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拂面的春風裡,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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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下了班後,蘇玳玳就去赴林雯的約了。

林雯喜歡約在酒吧見面,也不管蘇玳玳根本不能喝酒。

等到她進了酒吧,就看見小小的舞臺上,林雯在跳舞。林雯隨著節拍扭動,還真的是一個妖精。

蘇玳玳翻了翻白眼,心道:你就「作」吧!

正想上去打招呼,一位男士也上臺與林雯貼身舞動起來。

蘇玳玳一聲低叫:「天啊,要不要搞得這麼火辣啊!」

不管了,蘇玳玳走到舞臺下,仰起頭,叉著腰,對著舞臺上的林雯喊:「哎,你別帶壞良家婦女好不好!」

由於人不多,樂聲也不大,舞臺上的人顯然是聽見了。林雯「嗤」的一聲笑了,跳了下來,拉了她到一旁坐下說話。奇怪的是,那男人也跟了上來,落落大方地坐下,搞得蘇玳玳是一愣一愣的,指著那男人「你你你」個不停。

「得了,別你了!」林雯指著男人介紹,「這是我的遠房表弟司徒風,其實嚴格說來,沒血緣關係了。今年二十八歲,是個‘海怪’!你叫他阿風就行了!」

司徒風滿臉黑線,糾正道:「是‘海龜’,不是‘海怪’!」

「一樣的,一樣的!」林雯不耐煩地擺手。

這一下輪到蘇玳玳滿腦子黑線了:「林雯,你搞什麼?」她把林雯拉近了,才低說聲,「你不是叫我來相親的吧?」

林雯還未說話,司徒風就笑了:「我長得很抱歉、很失禮嗎,這麼不待見我!」話語裡帶些委屈。

這樣一來,蘇玳玳反倒不知說什麼好了,臉紅透了,還是「你你你」了個半天。

司徒風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心想,這女孩挺有意思的。

「你別理他。他就是個厚臉皮,剛從美國回來,我媽讓我負責接待,我也是沒辦法。這樣的人,我是不會介紹給你的,放心吧!」說完,林雯還不忘朝他翻個白眼。

林雯不大喜歡這個表弟,蘇玳玳是察覺到了。

頭上的燈橘黃橘黃的,打在司徒風臉上,襯得他五官柔和。

出於禮貌,蘇玳玳與他打了聲招呼:「你好,我叫蘇玳玳。」一抬眼,對上他的笑眼時,才認真看清楚他的容貌。

司徒風長相俊朗,雙眼帶笑,與宋子衍倒是有幾分相像。她一怔,才曉得林雯為什麼看著他就討厭。

司徒風是洋人做派,為人十分熱情,見她發怵,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喂,怎麼了,我頭上長角了?」

聽得林雯「哎」的一聲,蘇玳玳才知道,自己失禮了。

「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別見怪!」她笑得有些勉強,這讓司徒風看了一怔,只覺得她有些哀傷。

司徒風剛從美國回來,身旁的女孩子個個都是活潑熱情的,還沒有遇見過像玳玳那麼多愁善感的,一時,也亂了手腳,連忙道:「沒事,沒事。你臉色有些白,要不要喝點溫水?」說完,連忙讓侍者來杯溫開水,還交代水裡放些糖。

林雯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這掛名表弟,倒是挺細心的一個人。

「她沒什麼,只是懷孕了。」林雯不傻,看得出司徒風對蘇玳玳有興趣。想司徒風那麼能玩的一個人,又長得像宋某人,對玳玳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場災難,不如將事情點明瞭好。

聽林雯說起,蘇玳玳想起正事,馬上把自己升職了,也漲了薪水,要把買營養素的錢還給林雯。

林雯本來就心不在焉,聽了後,馬上脫口說道:「不用還我了,那營養素是喬揚送過來的。」

蘇玳玳正從袋子裡找錢包,一聽就定住了。

林雯也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臉色變了變,最後說話時,卻是平靜的。

「喬揚很喜歡你,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何不給個機會?畢竟,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蘇玳玳一直不說話,頭垂得低低的。

司徒風也不說話,玩味地看著兩個女孩,只見玳玳臉色蒼白,小小的耳垂卻是通紅的,可以想象,她的內心是在做劇烈掙扎。她的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珍珠並不大,卻是渾圓的一顆,而且從色澤上看,應該是一件老物了。燈光柔柔地打在珍珠耳環上,她耳垂的輪廓也隨著光線的流動,一點一點清晰。她的耳朵很美,肌膚也美,而她的眉眼……他想,倒不是那種驚豔的美,卻很柔和,瞧著很舒服。

「很美。」他道。

見倆人看他,他笑了笑說:「你戴珍珠耳環,很美。看得出,是一對有年份的珍珠了。」

他本想贊她美,但想著會有些輕佻,於是改了口。這裡不是美國,她與美國女孩不同,直白的讚美,會嚇著她的。

「謝謝。這是我外婆和媽媽的陪嫁,一直傳下來的,是清朝的物件了。珍珠的光暈是很美。」蘇玳玳終於回過神來。

冷場就這樣化解了,林雯都覺得自己要感謝他了。

喬揚?司徒風微微一笑,看來自己得會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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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討林雯的眼緣,司徒風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原因而已,為此還納悶了許久。

由於是親戚的緣故,林雯就只能敷衍他,凡事也拉不下面子拒絕。他說,想在這裡長住,看看有什麼發展,但太久沒回來了,關於租房子的事,有些不瞭解。

林雯問明他將來入職的方向,看看適合哪一個區,就在哪一區附近轉轉看。司徒風家境好,司徒家在國外有自己的家族企業,自然,那企業是由他的父親與哥哥打理。他也就是俗稱的二世祖,可他決定要在外面歷練,所以打算來中國轉轉。

這一切,林雯的媽媽都跟她說清楚了。其實,林媽媽的私心,林雯是知道的。這個表弟比她小一歲半,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血緣關係,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媽媽也是急於把奔三的她給打發出去的。

林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可對這小表弟的要求,倒是記在心上的。所以她是篩選過了一遍,才帶司徒風去看的房。

這一點讓司徒風颳目相看,只覺得這小表姐還真是做事的料。每件事皆安排得妥妥當當,根本無須你操心。

第一套房,是在金橋那邊的一個高階白領小區。環境好得不得了,根本就是一個大公園,人也不多,還居住了很多外國友人,與他的美派作風很貼近。剛進到小區,他就和一個火辣的法國妞聊得熱火朝天了,再走幾步,就跟一個美國帥小夥稱兄道弟了。林雯翻白眼,他也只當沒看見,心道:這裡的確是一個好地方。

因為他好動,閒暇時熱愛運動,所以林雯替他選的是低樓層的公寓,房子在五樓,是複式的,沒有電梯,是單獨的一棟棟的公寓樓,五層封頂。

「你平常可以繞湖慢跑,這個綠水湖頗大,兩旁植有翠柳,湖水溼潤,空氣清新,很適合慢跑。至於你這樣好動的年輕人,也不需要什麼電梯房了。有興趣的話,還可以在樓頂種種花草,養一隻狗。」林雯站在三米寬的陽臺上,指著下面的湖。

住在這裡,確實心曠神怡。而林雯的嘲諷之意,他也聽得明白。他一笑,道:「果真好啊!我可以把家裡面的那隻老虎狗空運過來了。它陪了我好幾年了,真捨不得把它丟給老媽。」

他的一番話,把林雯嗆了個不行。花那麼多錢,就為空運一隻寵物,果真是個二世祖!

林雯清了清嗓子,說:「你連空運都想好了,不錯啊!這裡的房租每個月一萬,你是有錢的主,一次交夠三年好了,還可以打個八折。」說完,再翻了翻白眼。

「我想再看看。不是說了嘛,金橋是郊區,還是市中心好啊!你們老上海不是有句土話來著,‘寧要市中心的一個亭子間,也不要住到鳥不拉屎的郊區去,住郊區的都是鄉下人’。」

林雯不動聲色地鄙視他。

司徒風說過,他這次過來,已和一家公司商談好了,工作地點就在金橋。所以林雯才會來這邊物色房子。她想,反正這有錢的主開的是保時捷carreragt的黑色跑車,從浦西開來浦東也不就是眨眼的事兒,她管他住哪兒呢!

她戴上墨鏡,朝他的車走去。他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一身墨綠色裹身連衣裙的她伸出長腿,彎腰,優雅地坐了進去。替她關好門,他回到車上,不忘幽默了一句:「怎麼,今天是陰天也要戴墨鏡?白白浪費了一雙美目!」

她笑:「我怕被你的車,還有別人羨慕的眼神給亮花了眼。」

他聳一聳肩,知趣地閉嘴了。

發動引擎,車子絕塵而去。黑色的流線型車身,猛捷優雅得如一匹黑豹,果然,一旁路人的豔羨眼神,閃閃發光地盯著自己,亮花了他的眼睛。

林雯在心裡罵他是暴發戶。

其實,在上海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再好的跑車,也是跑不起來的。

車子進入市區後,處處遇堵,連連熄火,果真是沒趣得緊。等趕至林雯預約好的小區時,已經是日暮時分了。

優雅的林雯也忍不住爆粗口:「你這小癟三,浪費了我美好的一天。」

司徒風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無趣地睨了他一眼,司徒風不得不嘆,上海姑娘果然是最有風情的,連罵人都是含嬌帶俏的,聽著就是受用。更何況是如林雯這樣的美人呢!

等他替她開了車門,她款款而出。豪車美人,還真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線。過往的人,紛紛朝林雯投來目光。

林雯扶了扶墨鏡,嫋嫋娜娜地進了酒店式公寓大樓。而司徒風匆忙把鑰匙交給侍者,讓其代為泊車,自己則屁顛屁顛地跟上林雯,簡直就是「奴顏婢膝」地跟在她身後了。

酒店式公寓一切都好,他也很喜歡,但他堅持還要再看,讓好姐姐再幫幫忙。其實,他就是存了心要捉弄她,看看她會不會發脾氣。

林雯也不惱,取下墨鏡,眼睛似笑非笑的,倒害得他連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說:「我考了駕照,好久沒開車了。還有個地方,反正也不遠,不如我開車帶你去吧!」

他只能舉手說好。

林雯開車還真不錯,車速飛快,讓他好不過癮。

林雯將車子駛過隧道,轉上浦東寬闊的大道,兩邊燈火璀璨,美得不可思議。人就像浮在海上一般,月亮也是那般皎潔,與燈火相輝映,如跌進了瓊樓玉宇,一排一排的燈火,如同一粒一粒串成串的珍珠,發出皎皎的光。

他嘆:「張愛玲說過,現在的月亮,總不如從前的大和亮了。我想也是,燈火如此璀璨,月亮也為之黯然,魔都果然不負這個稱號。海上盛景,真是極美的。」

誰料林雯聽了,卻是「撲哧」一笑,她沒好氣地道:「娘娘說的是極好的。」她嘲諷他,「沒想到,你還看張愛玲啊!」

「你不也看《甄嬛傳》嗎!」他答。

倆人哈哈笑作一團。

林雯覺得,他也沒有那麼討厭了。這是個沒有架子的人,她想。

從浦東大道又轉入安靜街區後,一棟公寓樓終於出現在眼前。這是沿江公寓,小區安靜,無人走動,身處的卻是這海上十丈紅塵裡,最最繁華處。

林雯帶他搭電梯直接上了頂層。開闊的複式,露臺寬廣,俯視便是璀璨紅塵。

「土豪,此處如何?」林雯笑問。

最後,他馬上拍板,就要這裡,連價錢也懶得問。他取出支票本,簽好名字,再撕下支票,數目那裡是空的,任她填。

她知道他富貴,只是沒想到,他富貴若此。之前,帶他來這裡,完全是忽悠他。這個地方,是她替亞太區新上任的總裁找的公寓,只是那位總裁還未到埠,所以她還未領那總裁來此處參觀過。

林雯嘆了一聲氣,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