的婚紗照,婚紗照下是一張奢華精緻的請帖,還有兩盒泡芙。

陸依只愣了一會兒,就興奮得跳了起來。正好喬以南從樓上下來,陸依連忙得意揚揚地揚了揚手中的請帖,哈哈大笑:「喬以南,你看我收到了誰的請帖?是蘇南的哎!哈哈哈,我要去參加蘇南的婚禮了!」

這簡直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她竟然能去參加偶像的婚禮!

這要是被童年年知道了,她不得羨慕嫉妒死?

有個學姐就是好哇!自己嫁不了偶像,學姐嫁給偶像也是一樣的嘛!

喬以南見她興奮得一蹦三尺高,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興奮勁簡直比她自己結婚還要更勝一籌啊!

陸依也不看喬以南的臉色,低頭拆開喜盒裡的泡芙,拿出來嚐了一口。這一嘗,她再次跳了起來:「這泡芙好好吃啊!」

「喬以南你快嚐嚐。」陸依拿起一個泡芙,遞到喬以南嘴邊。

「我不要吃這個。」喬以南撇開嘴。

「那你要吃哪個?」陸依納悶兒。

喬以南看著她嘴角的奶油,揚了揚唇:「我要吃這個。」

說著,他就俯身親了親她。

陸依一愣,臉驀地紅了起來。

喬以南深邃的雙眸中浮現星星點點的火苗,音線不由得低沉了些:「嗯,是挺好吃。」

陸依的臉燒得更厲害了,喬以南這傢伙最近真的是不得了了,簡直就從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變成情場高手,有事沒事就調戲她一下,每次都害得她臉紅心跳。

「你別這樣,會被人看到的……」陸依紅著臉道。雖然喬以雅不在家、claire也暫時回了紐約,但是家裡還有阿姨保姆啊……

「那又怎樣?」喬以南挑了挑眉,「我在自己家裡還不能做點兒開心的事嗎?」

陸依捂臉,這個臭不要臉的流氓!

陸依哼了一聲,坐回到沙發上,再次拿起請帖裡裡外外地研究了一番,心情美滋滋的:「喬以南,看在你最近一直陪著我的分上,我就大發慈悲地讓你陪我去參加蘇南的婚禮吧!」

喬以南在她身旁坐下,哼笑了一聲:「我本來還想大發慈悲地請你去呢。」

陸依翻了翻白眼,鄙視之情顯而易見:「你又沒有請帖。」

說完之後,陸依又覺得有些不對,她的腦子轉了轉,狐疑地看向喬以南,試探性地問道:「你該不會也有請帖吧?」

喬以南聳了聳肩:「我的昨天就到了。」

「你為什麼會有請帖?你也認識顧冉學姐?」陸依不敢相信地問。

「不認識,但我認識蘇南。」

陸依蒙了蒙,隨即跳起來道:「騙人,那天在超市遇見蘇南,你們倆都沒講過話!」

喬以南哼笑:「誰告訴你熟人見面一定要講話?」

陸依還在滿腦子琢磨喬以南說的話的真假,喬以南已經伸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好心解釋:「男人之間一個眼神就夠了,哪裡像你們女人話這麼多?」

陸依琢磨了會兒,瞪著眼看他:「所以你現在是嫌棄我話多嗎?」

喬以南實在無法理解她的焦點為什麼會突然轉移到這上面,只能搖頭道:「當然不是。」

「那你是什麼意思?」陸依繼續瞪眼,過了會兒,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我知道了,你是在向我炫耀你和蘇南有默契!」

「……」

「說,你是不是這意思……唔……」陸依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瞪著眼看著喬以南驟然逼近的臉,所有的聲音都被他堵在了嘴裡

某科學家覺得,當解釋無法解決問題的時候,直接用行動會比較有效。

在喬家的日子如在天堂,陸依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沒這麼享受過,不用上學、不用上班,更重要的是,自己喜歡的人天天陪在身邊。

為了顯得自己並沒有那麼無所事事,這天一早起床,陸依就開始收拾房間。她把櫃子裡、抽屜裡還有其他各個角落的東西都翻了出來,準備來一次徹底的整理。

翻到衣櫃最底層的收納盒時,她看到了自己高中的校服,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短裙,還有同色系的領帶,雖然有點兒泛黃,但仍然很乾淨整潔,一下就勾起了她的青春回憶。

陸依和喬以南的高中是在韓市的貴族學校英領中學上的,校服不同於一般中學,都是特別請英國的設計師專門設計定做的。當時陸依最喜歡的就是這套校服,因為同樣都是校服,他們的可比隔壁的雅青中學的好看太多了!

但也是因為這套校服,陸依被調戲了。

那時還是高一,剛剛入夏,雅青中學的女生還穿著長校褲,英領中學的女生已經穿起了短裙,每天上學和放學的時候,英領中學門口就會出現一道道靚麗的身影。

陸依還記得那天是週五,中午休息的時間,她一個人偷跑出學校買泡椒鳳爪吃,回來的時候,路過雅青中學,正好遇到幾個逃學的男生,便被攔了下來。

那幾個男生是雅青遠近聞名的一霸,平時不愛學習,但對逃課打架、抽菸喝酒都很擅長。

陸依平時遠遠見了他們都是繞道走的,但偏偏就因為嘴饞,不小心碰到了那群瘟神。

「美女,走這麼快做什麼?哎,手上拿的什麼?給哥幾個看看。」陸依被領頭的男生按住肩膀,那人痞痞一笑,自覺很是帥氣。

陸依的膽子是遇弱則強,遇強則弱,所以她一下子就縮了縮脖子,戰戰兢兢地把一大袋鳳爪往懷裡攏了攏:「沒什麼……就零食。」

「零食好哇!正好我們沒吃飯,不如你拿出來我們一起吃?」那人笑得更開心了。

陸依簡直要哭了,那可是她最愛的一個牌子的鳳爪,經常斷貨,她跑了很多店才買到的,一想到要把那些鳳爪貢獻出來,她就覺得肉疼。

「哎喲,還捨不得?」見陸依磨蹭著不肯拿出來,男生哈哈大笑,「那這樣好了,你讓我親一口,零食就你自己留著好不好?」

陸依嚇得臉色發白,她想鳳爪沒了還能再買,初吻要是沒了那就得重新投胎了,所以她連忙把袋子遞了出去,弱弱地道:「你們要就拿走……我要回去上課了。」

「我們現在又不想吃了,想上課可以啊,讓我親一口就讓你去。」

幾個男生將陸依圍在身邊,陸依後退不能,前進不行。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羞窘萬分,整張臉變得紅彤彤的,像誘人的水蜜桃。

那群男生見陸依這種反應,更是饒有興致地要調戲她。其中一個男生甚至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笑道:「別上課了,跟我們一起去玩吧。」

陸依嚇得慌忙掙扎,連聲音也帶了哭腔:「你們不要這樣,我又不認識你們……」

幾個男生推推搡搡的,陸依不管往哪邊跑都會被堵住,好在英領中學的保安一向比較盡責,遠遠看到陸依的校服,就連忙過來解圍。

幾個男生怏怏地走了,陸依飛一般奔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的時候,不少同學都還在午睡,那時喬以南就坐在她的後座,他正趴在桌上閉目養神,聽到她跑回來的聲音,抬起頭懶懶地瞥了她一眼,見她手中拎著零食,嘴角一撇,又趴了回去。

陸依剛剛受了驚嚇,撫著胸口直喘氣,她左右看了一圈,大家都在休息,想要跟人訴苦的念頭就收了起來。

這件事被喬以南發現,是在週一的早上。

雅青中學有個女生在教室拍到了陸依被那群男生騷擾的影片,然後放到了雅青中學的貼吧上,調侃陸依是因為穿裙子才會被騷擾,自作自受。

這個帖子被英領中學的學生髮現,氣憤地轉到了英領中學的貼吧,然後兩個中學的學生在貼吧裡沸沸揚揚地對罵了兩天。

而當事人卻在家裡開心地度過了一個週末,絲毫不知道自己成了網上這場罵戰的導火索。

至於喬以南,他就算上網也不會無聊地去看學校的貼吧,所以一直到週一早上,他才知道那件事。

(2)少年熱血

那天兩人一到教室,就感覺到了詭異的氛圍,陸依接收到一屋子憐惜的眼神,她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正茫然著,已經有男生拍桌而起,豪情萬丈地道:「陸依,你不要怕,我們都會保護你的!」

陸依更茫然了:「你們在說什麼?保護誰啊?」

「陸依,你被欺負了,怎麼也不告訴我們?」同桌跑上前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擁抱,雙眼水汪汪地看著她。

陸依轉了轉眼珠子,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被欺負的事,最後定位在週五的中午。

她頓時瞪大了眼:「你們怎麼知道的?」

喬以南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但直覺陸依有事隱瞞了他,他蹙了蹙眉,問道:「怎麼回事?」

「喬以南你還不知道嗎?陸依被雅青的混混騷擾了。」同桌大驚小怪地看著喬以南,拿出手機就搜出了影片給喬以南看。

喬以南越看臉色越陰沉,陸依則在一旁摸了摸鼻子,有些忐忑和羞窘。

好在上課鈴聲很快就響了,喬以南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什麼,就回到了座位。

那天晚上,喬以南破天荒沒和她一起回家。陸依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喬以南做事向來有些隨心所欲,也不會跟她交代什麼,所以就自己一個人先回了家。

喬以南迴家的時候,她已經準備入睡,突然聽到喬以雅平地一聲吼,她連忙穿著睡衣就跑了出去,然後就聽到喬以雅氣急敗壞地在罵:「喬以南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都出去幹嗎了?」

陸依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抬頭,就看到喬以南一身狼狽地站在一樓客廳裡,他的臉上掛了彩,好好的一張臉左青一塊右青一塊,嘴角也被打破了,連校服都髒兮兮不成樣子,還沾了血跡。

陸依嚇了一跳,匆匆忙忙就從樓梯上跑了下去,湊到喬以南面前,擔心地問:「喬以南,你怎麼了?你被誰打了?」

喬以南不自在地推開她:「不關你的事。」

「給我一個打架的理由,要不然我今天跟你沒完!」喬以雅怒氣衝衝地道。

喬以南壓根兒不理她,越過她就往前走。

喬以雅一把拉住他,兩人大眼瞪小眼,一個都不肯服軟。

最後還是喬以雅先鬆了口:「那把揍你的人給我報上來,我喬以雅的弟弟,我看誰敢動!」

「不用你管,我都解決了!」喬以南不肯鬆口。

喬以雅知道從他嘴裡是撬不出什麼了,將信將疑地問:「真解決了?對方被揍得比你慘?」

「慘十倍。」喬以南鎮定地陳述。

喬以雅這才放過他,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有些凶神惡煞:「沒給我丟臉就好!」

喬以南就這樣回了房。

陸依站在原地想了會兒,跟著跑了上去,拿出備用藥箱就闖進了他的房間。喬以南剛把校服脫下來,一看她直接進來,又把衣服套了回去,皺著眉問:「你不會敲門嗎?」

陸依捧著藥箱,猶豫了一會兒,走過去試探性地問:「喬以南,你該不會是為了我去打架吧?」

喬以南聽了,見鬼似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陸依一臉疑惑地盯著他:「那你跟誰打架去了?」

「要你管。」喬以南橫了她一眼,把她往門外推,「總之不是為了你。」

陸依被推到門口,她抵住門不動,連忙道:「不是為了我也要擦藥啊!」

「我自己會擦。」喬以南把藥箱奪了過去,繼續下逐客令,「你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陸依癟了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門,還以為他是去給自己出氣了呢,她果然還是想太多!

陸依再見到那群男生,是在一週後的週末,她去書店買書,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在一旁的網咖門口抽菸,個個臉上都有殘餘未消退的瘀青,一看就是打架留下來的。

當時她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拔腿就跑,那群男生已經搶先一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就飛快地作鳥獸散。

那時她納悶兒許久,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也沒再去想,但是很多年後的現在,她重新回想這件事,突然就明白,當初那個面對她的疑問死不承認的少年,看似對她漠不關心又充滿不耐,但私下裡,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為她做過青春期的少年最熱血的蠢事。

陸依一想到此,心裡又甜蜜又懊惱,她當時怎麼就看不出來呢?而終於看出來了的陸依,回想起從前的往事,頓時發現了很多可疑的細節。

有一回她和喬以南鬧了矛盾,兩人相看兩相厭,以至於放學回家,喬以南也不等她就一個人先回去了。

陸依一個人氣呼呼地騎著車,心裡把喬以南罵了一千遍一萬遍,不知道她怕黑嗎?竟然讓她一個人回家,太過分了!

她的心裡既生氣又害怕,所以騎車騎得飛快,以至於沒注意到地上不知名的障礙物,車子一歪,她就從車上摔了下來。

幸好那時是冬天,衣服穿得多,所以她倒是沒有受傷,只是委屈的心情更甚了。她看了眼空空蕩蕩的小巷子,突然發覺巷尾似有一個人影。她心裡一害怕,立馬把車扶起來,上車歪歪扭扭地騎了起來,一邊騎還一邊唱歌給自己壯膽:「手裡呀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

搶劫的可千萬別搶我!

陸依的歌聲本來就屬於魔音,此刻在黑乎乎的小巷裡響起,簡直像是惡鬼的哭號,陸依本人卻渾然不覺,繼續幽幽地唱著苦兮兮的歌,以此來表明自己是個窮成狗的可憐人……

「撲哧」一聲,身後傳來笑聲,但一下就沒了。

陸依猛地回頭,卻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陸依的身子一僵,該不會撞鬼了吧?

這麼想著,她便把腳踏車的速度調到最快,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拼命地踩著踏板。

只聽「砰」的一聲,她撞到了牆上。

陸依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心底把自己罵了一萬遍,怎麼可以這麼倒霉啊這麼倒霉!

身後突然有腳步聲響起,陸依的身子頓時僵住了,想要逃跑卻覺得自己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她緊緊閉上雙眼,碎碎念道:「南無阿彌陀佛……嘛咪嘛咪轟……」

念得正流暢,一雙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來。

陸依嚇得屁滾尿流,閉著眼睛大聲疾呼:「啊啊啊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沒做過壞事……」

「你閉嘴。」她正嚇得想要暈倒,就聽到喬以南不耐煩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喬以南臭著一張臉站在她面前。

陸依一見到喬以南,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她飛快地撲進喬以南的懷裡,心有餘悸地道:「嗚嗚……喬以南,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千萬別再丟下我一個人回家了!」

彼時的喬以南知道陸依壓根兒沒想過他是那個跟著她一路、把她嚇破膽的人影,他也樂得沒被拆穿自己在擔心她,只僵著身子拍了拍她的背,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終於在很多年後看破當年真相的陸依,不由得對著鏡子跺了跺腳,陸依你真是太愚蠢了啊太愚蠢了!

(3)情竇初開

喬以南進來的時候,陸依剛好換上那套校服,在穿衣鏡前臭美地搖擺。

「看,我像不像高中生?」她在鏡子裡看到喬以南打量的眼神,蹦蹦跳跳地轉過身去,充滿期待地問。

「不像。」喬以南毫不猶豫地搖頭。

「哪裡不像了?我還是這麼瘦!這身校服對於我還是很合身啊!」陸依不開心地噘嘴。

喬以南的目光落到她胸前,做沉思狀:「嗯,你高中發育得沒這麼好。」

陸依愣了一秒鐘就反應過來,她的臉驀地燒了起來,她往後一跳,雙手交叉環胸,瞪著眼罵道:「臭流氓!」

喬以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也不辯駁。

陸依轉了轉眼珠子,轉移話題:「你的校服還在嗎?」

「怎麼?」

「我們穿校服回學校逛逛吧?重返青春!」陸依一想到這個,就興奮地蹦到喬以南面前,挽著他的胳膊。

「我的青春還在,不需要重返。」喬以南不給面子地道。

「那就重返十五歲嘛!」陸依搖了搖喬以南的胳膊。

「我不覺得十五歲有什麼好的。」喬以南繼續不給面子。

「哪裡不好了?」陸依瞪眼。

喬以南低頭看她,灼灼目光如日光照耀,他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道:「不能這樣。」

陸依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紅了起來,但這次她沒有害羞地低下頭,她就這樣仰頭看著喬以南,紅著臉鼓足勇氣問:「喬以南,你這意思是不是說你十五歲的時候就喜歡我了?」

喬以南沒想到陸依這會兒竟然還能理清這個邏輯,一時語塞,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從一開始把她當作外來者,到後來把她當作家人,好像只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他們每天一起吃飯、上課、朝夕相處,本質上其實很像兄妹,尤其是喬以雅天天對他耳提面命,要他好好照顧保護陸依。

於是他便充當了不怎麼喜歡妹妹的兄長的角色。

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其實並非兄妹,是在初三那年的寒假,那是寒冬裡的晚上,喬以雅出差不在家,剛好碰到陸依發了高燒,老徐給她打了針後,叮囑喬以南好好照顧她。

他第一次照顧人,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陸依縮在被窩裡一直喊冷,他便不停地給她加被子,最後陸依被被子壓得要哭了,伸腳把被子踢了,他抓住她的腳想阻止她,這才發現她的腳冰冷得沒有溫度。

他連忙端來一盆熱水,把她從床上拉起來,給她泡腳。

那應該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給別人洗腳,實在是很印象深刻的一次體驗。

陸依的腳一直髮抖,泡完腳後就匆匆縮排了被窩裡,她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問:「姐姐呢?我想姐姐陪我睡覺。」

陸依和喬以雅的關係很好,她剛來時,喬以雅怕她一個人睡覺會害怕,所以經常陪她一起睡,所以生病的時候,她就格外想要喬以雅陪她睡覺。

「她出差了,今天回不來。」喬以南耐著性子解釋。

發燒是一個很讓人難受的病,人的意志會變得虛弱,脾氣會變差,忍耐力也會變得很低,所以陸依一聽到解釋,頓時就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邊哭一邊繼續道:「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最後喬以南忍無可忍,冷著臉道:「別哭了,你再哭姐姐也趕不回來,快睡覺。」

陸依聽了不但不睡,反而哭得更厲害了:「嗚嗚……我都這麼難受了你還兇我……」

彼時的喬以南並沒有太多的耐心,被陸依幾番折騰之後,耐心已到極限,咬著牙問:「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睡?」

陸依在被子裡自顧自地抽噎了一會兒,才睜了睜哭得紅腫的眼睛,道:「姐姐不在,要不你陪我睡?」

喬以南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陸依見他一副抗拒的模樣,癟著嘴就要繼續哭,喬以南已經掀開被子躺了進來,硬邦邦地道:「好了,快睡!」

陸依這才消停,她窩到喬以南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雙手抱住他的胳膊,嘟囔道:「你身上好硬,靠得好不舒服,一點兒都不像姐姐,香香軟軟的。」

喬以南渾身僵硬地任她靠著,明明都犧牲自己陪她睡覺了,還要被嫌棄!

過了許久,陸依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她的身體因為發燒熱得像個火爐,呼吸也是燙的。喬以南也不敢睡,時不時地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一直到後半夜,她的溫度才降下來。

喬以南這才放心,閉眼就要睡過去,陸依卻突然一個翻身,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身上,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還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渾然不覺他的僵硬。

那天晚上,喬以南一夜未眠,心底深處有隱秘的情愫悄然波動,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很多時候喬以南都會想,也許一切就是在那時候發生了變化,他終於意識到他們不是兄妹,他們是正值花季的少年男女,而男女——有別。

那晚之後,喬以南每次看到陸依,都會覺得有些不自在,他不能再坦然地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他年輕的雙眸裡,第一次映入了女生的身影。

「你就承認吧,都被我看穿了!」見喬以南許久不說話,陸依哼了一聲。

喬以南迴過神來,莞爾:「嗯,我承認。」

陸依其實只是虛張聲勢,沒想到喬以南還真大方承認了,她的心裡頓時湧出一陣驚喜:「啊,你真的喜歡我?那你為什麼表現得很不待見我一樣?」

「有嗎?」喬以南皺眉深思。

陸依點頭如搗蒜,語氣裡充滿抱怨:「你各種不愛搭理我,各種不待見我!」

咳,喬以南的目光移到一邊,那時年少氣盛,不願意承認自己會喜歡她,所以表現在外的和心裡想的截然不同。

陸依見他彆扭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好啦,好啦,只要你今天穿上校服陪我回英領,我就原諒你。」

喬以南瞥了陸依一眼,不作聲。

「你要是不穿,我就一個人回去。」陸依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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