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少裝蒜,白婭失蹤了!/b
申時,喬木有期餐廳內。
薄荷正趴在一棵巨大的綠蘿後面睡午覺。
「砰」的一下,有什麼東西飛了進來。
薄荷不滿地在心裡咒罵了一萬遍!輕拿輕放,懂不懂!別人在睡午覺!這麼大噪音很沒禮貌懂不懂!
薄荷定眼一看,飛進來的居然是小井。
薄荷圍著小井嗅來嗅去地轉了一圈,嘀咕,我是喬也的貓變的,他不會是一隻鳥偽裝的吧?不然怎麼會直接飛進來。
薄荷找來找去,翅膀沒找著,只看到小井胸口那個清晰的鞋印。
「哼,又泡了誰家的女朋友被揍了吧?」
小井委屈臉:明明是你!
逆光下,利久良冰站在門口。
薄荷嬉皮笑臉地貼上去:「這位帥哥,歡迎光臨。」
利久良冰一拳揮過去,薄荷一低頭躲過。
「你發什麼神經,難不成上次比賽輸了不服氣,想要過來撒氣?那你反應也太慢了吧!都過了一個多月了!」
良冰一把抓住薄荷的肩膀,逼著薄荷退到牆角。
「你說,你把白婭藏到哪兒去了?」
「白婭?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少裝蒜,白婭失蹤了!我看了監控,她失蹤前最後一個見的人就是你!」
喬木有期被翻了個底朝天,白婭不知所終。
打累了的薄荷和良冰一同倒在草地上喘氣。
一個腿上全是瘀青,一個臉上滿是抓痕。
「喬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打架還抓臉!」
「那也比你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好,仗著自己腿長,踹我一褲子灰!」
「你這是找打,誰要你勾引我女朋友!」
「是我先認識白婭的!」
「先認識又怎樣,她已經甩了你,選擇了我,這次是我贏了ok!」
「你幼不幼稚啊,到現在了還什麼都要跟我哥搶。」
良冰抬起頭就看到,跟前站著一個白衣少年,有著比女生還要漂亮的一張臉。
「你是喬……遲?」
良冰想著,幾年不見這小子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同是雙胞胎兄弟氣質卻真的完全不同。
一個城府、一個陰鬱。
唉,不過這兩個完全不同的傢伙都是一樣的難對付!良冰一陣頭疼。
「真不知道你們倆怎麼想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閒心打架,你們難道沒發現白婭失蹤了嗎?」
「失蹤!難道不是被喬也那個渾蛋拐走了嗎?」
「都跟你說了幾百次了!白婭不在我這兒!我給她送完甜品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她了!」
薄荷突然靈光一閃:「對了,甜品!那個甜品肯定有問題!」
b2.如果連思維都被遺忘的話,我是不是就徹底消失了?/b
深夜,薄荷坐在電腦前死死地盯著論壇。
夕鬼的頭像是黑色的,這顯示對方還沒有上線。
時鐘嘀嗒嘀嗒,已經快到十一點。
薄荷的眼皮越來越沉,他強迫自己不能睡,一定要等到夕鬼上線,問問她那道回心轉意的甜品到底有什麼鬼!
為什麼吃完之後,白婭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無奈越掙扎越困,一顆腦袋彷彿有千斤重,薄荷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間,周圍的場景從家中換成了街道。
街道兩旁的圍牆上開滿著紫藤花。
牆角趴著一隻小小的黑貓。
黑貓!
這不是我自己嗎?
趴在鍵盤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薄荷從睡夢中驚醒!
為什麼會夢到自己呢?
而且是以喬也的視角,是不是變成喬也太久,潛意識裡開始習慣這種身份。
時間一長,會不會連思維都會變成喬也的!
如果連思維都被遺忘的話,我是不是就徹底消失了?
會不會再也回不去了?
薄荷越想越害怕,不行,必須馬上找到喬也!跟他交換回來!我還有很多地方的海沒有見過!還有很多口味的魚沒有吃過!最最重點的是我連一隻母貓都沒有泡過!
我不能消失啊!
「叮!」
電腦響了一下,薄荷抬頭一看,有一封站內信。
來信人是夕鬼,信裡只有一句話:月有陰晴圓缺,夢有正反兩面,一個回心轉意的甜品,總會有那麼一點點副作用……
薄荷想要再回站內信問清楚,卻發現,夕鬼已經下線了……
b3.刀爺頭上的大屎盆/b
「喬總……喬總……嚶嚶嚶嚶……喬……總……我……我……我……」
薄荷望著眼前的瑪麗美,內心翻了無數個白眼。
唉,真是沒有公主的命卻有公主的病。
(瑪麗美抗議:喬總你這是「人參公雞」!)
第一,你哭就哭能不能不要扭來扭去!
第二,餐廳有人提意見很正常,你身為一個服務員可不可以不要哭得跟失戀了一樣。
(喂喂喂!放開我的腿!再往上面蹭鼻涕我就扣你工資!)
喬木有期內一片狼藉,客人已經全部跑單。
地上倒扣著一大碗清湯牛肉拉麵,濺得滿桌滿地都是湯汁。
瑪麗美跟小井蹲在地上收拾殘局,瑪麗美一邊擦地一邊哭,鼻涕糊得比湯汁還多。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薄荷覺得像瑪麗美這種的簡直就是水缸做的。
榮林正一桌桌跟剩下的客人致歉,刀爺垂頭喪氣地站那兒發呆。
薄荷走過去對瑪麗美說:「算了你別擦了,你這個哭法,越擦越髒,讓小井一個人擦吧。」
小井(ˉ□ˉ)崩潰臉。
在榮林的解釋下,薄荷終於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最近幾天,每天早上九點開門的時候,門口都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
老頭看上去應該有七十多歲了吧,但看起來很精神,鬍子修得一絲不苟。
老頭戴著一副茶色的眼鏡,明明走路很快,手裡卻總是拿著一根黑色的柺杖。
餐廳每天上午十點正式營業,但老頭常常在九點開門搞衛生的時候就來了。
他就坐在進門口第三排的卡座裡,靜靜望著窗外。
等到十點廚房準備妥當,老頭就要吃廚房裡新做的第一碗麵。
雖然等這麼久,老頭點的卻是最最普通的牛肉麵。
喬木有期在這座城市裡屬於消費中上等的中西餐廳。很多人會選擇在這裡約會或求婚,像牛肉麵這種飽腹的食物很少有人真的會點。
老頭第一次來的時候,榮林和小井都沒有太在意。
小井只是在心裡嘀咕,這位大爺看起來穿得很樸實,選單上的價格和英文會不會嚇到他?
結果老頭很淡定地點了一份68元的牛肉麵。
小井在心裡慶幸他沒把這當成路邊攤點什麼驢肉火燒煎餅果子豆漿油條。
結果沒過多久,小井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老頭只吃了一口,就「啪」地把筷子一摔。
緊接著,整碗麵都被他掃到了地上。
白瓷碗和歐式的花磚產生了激烈碰撞,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比巴卜從外面直衝進來一陣狂吼,嚇得餐廳的女顧客尖叫不已。
好幾桌顧客都因為驚嚇而跑單。
如果只這一次也就算了。
奇怪的是老頭雖然覺得面難吃,卻每天雷打不動準時報到。
老頭連續一週九點鐘就等在門口,連續一週只點牛肉麵,連續一週只吃一口就把面掃到地上,然後拂袖而去。
榮林和小井看在眼裡,鬱悶得不行,卻又想不出辦法,恨不得豎塊牌子在門口「禁止六十歲以上的人入內」。
但很明顯他們並不能真的這麼做。
「可是,再不阻止他,我們就要倒閉了啊!最近客流量大減,還有很多客人趁亂跑單。」
榮林拿出計算器噼裡啪啦一打:「就這一週,我們都已經虧了四五萬了。」
這老頭不會是對面冰火樓派來的吧。
沒聽說利久良冰有什麼親戚長這樣啊。
除開管理財務的榮林來說,這件蹊蹺的事最受傷的是喬木有期的總廚刀爺了。
這個身高一米九的東北大漢,小時候常常因為身體長得太快而吃不飽,半夜去廚房偷吃食物,東北那旮旯兒,廚房裡的剩菜都凍成了冰。為了吃飽,刀爺五歲起,就自己搭著板凳炒菜。
十二歲時,刀爺已經可以一人承辦村上十幾桌的流水席。
十五歲時,刀爺在學校後面的小樹林,憑藉著一鍋蘑菇燉小雞,贏得了同桌美少女的芳心。
一年之內,他把八十幾斤的美少女喂成了一百二十多斤的女漢子。
女漢子憤而離開了他!
失戀後的少年,帶著從小陪伴自己的一把玄鐵菜刀開始闖天下。
傳說,刀爺的本名叫葉孤星,是葉孤城的後人。
雖然也有人說世界上根本沒有葉孤城這人,葉孤城是古龍在小說中杜撰的人物。
但刀爺的刀工確實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花街他稱第二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
對於他而言,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刀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刀!
之前黃毛來餐廳鬧事如果不是榮林拼死攔著,可能早就被他大卸八塊。
如果說刀是刀爺的靈魂,那做菜就是刀爺的命!
連續一週被人這樣直接說難吃無疑像一個屎盆子扣在刀爺的頭上,讓他痛苦不已。
b4.有史以來最嚴肅的會議/b
喬木有期召開了有史以來最嚴肅的一場會議。
到底怎樣才能讓老頭滿意?
這場會議一直從下午三點開到了凌晨三點。
討論的結果是……沒有結果……
會議陷入了僵局,每個人都低著頭沉默著,卻,人人都心猿意馬。
薄荷(內心os):領導這群廢物好累,餐廳到底撐不撐得到喬也回來啊。
小井(內心os):跟一群廢物共事好累,老子要另覓高枝!
刀爺(內心os):連一個老頭的要求都滿足不了,我特麼就是個廢物!啊嗚嗚嗚嗚嗚……
瑪麗美(內心os):哎,榮林你看到沒有,老闆發呆的樣子真的好帥!
榮林(內心os):唉,帥有個p用,開這麼久會,一個辦法都沒想出來,還吃了十幾個果盤!賬面又要虧損了……
「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位老先生還不滿意呢?」不知道什麼時候,喬遲站在門外的黑暗裡輕輕說道。
從來不參與喬木有期任何會議的喬遲,靜靜地站在大廳外,用一種誰也看不透的眼神,望著「喬也」。
「可能是年紀太大了,牛肉嚼不爛?」
榮林若有所思地用舌頭頂了頂後槽牙,有感而發:被肉卡牙是挺惱火的!
刀爺:「不可能,我們家的牛肉麵裡的牛肉看起來很普通,但其實都是選用的神戶3a級的和牛,起鍋前稍加汆燙,撒上鹽粒,置於面上,只要三十秒。牛肉的底部吸收了面汁,牛肉本身的油脂又鎖住了和牛特有的原香,入口軟滑彈牙,既不會嚼而不爛,也不會食之無味,別說他七十歲,就算是七歲只要他吃了一塊就叫他神仙都不想做!」
小井:「呵呵,刀爺你就吹吧,人家現在何止是神仙都不想做,簡直是想要送整個餐廳上西天。」
瑪麗美若有所思:「所以說,這個面的問題並不是出在牛肉上?」
榮林:「牛肉麵,除了牛肉就是面了,可刀爺是東北人,他們那一日三餐都吃麵,面的做法有幾百種,刀爺閉著眼睛都能拉出比頭髮絲還細的麵條,你說他的面有問題我更不信!」
小井:「那……難道是湯?」
刀爺:「湯就是很普通的大骨頭湯,百分之八十的餐廳都是用老母雞或筒子骨燉湯頭。這沒什麼好詬病的吧?」
經過一番亂七八糟的討論後,餐廳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薄荷看著喬遲,他總覺得這個討厭的小鬼,今天有點不一樣。
喬遲:「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個老爺子,穿著打扮都不俗,為什麼每次都要把整碗麵掃到地上?」
小井:「為老不尊?」
喬遲搖搖頭:「他看起來很有素質,不像是故意搗亂的人,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蹊蹺。」
薄荷:「整碗麵都掃到地上……湯和料都流了出來……湯和……對了!有沒有人查過我們的香料?」
刀爺:「牛肉麵的味道基本是靠牛肉的原香和湯頭的鮮甜。香料放得極少。」
小井:「你們這麼說我突然想到了!每次打掃的時候地上都有一些黑色顆粒狀物體,很難清理,是一些我沒有見過的香料!」
喬遲:「問題就出在這兒!」
b5.陳先生的思念牛肉麵/b
伸手不見五指的儲物間裡,一個黑影正在悄悄地靠近。
黑影馬上就要接近調料盒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
最角落的儲物櫃門突然開啟了!
兩個龐然大物衝了出來一把按住黑影!
黑影一聲慘叫:「哎呀!哪個死鬼敢非禮老孃!」
燈開了,刀爺氣勢洶洶地壓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大媽——街道搞衛生的李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