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成靈靈笑場了:「那就只能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了。」
「啊呸!呸呸呸!不要烏鴉嘴!」童年年跺著腳。
陸依在一旁忍俊不禁,剛坐到座位上,童年年又湊了上來:「依依,不如你幫胡云去喬教授那裡求求情,想個辦法讓他順利畢業,好不好?」
陸依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好。」
童年年哭喪著臉:「依依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忘了之前你讓我去喬以南那裡偷看他對底下研究生打的分數,發生了什麼慘無人道的事嗎?」
「什麼事?」童年年下意識地問。
「他剝奪了我所有的泡椒鳳爪!」陸依握了握拳,每次想起這件事,她都義憤填膺。
「……」
「喬以南說了,工作上的事不許我干涉,要不然就不准我吃泡椒鳳爪。」陸依補了一句。
「我給你買一麻袋的泡椒鳳爪!」
陸依幽幽瞥了她一眼:「買了吃不了,只能幹看著,還不如不買呢!」
陸依沒有告訴她的是,其實除了不給吃泡椒鳳爪,喬以南還有別的手段對付她。
那次是週日,一號研究所沒有人,喬以南要回去拿東西,陸依為了完成童年年的囑託,死乞白賴地纏著喬以南,最終以家屬的身份進入了他們的研究室。
然後她就趁著喬以南出去倒水的時候,偷偷地翻看他桌上的檔案,她一眼就看到了胡云的,好像是一份研究報告,但她還沒來得及往下看,就聽到喬以南的聲音在她頭頂淡淡地響了起來:「想看研究生的分數?」
「是啊,是啊。」她下意識地答了話,一答完她就傻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硬著頭皮抬起頭,擠出一副懵懂無知的笑容:「你都給他們打了幾分呀?」
「想知道?」喬以南揚了揚嘴角。
陸依點頭如搗蒜。
喬以南倏地逼近她,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一隻手撐到桌上,順手壓住了那份檔案,他的身子往前傾,將她困在了椅子上。
「為什麼?」
「因為年年……」陸依一說完就捂住了嘴,眨了眨眼睛,試圖改口,「因為我想知道誰最讓你滿意啊!」
「這裡面有你男朋友?」喬以南又問。
「我男朋友不是你嗎?」陸依不明所以。
「那誰最讓我滿意,跟你有關係嗎?」
陸依被堵得說不出話,又聽喬以南問道:「童年年拿了多少泡椒鳳爪賄賂你?」
「不多,就十包……」陸依答得很是順口,然後一抬頭,就看到喬以南似笑非笑的眼神。
陸依心虛地垂了垂頭。
喬以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表情嚴肅,真正是一個大學教授的姿態。
「以後不要幫別人打聽這種事,我的態度都擺在他們面前,不需要你再來探聽。」
陸依更加心虛了。
「更何況,你只需要關心一件事。」喬以南翹了翹嘴角。
「什麼事?」
「就是——你要怎麼做,才能讓我滿意。」
陸依聽了,驀地瞪了瞪眼:「難道你對我不滿意嗎?」
「不夠滿意。」喬以南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你憑什麼對我不滿意?」陸依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可她才站起來,就被喬以南按了回去。
陸依的行動受到限制,只能氣呼呼地瞪著他。
喬以南絲毫沒把她的憤怒放在眼裡,只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怎麼不問問我怎麼做才能讓我滿意。」
「怎麼做?」陸依心裡很不甘心,嘴上卻老老實實地問了出來。
喬以南輕輕一笑,那笑容如雨後初晴的天邊,光風霽月,彷彿能顛倒眾生。陸依的心不由得小鹿亂撞,然後就看到他薄唇微啟,用極富磁性的嗓音道:「親我的時候不要點到即止。」
「轟」的一聲,剛剛還光風霽月的美男頓時跌落凡塵,變成一個有了七情六慾的凡夫俗子。
陸依捂住發燙的臉,鼓著腮幫子瞪了喬以南一眼,傲嬌地哼了一聲。
陸依臉紅的樣子格外軟萌,喬以南眼中的神色微微深了些,他突然伸手扣住陸依纖細的腰,一個用力,就將她抱到了桌上。
「你幹什麼呀?」陸依被抱得措手不及,嘟囔道。
喬以南沒有說話,他只是低頭看著陸依微紅的臉,他的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正要低頭親上去,開門聲倏地響起,喬以南的身子微微一僵。
陸依嚇得不能動彈,將整張臉埋在喬以南的懷裡,打定主意死也不能暴露自己。
喬以南一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娃娃臉小助理,他顯然是受到了驚嚇,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喬以南作為教授,臉皮顯然是比一般人要厚的,面對如此令一般人(比如說陸依)恨不能羞窘而死的局面,他的臉上愣是沒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而是端著一副不能再正經的臉,平靜地問道:「有事?」
小助理簡直要哭了,他本來是想回來做個勤奮的勞模的,沒想到會看到如此激情四射的一幕。喬教授雖然跟平時一樣沒什麼表情,可是個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不爽好嗎?
「沒、沒事……」小助理結結巴巴地說了一聲,最終泫然欲泣地飛奔而去!
嗚嗚,喬教授為什麼要做一個喜歡女人的科學家?當個不近女色的禁慾系男神不好嗎?
小助理心中的高山就這麼崩塌了……
至於陸依,她覺得在小助理面前,自己這輩子是抬不起頭做人了……
但是,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喬以南,大概會覺得小助理在他面前抬不起頭做人。
人與人的差距,就是這樣明顯有沒有?
(4)他的榮譽
胡云的悲慘事蹟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一號研究所,上門送安慰的人絡繹不絕,當然,大部分人是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情來的,其中不乏因為各種不可抗力被迫留校繼續研究的同道中人。
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陸依看著胡云無精打采的樣子,試圖活躍一下氣氛,於是對胡云說:「聽說大家送了你好多禮物呢,衝著禮物也要開心點兒啊!」
胡云一聽這個,頓時從無精打采變得義憤填膺:「那都什麼禮物啊?陳學長給我送了一個平安符,結果我開啟一看,上面寫著‘平安符要是有用,我早就畢業了’!還有汪學姐,她送了我一顆地球儀,她說‘恆星沒了就研究地球吧’,我要是要研究地球,我還去研究恆星幹嗎?」
胡云這麼一說,在場的幾個人都忍不住低下了頭,憋住了笑,連童年年都有些不忍直視地抽了抽嘴角。
陸依看著胡云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想說她深表同情,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事喜感十足,實在很難裝出感同身受的樣子來,於是她咳了兩聲,問道:「喬以南沒罵你吧?」
胡云一聽,表情更加蕭瑟了,只見他微微仰頭,呈憂傷狀:「罵倒是沒罵。」
「那你憂傷什麼?」童年年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頭。
「但他對我說了一句話。」胡云深吸了口氣,把表情調整到凝重的狀態。
「什麼話?」
「他說習慣就好。」胡云趴到桌上,欲哭無淚地捶了捶桌子。
「……」
陸依抽了抽嘴角,這真不是人說的話。
晚上回家的時候,陸依和喬以南說起此事,不由得為胡云打抱不平:「你說他都這麼傷心了,你就不會好好安慰他兩句嗎?」
喬以南正坐在沙發上看《哆啦a夢》,聽到這話連眼睛都沒抬,只呵呵了兩聲。
陸依坐到他邊上,扯了扯他的胳膊:「跟你說話呢。」
「我大四的時候,研究了三顆恆星,最後都爆炸了。」喬以南目不斜視地看著電視,只淡定陳述。
陸依驚得目瞪口呆:「那你是怎麼畢業的?」
「因為我拍到了恆星爆炸的畫面。」
「這有什麼特別的?」
「特別之處在於,在我之前沒人拍到過。」喬以南迴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然,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謙虛。
「那跟你能不能畢業有什麼關係?恆星還是爆炸了啊,你的研究都白費了!」陸依琢磨了半天,也沒能琢磨出兩者之間的關係。
喬以南暫停了電視畫面,看著陸依陷入了沉默,按理說一般人問出這種蠢問題,他都是直接無視的,但這個人的屬性有些不同,這是他的女人,所以,他決定容忍她的愚蠢。
「因為那是天文界的一個里程碑,還有,我同時研究了七顆恆星,而其他四顆都沒有爆炸。」喬以南耐心解釋道。
「啊,你好雞賊啊!竟然同時研究七顆!」陸依聽完,沉默了會兒,突然指著喬以南驚呼一聲。
「……」這跟雞賊有什麼關係?還有,「雞賊」這種奇怪的詞彙她到底是哪裡學來的?
喬以南最終決定好好看電視,他轉過頭面向電視,重新按了下播放,還是《哆啦a夢》看得比較順眼。
陸依絲毫沒有體會到喬以南的心境轉變,見他又開始看電視,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你是不是小時候看《哆啦a夢》看多了,所以才會去做科學家啊?」
「你看得不比我少,你當科學家了嗎?」喬以南翹了翹唇。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是智商決定的,跟行為沒有關係。」喬以南伸手攬住陸依的脖子,把她摟進懷裡。
「智商高了不起啊?」陸依氣哼哼地推開他,「都一把年紀了還看《哆啦a夢》,幼稚!」
「要麼我看科學頻道?」喬以南挑了挑眉。
陸依轉了轉眼珠子,咳了兩聲,一本正經道:「《哆啦a夢》就適合我們這種有童心的人看。」
她才不要看科學頻道!根本看不懂好嗎?
喬以南揚了揚嘴角,再次將她摟進了懷裡。
這一年的時間過得很快,陸依仍然會時不時地陷入沉睡,但終歸沒有影響太多的正常生活。
而公曆的第一個月,整個韓大因為一個訊息沸騰了——喬以南得了沃爾夫物理學獎。
陸依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還在上課,她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她抽空看了眼,就看到童年年他們的微信一條條地蹦出來。
童年年:啊啊啊!依依,喬教授得了沃爾夫物理學獎了!
胡云:天哪!別上課了!快出來慶祝!
張亮亮:喬教授太給我們學校爭光了!好長臉啊!
成靈靈:怎麼辦?我好像又要愛上這個男人了。
小助理:陸老師你別怪我,我要改變性取向了……
陸依的心情很微妙,她沒有震驚,也沒有狂喜,因為她壓根兒沒聽過什麼沃爾夫獎,不過看在群裡的人這麼激動的分上,她迅速地百度了下這獎項。
百度完後,陸依整個人呆立當場。
怎麼辦?喬以南好像得了個了不得的獎項呢……
「陸老師!」坐在第一排的同學疑惑地叫了她一聲。
陸依猛地回神,一拍桌子,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你們喬教授拿了個大獎,今天的課上到這裡!」說完,她就不管教室裡突然湧起的喧囂,飛奔了出去。
陸依幾乎要喜極而泣,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彷彿身在雲端,無比快樂,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樂。
她的男人,得到了一個無上的榮譽,這是她終其一生都不能企及的榮譽,但並不妨礙她為他感到由衷的開心。
沃爾夫物理學獎是以色列沃爾夫基金會每年一次授予傑出物理人士的一個獎項,從1978年開始頒發。
沃爾夫物理學獎經常被認為是諾貝爾物理學獎以外,物理學界最重要的獎項之一。
沃爾夫獎具有終身成就性質,是世界最高成就獎之一。
百度百科裡的介紹一段段地在陸依的腦海裡跳躍著,陸依的心猛烈地跳動,幾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
等她跑到一號研究所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媒體記者堵在門口,還有不少圍觀的師生。有人竟然還拉起了橫幅,陸依仔細看了看,有三條橫幅,分別印著:
喬以南教授,韓大的智商擔當!
喬以南教授,韓大的顏值擔當!
喬以南教授,韓大的成就擔當!
陸依看得滿心歡喜,彷彿上面誇的人是自己。
研究所門口被擠得水洩不通,陸依嬌小的身材表示完全無法突破人肉圍牆,正要找胡云把自己帶進去,就看到研究所的大門突然開啟,喬以南和幾個研究員一起走了出來,身邊好像還跟著韓大的校長和幾個院長。
喬以南一出來,人群頓時沸騰了,師生們激動地喊著喬以南的名字,有那麼一瞬,陸依覺得喬以南身上有一種巨星光環。
他只是往人群中一站,就瞬間成為焦點。陸依被淹沒在人群裡,她仰著頭喜滋滋地看著他,有些驕傲地想,這個男人可是她的呢!
韓市知名的幾個媒體擋在前面,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堆問題。喬以南挑了幾個沒那麼蠢的回答了幾句,韓大人人都知道喬以南的脾氣,所以校長和幾個院長把他不願意回答的都接了下來。
過了會兒,記者還沒有散開的意思,喬以南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蹙眉道:「我女朋友的用餐時間到了,麻煩讓讓。」
喬以南話一齣口,記者們的八卦之心頓時沸騰了:
「喬教授,你女朋友也是韓大的老師嗎?」
「不知道喬教授喜歡的是哪一型別的女生?」
「她今天出現在現場嗎?」
喬以南聽到這最後一句問話,目光突然在人群中逡巡了下,然後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個在人群裡雙眼冒心地看著他的姑娘。
他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抹笑,大步往人群中走去。
師生們紛紛識趣地讓路,陸依終於從擁擠的人群中解放出來。喬以南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揶揄道:「你來得倒是快,連課都不上了?」
「課哪有你重要?」陸依還維持著花痴的狀態,軟萌萌地答道。
喬以南難得聽到陸依這麼直接,眼中浮現一層暖色,身後的記者已經眼疾手快地衝了上來,衝著他們就「咔咔咔」地拍了幾張照片。
喬以南正要阻止,陸依已經伸手環住他的腰,一張笑盈盈的臉蛋對著攝像機,那意思彷彿在說:沒錯,我就是他女朋友,拍吧拍吧,讓你們拍。
喬以南先是一愣,再一看她嘚瑟的模樣,頓時忍俊不禁。
(5)香薰蠟燭的來源
兩人終於擺脫記者,是在十分鐘之後,校長見喬以南的眉宇間開始積聚不耐煩的神色,在他忍無可忍之前,明智地提議請記者們先去吃飯。
喬以南自然是不會跟他們一起吃的,所以果斷地拉著陸依走人。
「喬以南,我決定了,今天我要好好給你慶祝。」陸依活蹦亂跳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哦,怎麼慶祝?」喬以南低頭看她,她的雙眼亮晶晶的,那一瞬的光芒讓他不由得想起恆星爆炸時的亮光。
陸依「呃」了一下,陷入了思考,她剛剛只是心血來潮產生一個想法,卻沒有想到實際的步驟。她琢磨了會兒,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我請你吃飯?」
「……」這還真是個慶祝的「好」主意,俗得不能再俗。
見喬以南一副嫌棄的樣子,陸依一拍腦袋,增加了誠意:「我請你吃燭光晚餐!」
「現在才中午。」喬以南提醒她。
「所以我下午就會回去準備呀!」陸依答得理直氣壯。
喬以南失笑,揉了揉她的頭髮:「那你一定要好好準備,別讓我失望。」
「我都給你準備燭光晚餐了,你還會失望啊?」陸依頓時瞪了瞪眼。
喬以南想了會兒,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唔,你要是把你自己打包送上餐桌,我應該是不會失望的。」
陸依的臉頓時燒了起來。
喬以南這個臭流氓,再也不能跟他好好說話了!
兩人最終決定中午去吃火鍋,剛一踏進火鍋店,身後就跟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依依,我們也要吃火鍋,一起呀!」童年年笑眯眯地說道。
「喬教授,讓我們一起給你慶祝吧!」小助理奔到喬以南跟前,雙眼冒心。
喬以南剛要拒絕,陸依已經一口答應下來,向老闆吼了一聲:「老闆,來個包廂!」
「喬教授,你一定早就知道你得了這個獎項了吧,沃爾夫基金會是什麼時候通知你的?」席上,小助理崇拜地看著喬以南,好奇地問道。
陸依一聽,頓時轉頭看向喬以南,瞪大了眼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那當然,獲獎名單公佈之前,沃爾夫基金會都會先通知得獎者的。」喬以南還沒開口,就被胡云搶白了。
陸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為什麼我不知道?」
「啊,原來陸老師也不知道啊,喬教授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嘛!」小助理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亮,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喬以南淡淡地瞥了小助理一眼,小助理頓時噤了聲。
「陸老師,那一定是基金會要求喬教授保密的。」胡云開口安慰。
「對我也要保密嗎?」陸依泫然欲泣地看著喬以南。
喬以南看著她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無奈道:「我跟你說過。」
「什麼時候?」陸依驚呆了,她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等等,好像有那麼一點兒印象!
好像是上週,那天晚上她比喬以南先回家,她中午沒有午睡,所以很早就犯困了,就先去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感覺到被窩裡多了一個人,她整個人縮排那人的懷裡,聽到他輕聲說:「陸依,醒醒。」
她艱難地睜了睜眼,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聽過沃爾夫獎嗎?」
當時陸依的整個腦子都是混沌的,哪裡還記得這個獎項的名稱,只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問道:「你得獎了?」
「嗯。」
「哇,喬以南你好厲害。」陸依噘著嘴在喬以南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又昏昏欲睡地閉了眼。
「你是不是該表現得有誠意一點兒?」喬以南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有些不爽地問道。
陸依吃痛地哼了一聲,整個人爬到喬以南身上,在他臉上胡亂親了一通,雖然腦子混沌,但仍然嘻嘻笑道:「我很有誠意啊。」
「是嗎?在哪裡?」喬以南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陸依糊塗地想了想,突然把睡衣的領口往邊上一扯,露出一截兒裸露的香肩。喬以南的眼神一暗,等著她繼續。
她的動作卻又停頓了,她從他身上滾下來,呢喃了一聲:「好睏……」就要閉眼睡去。
喬以南哪裡能容忍她就這樣睡過去,直接翻身覆到她的身上,化被動為主動,將身下的人從睡夢裡拖出來,進入了另一個瑰麗的世界。
所以第二天醒來後,陸依只隱約記得喬以南這個臭流氓不讓她好好睡覺,害她一覺起來渾身痠痛,至於不讓她睡覺的源頭是什麼,她則一點兒印象都沒了。
陸依猛然想起那一天的事,頓時心虛地轉過了頭,伸出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放到喬以南的碗裡,露出一副諂媚的表情,試圖轉移話題:「來,喬以南,吃點兒牛肉,這個可好吃了!」
喬以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並不戳穿她。
當天下午,陸依上完兩節課後就出了學校,她先去超市買了兩塊牛排,這才喜滋滋地回了家。
她第一次做燭光晚餐,心情很是激動,等牛排煎好後,陸依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她忘記買蠟燭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她連忙衝了過去堵住門口,叫道:「啊,先別進來!我還沒準備好!」
喬以南在門外無語了片刻,問道:「還要多久?」
陸依掙扎了會兒,弱弱地道:「我忘記買蠟燭了……要不你幫我去買一下?」
喬以南沉默片刻,最終開口道:「電視機下面的抽屜裡有。」
陸依一聽,連忙奔了過去,奔之前還不忘囑咐一聲:「你先別進來,等我好了我再叫你。」
陸依奔到電視機前,蹲下身開啟抽屜一看,整整一抽屜的香薰蠟燭,一開啟就散發出淡淡的香味,她拿出一個看了看,嗬,還是法國頂級的香薰品牌。
喬以南為什麼會買這麼多香薰蠟燭?
陸依皺著眉頭想了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飛快地將蠟燭搬到了桌上,點燃之後,她關了燈,這才衝到門口,把門開啟。
「請進,大科學家!」陸依嘿嘿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
喬以南挑了挑眉,走進房裡,暖黃的房間裡燭火搖曳,一室幽香,古典音樂悄然流瀉,為這個美麗的房間又增添了一抹風情。
陸依從後面探頭過來,聲音裡充滿驕傲:「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
「不錯。」喬以南給了箇中肯的評價。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陸依眨了眨眼。
「嗯?」
「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香薰蠟燭?你買蠟燭做什麼?」
喬以南沉默片刻,走到餐桌前,顧左右而言他:「牛排煎得不錯,吃飯吧。」
陸依這回沒那麼容易讓他忽悠過去,她走到喬以南面前,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以前該不會交過女朋友吧?」
「……」
見喬以南沒說話,陸依以為自己猜中了,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泫然欲泣地道:「天哪,喬以南你騙得我好苦!」
喬以南無語。
「你說,那個女人是誰?」陸依瞪著眼惡狠狠地問。
「你的想象力能不能不要這麼豐富?」喬以南捏了捏陸依的臉,哭笑不得。
「那你一個大男人買什麼香薰蠟燭?」陸依翻了翻白眼。突然,她領悟了什麼,以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喬以南,「難道你有什麼怪癖?」
喬以南忍無可忍地戳了戳陸依的腦袋,試圖能夠喚醒她其他的腦細胞:「就算我用香薰蠟燭,也只能說明我是一個有品位的男人,跟怪癖有什麼關係?」
「那你到底是一個有品位的男人,還是一個有前女友的男人?」陸依歪著頭,不解地問道。
「當然是有品位的男人!」
「那為什麼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從來沒見你拿出來用過?」陸依眯了眯眼,「你為什麼要藏藏掖掖的?」
喬以南被問得一窒,他第一次發現女人是一種多麼難伺候的生物,他撫了撫額:「陸依你確定今天是為我慶祝嗎?」
為什麼感覺是在審訊他?
被喬以南這麼一提醒,陸依才驚覺自己偏題了,她轉了轉眼珠子,算了,等慶祝完再審問他!
這麼一想,陸依立馬殷勤地給喬以南挪了挪位子:「來來來,我們偉大的科學家,快來吃牛排!」
喬以南看著陸依瞬間變化的表情和態度,突然覺得女人真是一種能屈能伸的生物,好像有些問題不解釋清楚,怎麼都躲不過去……
他低下頭,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