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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相見,並沒有抱頭痛哭的八點檔肥皂劇劇情。
又不是天真的要塌下來,更何況,她所失去的只不過是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得到的卻是一個珍貴的孩子。
蘇玳玳甚至還對媽媽笑了笑,然後才一頭投進媽媽溫暖的懷抱。她沒有哭,只是聲音悶悶地說:「媽媽,你怎麼來了?」
「傻孩子,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說。」林秀疼愛地為女兒撥開劉海,見玳玳情緒還好,才略微放下心來。
「是媽媽不好,害你受苦了。」
「這是哪的話?」玳玳依舊抱著媽媽。
林雯退到門外去了,不想打擾母女倆。
「若不是媽媽,你也不用變成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了。旁人對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是指指點點的。而且,你寄人籬下……」林秀說不下去了。
蘇玳玳終於抬起了頭,一雙眼睛那麼明亮,讓林秀不好再勸下去。她為媽媽拭去眼淚,才道:「我終於明白了,做媽媽的偉大。總是要事事替兒女考慮在先的。可我終於是長大了,我不會放棄這個孩子,媽媽希望你能明白。」
「可你要吃很多的苦。」林秀怔了怔,沒想到女兒的心意如此堅定。
「我不怕吃苦。」蘇玳玳答。
林秀想了想,笑了:「不愧是媽媽的孩子!其實,喬揚那孩子都和媽媽說了,你見過宋子衍了,可你還是沒有跟他說。我就明白,我們家的孩子是最有骨氣的!」想了想,她又道,「玳玳,媽媽是過來人,看得出喬揚對你是真的不錯……」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玳玳打斷了:「媽媽,我現在不想別的了,只想好好養大這個孩子。但無論再不再嫁,都不會是喬揚,他太好,我配不上。」
玳玳的剛烈,林秀也是第一次發現,簡直就是活脫脫自己當年的樣子。她心頭一沉,覺得不妙,可也只能任其自然發展了,到了嘴邊也只有那句:「一切隨緣吧!」
另一頭,喬揚剛買粥回來,就被林雯給截下了。
那架勢,真有種女土匪的感覺。不過,喬揚喜歡林雯的爽朗與英氣。他大大方方,毫不避嫌地一笑,道:「不知道林小姐有何指教?」
「你對我家玳玳是認真的?」林雯逼問。
喬揚無奈地搖了搖頭,直說:「林小姐,你真像女土匪!是的,我對玳玳是認真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說得肯定、真誠,絲毫不躲閃。這是個有大將之風的男人,成熟、穩重,且固執得可怕。說話一板一眼,雖說不古板,但看得出,嚴謹是他的作風,不經過深思熟慮,他是不會做出決定的。
「不錯,比宋子衍那小子強!」林雯肯定道。
「那我過你這一關了嗎?」喬揚笑道。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頭,道:「好說,好說!」
果真是個強悍的女漢子。
喬揚敲了敲病房的門,然後走進去。他將溫熱的粥取出,囑咐她趁熱吃了。等看著她吃完,他才禮貌地告辭。
他知道,這一路走下去,不會輕鬆。方才,玳玳對他的態度有些冷淡,她是存心要避開他。
對於她的顧慮,他自然清楚明白。可他有林雯這個互通有無的眼線,他不擔心,目前也只能慢慢來吧!
有媽媽照顧,蘇玳玳自然好轉得快,而且事情一旦想通了,也就活得更自在了。林秀的菜燒得好,自然是把玳玳養得紅紅潤潤的。
玳玳本來膚白,自從懷孕後,皮膚非但沒有變差,反而越養越美,媽媽笑著說:「這胎一定是個女娃!女娃娃養媽媽!」
玳玳一手一把糕點,吃得那叫香,一個勁地點頭:「女孩好啊!以後我可以給她扎辮子,扮靚靚,多美的事啊!再大點,還要和她一起分享護膚心得,還要教她化妝,把她打扮得美美的,像個真正的公主!」
林秀一時高興,話脫口而出:「她爸爸長得俊,她一定也是俊極了的。」
一時之間,玳玳沉默下來。其實,她也希望孩子像宋子衍,有他一般的眉目。她始終是忘不了,放不下。
怕媽媽擔心,她笑了笑:「我很差嗎?像我才美呢!白白的、軟軟的,像大白棉花糖!」
「是是是!」林秀以笑作掩飾,鬆了一口氣。
蘇玳玳清楚職場法則,所以為了不被人看出她懷孕了,再好吃的東西,她也不敢貪吃。少吃多餐,肉類減半,多吃營養極高的蔬菜水果。好在有林雯這個走在時尚最尖端的人,給她弄來了一大堆明星懷孕期間飲食營養餐單給她。總之就是,吃得少而精,且營養。
她懷孕三個多月了,可腰身一點變化都沒,還臉色紅潤好看,人也精神。公司裡沒有任何人看出來她懷孕了。
連林雯都誇:「你瞧人家那些超模,就是走維多利亞的秘密秀的那幾個,哪怕她們懷孕八個月了,看起來都跟人家三四個月一樣。你看看你也是這樣,一點都看不出懷孕的樣子。這就是科學,而且肚子裡的孩子都健康著呢!」
玳玳笑著說:「你不是拿我做實驗吧?等你以後嫁了,你的婆家看見你的肚子這樣長,不得把你喂得跟豬一樣強壯!」
林雯給氣得恨不得隔著電話掐她一下。
林雯不僅給了玳玳一份明星懷孕期間的營養餐單,還買了許多營養素給她,說明星超模懷孕的時候就是靠吃營養素,補充胎兒的綜合營養,在補寶寶的同時,不胖媽!
蘇玳玳按說明來吃,每次產檢,寶寶都很好,她也開心,在工作上也越發得心應手。後來,她們公司也推出一系列可以吃的美顏產品,其中也有一個美孕媽系列的,她才知道,這些營養素有多貴。
十個月吃下來,那可是要貴死人的!而林雯卻一次就給她弄了七個月的量,還說這次貨都掃空了,等下次再補夠十個月。
蘇玳玳怪自己傻,以為營養素不會太貴,雖說林雯是編輯總監,薪水頗高,但也不能這樣大手大腳地給她買東西啊。
於是,她約了林雯出來,想著要怎麼樣說服林雯,收下她的錢。
想著想著,她就頭痛起來,林雯是個火藥桶,跟林雯說錢的事,林雯一定會爆炸不可。不過上次她中了大獎,有了存款,不是無收入人士,應該好說服林雯的。
想定了說辭,她就開始補妝,準備晚上的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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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揚的媽媽是個行動派,立志要搞定小兒子的終身大事,就開始行動起來。雖說在帶小外孫,一時走不開,但她姐姐要回上海探親戚,於是就託了姐姐過去介紹女孩子給喬揚。
喬揚的姨媽一口答應下來,且一下飛機,馬上就把電話打到了喬揚那兒。
姨媽出國已多年了,不知道喬揚早在金橋買了房,以為他還住市中心父母的小公寓裡。可約他出來時,一聽他住在金橋,她隔著電話就教訓他了:「儂住那兒,遠開八隻腳(上海俚語,意思距離非常遠)的地方,哪有姑娘家家願意嫁喲!」
那嗓門老大的,喬揚一個辦公室的人都聽到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小李對喬揚擠眉弄眼,意思是:我說了吧,一聽是我們這幫「張江男」,誰還願意嫁啊!
「張江男」,果然是「張江難」!難什麼?難找老婆唄!
「姨媽,我們還在忙。我晚上晚一點過來看你。」說完,喬揚趕快把電話給掛了。
小李是江西過來的,上海知青的孩子,好不容易轉回上海戶口,才發現,這上海本地姑娘難伺候得很。上海姑娘不但時髦會打扮,人也是嬌滴滴的,說著吳儂軟語,連罵人都聽著受用舒服。一開始,他不是沒有追求過上海姑娘,可她們都嫌他住員工宿舍,沒有房子。於是,他就趁著金橋房價低時,跟著他們的經理喬揚一樣貸款買了房。可處物件時,哪怕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女方一聽說他的房子在金橋,立馬就要求分手。從那以後,小李發誓,再也不找上海本地姑娘了。
大家就此聊了起來。
其實像小李與喬揚這樣的,還是好的,畢竟他們工作得早,也早早買了房子,管它是在金橋還是市中心,房子就是房子。
小李長相俊秀,能說會道,其實還是很有女人緣的。前段時間,交往了一個外地來上海工作的漂亮女孩,小兩口相處得挺甜蜜的,女孩子不「作」,人也實在,倆人也快談婚論嫁了。
喬揚高大挺拔,濃眉大眼,人成熟穩重,說話風趣幽默,是那種越看越耐看的男人。
所以小李和喬揚一向是全組人最羨慕的物件。
「張江男」之所以難,就是由於這都是一群對電腦多過對人的技術宅男,他們只懂得程式設計,不會說話。一個兩個不是見了女性說話打結,就是木訥寡言,換了你是女孩子,也不會喜歡這群宅男,所以,房子倒成了次要的事。
黃組長總結陳詞:「你倆還是拔尖的呀!尤其是經理你,業務拔尖,技術又好,人又帥,什麼都能搞定的!不像我,一見了女孩,說話就結巴!」
一番話說出來,惹得大家鬨堂大笑。
喬揚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帥不帥的,跟業務和工作有什麼關係?說到帥的男人,他不過是長得端正而已,宋子衍才是真的帥。想到這裡,又不禁想到了玳玳。他有些煩躁,看著手下一連串的程式碼,不覺嘆了一口氣。
遇到過那麼好看的男人,別的男人怕是隻是路邊的一隻青蛙吧!
晚上赴約之前,喬揚已經想到了對付姨媽的方法。
他做義工為社會殘障人士服務時,認識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陳曉,她長相清秀,自己開了一家咖啡店,還在社群教手語。雖然她是啞巴,可她性格開朗,一向不自卑,與喬揚也聊得來,於是成了朋友。
一聽了喬揚的求助,陳曉馬上點頭答應下來,十分爽快。原來,她是假扮他的女友,來打發他姨媽的。
吃飯的地點,約在綠波廊。喬揚的姨媽家住小弄堂裡的格子間,所以招待親朋一向是出去吃的。本地人都愛面子,房子小,是斷然不會在家宴請賓客的。
喬揚知道她的喜好,早早在綠波廊裡訂了位置。
喬揚先到,與姨媽聊起澳大利亞那邊的情況。
等閒聊完了,姨媽話鋒一轉,問道:「噫,你不是說要帶位女朋友過來嗎?怎麼還不到呀?」
喬揚微微一笑:「她還在社群裡教小朋友手語。」於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的「女朋友」,無非是對方是一個熱心腸的好女孩,自己開了一家咖啡店,是家中獨女,上海本地人……
聽到這裡,姨媽倒也滿意:「這挺好的,這樣的女孩不嬌氣。原本我還想替你做媒的,姨媽隔壁家的小玉還記得嗎?二十九歲了,模樣長得是越發標緻,現在在大企業做中層管理。雖說年紀大了些,不過很能幹呢!」
小玉,喬揚是記得的,嘴邊有粒紅色小痣,是挺嬌俏的女孩,就是脾氣大。喬揚攤了下手:「當然記得,小時候我每次過來玩,她都要欺負我,其實是我不想與她爭,讓著她些罷了。」
一句話,便明白地告訴了姨媽,他對她沒興趣了。
正說著,陳曉就到了。
剛見面時,陳曉微微笑著,一迎上來就雙手握住姨媽的手。姨媽初見之下,也很滿意,慢慢地就不對了,她從不說話。一問之下,居然是個啞巴!姨媽再也坐不住了,找了個藉口,便去廁所打電話給妹妹去了。
姨媽剛離開,陳曉調皮地眨了眨眼,比了個手勢。這一來,絕對是驚著他姨媽了。
喬揚也笑:「待會兒你家那位不要來修理我才好!借你做擋箭牌!」
陳曉連忙比手勢:「不會,不會!」笑得是一臉甜蜜。
飯後,當姨媽一告辭,喬媽媽的電話就殺到了,一開口就是:「找個啞巴做媳婦,我絕對不同意!」
喬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與她只是朋友。媽媽,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心中有數。」
掛了電話後,喬媽媽心裡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對。雖然兒子說了,那位只是朋友,可他向來有主見,怎麼會隨隨便便帶一個外人去見親戚。再說了,小玉的條件十分不錯的,雖說潑辣了點,但知根知底。可他一句話就拒絕了,連考慮一下都不樂意。若非有了心上人,再怎樣,他都會敷衍一下的。越想越不對,她心裡做好了盤算,等再過兩個月,外孫上幼兒園了,她要馬上打道回府才行!
可憐喬揚一個晚上噴嚏不斷,又怎會想到,自己的老媽,馬上要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