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畢竟我(只是你們家的一隻貓啊)/b
納普勒斯的落地水晶燈散發出一股晶瑩剔透的蜜色光芒。
留聲機靜靜放著《ghost》的主題曲:「lonelyriversigh,waitforme,waitforme……」
然而並沒有人去在意這首歌唱的是什麼。
因為在他們聽來有一個聲音比《ghost》裡唱的還要好聽一百倍!
「這個月除去水費電費……工錢成本……還清前幾個月的欠款……總共還剩下8312.8元!」
大夥聽聞一陣歡呼!因為「本味大賽」的取勝,喬木有期再次逆轉。
不但填補了前幾個月的虧損,還小有盈利!
小井和瑪麗美開心地抱在了一起——不用重新找工作了!
榮林也鬆了口氣,短時間也不會淪落到洗盤子和端盤子了。
只有刀爺最淡定,這位花街的第一刀神,在大賽後又精進了刀法,憋一口氣的時間能片出286片薄羊卷。
「因為喬總,最近整個花街都瘋狂地愛上了我們餐廳的紅柳枝串烤羊。」
「感覺此菜一齣,其他肉類都黯然失色!」
「那是,我們喬總往那兒一站,其他的人也都黯然失色,哈哈……」
「對了喬總,當時時間緊急,我沒有來得及細想,回來想想總覺得好奇,這些食材都這麼特殊,當時時間那麼緊急你是怎麼找到的啊?」
薄荷想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回道:「嗯,我聞著味兒找到的。
「比賽前幾天我在花園裡面散步(撲蝴蝶),走著走著(躥著躥著)就聞到一股異香,仔細辨別之後,發現那股異香是從花園的地下傳來。」
小井:「我天天都牽著比巴卜在花園遛彎,我怎麼就沒聞到過?」
薄荷:「廢話,你又不是(貓)我!你怎麼可能聞到。不要打斷我講故事,剛說到哪兒了,哦對,花園!異香!
「我隨著那股異香,圍著周圍找了一圈,在一棵落著葉子的銀杏樹下發現了一個開關,扭了一下就直接掉了下去。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至少有上百年的地下室。
「地下室內冬暖夏涼,很利於食物的儲存,不知道是誰將一部分上好的食材藏到這裡。
「我當時進去逛了一圈,都是一些很珍貴的食材,像充血的鹿茸、千年的人參,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植物,當時也沒太在意就出來了。
「那天比賽正好想起來就去地下室拿了一些。」
薄荷說著說著突然發現,大家臉色都有點不對。
小井:「喬總,你不會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家的地下室吧?」
薄荷(汗):「怎麼會,我早就知道了,我以為你們不知道而已!」
小井:「可……那本來就是我們餐廳的儲物室啊,我們每天都要去下面拿食材的。」
薄荷正在想完了完了露餡了!就聽見榮林突然說了一句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榮林:「地下室裡南疆的運動羊可能有一點,但我不記得有胡楊木和紅柳枝啊?」
薄荷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只是你們家的一隻貓啊)也是正巧看到就拿出來了……不過,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盒子。」
說罷,薄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絲絨錦琺琅鑲邊的紅盒子,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其他人看到盒子的反應讓他有點意外。
小井和瑪麗美張著嘴互相看了眼對方,不自然地把頭低下,說了聲「喬總我們做事去了」,就趕緊閃了。
榮林立刻把盒子拿了過去,想要藏在自己的衣服底下,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喬遲直接走了過來,盯著薄荷(喬也)的眼睛,他的拳頭無意識地握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喬遲就這麼死死地盯著薄荷,氣氛死一樣沉寂,眼睛紅得都要滴出血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
最後,喬遲頭一低,背過身去:「哥,你到底要我怎樣,是不是要我也死了你才會原諒我?」說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榮林怕喬遲出什麼意外也追了出去。
薄荷看著喬遲離開的背影,胸口的深處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不明白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大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只覺得臉上癢癢的,手一抬,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流了一臉。
薄荷想,對於喬也來說一定是個很傷心的事,不然,他的心怎麼會那麼痛。
b2.薄荷想來想去,覺得突破口只有一個,就是——白婭!/b
又是一個生意慘淡的下午。
喬遲不知道去哪兒了,小井、瑪麗美、刀爺圍在一起打鬥地主,榮林在看財務報表,薄荷趴在一片日光下,打瞌睡。
突然,門口的風鈴響了,榮林立刻跳起來推推小井:「快快有客人上門了!」
一身黑色的修身襯衣,一條愛馬仕的經典工字皮帶,不是良冰又是誰。
小井:「你來做什麼?」
利久良冰:「吃飯啊,不然還能做什麼。」抬頭看了一眼瑪麗美,「難道你們這兒還有別的服務?看你的樣子不太像啊。」
瑪麗美誇張地哼了一聲,丟下一本選單:「先生,請問你要吃什麼,今日王八特價。」
利久良冰優雅地一笑,說了聲:「ladyfirst.」就把餐單遞向另外一邊。
跟著利久良冰一起進來的還有一位少女,白淨的臉,葡萄似的大眼睛。
薄荷覺得眼熟,想了一下好像是那天「本味」大賽上,良冰帶著的那個少女,不同的是,那一次少女的頭髮還是黝黑筆直的,這次就染成了捲翹的芭比金,配上誇張的碧綠色美瞳,看起來更加輕靈俏皮,加上她毛茸茸的白色披肩就像一隻……像一隻……
薄荷看了半天突然開竅了,對了!像只大波斯貓!
白色毛很軟的那種!
餐廳裡其他的人看著他們的喬總一臉憂傷地盯著良冰身邊的女伴,前任相見分外眼紅,大家紛紛同情地捂住了胸口。
瑪麗美低聲對小井說:「利久良冰到底跟我們喬總有什麼仇啊,平日裡就老跟我們餐廳過不去,我們一上新他們就打折,還專程派人站在我們店門口發優惠券,現在倒好搶完客人還搶女朋友。」
小井:「什麼叫搶啊,良禽擇木而棲,良冰又帥又會討女孩子歡心,相比我們喬總,雖然吧也很帥,但總喜歡板著一張臉,還特別摳門!我聽說啊白婭跟喬總談的這一年裡,他們都沒有去過喬木以外的餐廳吃飯!女孩子最討厭摳門的男朋友了,白婭跑了也很正常啊。」
路過的榮林滿臉黑線地敲了一下小井:「良禽你個頭,哪有你這樣,形容女孩是禽的,還不快去給客人上菜!」
小井摸著被敲疼了的頭去端菜,發現良冰點的菜分別是:龍鳳意麵、絕配雙味牛排、情意綿綿芝士焗飯、天長地久沙拉、甜蜜蜜紅豆雙皮奶、鴛鴦奶茶外加一份愛心土豆餅。
靠,這哪裡是吃飯,分明是在秀恩愛!
小井憤憤不平地拉著瑪麗美和榮林擠到喬也跟前。
小井:「喬總,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就轟他們走,他們不走我就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榮林沖著小井的頭又用力敲了一下:「東西打爛了你賠啊!進門的都是客,我看還是給他們的菜裡下點毒藥算了。」
榮林:「開玩笑的,現在處方藥都限購了,我看還是想個什麼辦法,把白婭給哄回來,我估計啊她就是跟我們喬總鬧了點彆扭,故意找了個人來氣他。」
瑪麗美一撩大腿:「要不!就用美人計吧!勾引走良冰,白婭自然就回頭了。」邊說邊撥弄了十幾下頭髮,一臉老孃隨時可以為餐廳犧牲的樣子。
小井:「別逗了,我們餐廳哪裡有美人啊,美男倒是一堆。」
瑪麗美一巴掌拍在小井頭上:「你行你上!」
小井(為什麼每個人都要打我的頭,嗚嗚):「別,我看還是喬總自己上比較好!」
榮林:「嗯,良冰太囂張了,我們一起幫著喬總把白婭追回來吧,給他一個下馬威!」
員工們在嘰嘰喳喳爭吵,薄荷卻破天荒地安靜著。
最近幾天他一直在思考:喬也到底去哪兒了?那個紅色的錦緞盒子裡面裝了什麼,為什麼每個人見到那個盒子就跟見了鬼一樣?而喬也跟良冰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良冰一直咬著他不放?
薄荷不敢直接問,怕問多了露餡,榮林這個老狐狸要是知道真相還不把他明碼標價賣了,多麼有歷史性的發現啊,一隻貓變成人!這可比當餐廳總事賺多了!到時候搞不好還會被一群科學家抓起來解剖研究基因突變實驗。
太恐怖了!
想到這裡,薄荷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為了偽裝自己真實的身份,薄荷努力忍住了不去撲牆角的飛蛾,就連他每日最愛的舔毛也是關在房間裡偷偷摸摸進行。
他一定要趕緊找到喬也,把這些爛攤子都還給他!
作為胸無大志的貓,他這輩子的理想絕對不是打理好一家餐廳。
薄荷想來想去,覺得突破口只有一個,就是——白婭!
作為喬也失蹤前最親密的人,白婭一定知道一些什麼別人不知道的細節!
想要從白婭那兒知道什麼,首先得先把白婭從良冰手上搶回來!
b3.追女寶典/b
談到怎麼追女生,小井的積極性比怎麼才能快速地清理好餐桌高了一百倍。
他熱情地提供了abcd四套方案供君選擇:
榮林:「b肯定不行,太浪費錢!a的話……太需要演技了(看了一眼喬也的面癱臉),還是c或者d吧……」
薄荷:「那就選d吧,感覺比較簡單。」
b4.所有的晦氣都化為了許久不見原來是你啊的緣分/b
週日的早上,白婭選了一條米白色的繁重蕾絲的露肩裙,弄了一箇中卷的栗子棕娃娃頭,美瞳配合髮色是安娜蘇棕,外加一雙白色的重蕾絲襪和一雙棕色的小牛皮靴,臉又白又小,整個人就像櫥窗裡的芭比娃娃。
對面街的艾利薇今天上新,白婭摩拳擦掌地準備去掃貨。
結果,白婭剛出樓梯口,一盆清水就從天而降,把她從頭到尾澆成個落湯雞,卷好的栗子色頭髮全都貼在頭皮上。
白婭一抬頭就看見了嬉皮笑臉的「喬也」。
薄荷穿著休閒帥氣的修身襯衣,修身牛仔褲褲腿捲到腳踝以上,陽光下自我感覺良好。
他用手撐在旁邊的牆上,故意四十五度低頭,酷酷地問:「不小心碰到了水桶淋到了你了不好意思,要不要我賠你一件衣服?」
白婭直接衝上頂樓,一巴掌甩在「喬也」臉上:「你神經病吧!」甩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薄荷愣愣地站在頂樓,依舊保持著小井教他的男人最帥的四十五度角,心裡恨恨地想,小井出的什麼餿主意,看我回去不宰了你!
身為一隻貓居然被人給抓了臉!
薄荷表示此事不能忍!本來只是無聊,想配合小井他們玩玩,現在他發誓一個月之內一定要把白婭追回來!
看著boss一臉五指山地走進餐廳,本來坐著玩手機的小井、瑪麗美,立刻飛一般地跑出去招呼客人。
榮林本來也想繞道,卻被薄荷抓了回來。
榮林嚇得半死,心想完蛋了,都怪小井出的下下策,看來徹底失敗了,喬總的暗黑小宇宙要爆發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喬總」突然側過臉去,把手撐在牆上,四十五度斜角對著他,問:「帥不帥?」
榮林伸出大拇指:「帥!我們餐廳第一帥!」
「那你扇我一耳光,快!」
榮林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喬總」重複了三次,他才顫顫巍巍伸出手,結果手還沒有碰到薄荷的臉,薄荷就一個縮身,從他手底下鑽了過去,然後反手「唰唰」幾下,在榮林臉上留下十個抓痕。榮林一口氣提到嗓子眼,驚嚇得差點要背過氣去。
薄荷抓完自言自語:「嗯,當時沒反應過來,應該這樣才對,感覺很久沒有出爪了有點不熟練。小井……小井你在哪兒,再過來讓我試試……」
晚上吃完晚飯後,薄荷躺在露臺的藤椅上,輕輕地搖晃。
藤椅舒緩的節奏,配合著微風,薄荷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迷迷糊糊感覺有什麼涼涼的東西,彷彿黎明時青草上的露珠,從他臉上一點點劃過,有點癢癢的,又很舒服……
不知道什麼時候,薄荷躺在藤椅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了一條薄毯。
臉上被白婭指甲劃傷的地方多了一些藥油,火辣辣的刺痛感,被藥油的清涼所代替。
早上吃飯的時候,薄荷生氣地發現,他每天必吃的鮮三文魚、炙烤鰻魚、金槍魚和希鱗魚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盆青菜葉子和一碗白米粥。
薄荷:「我又不是兔子!」(我是隻貓啊渾蛋!)
榮林:「喬總,今天的早餐是小少爺特地吩咐的,他說你臉上有傷,不宜吃海鮮,還是吃清淡點好。」
薄荷舔了兩下面前的什錦沙拉,頓時生無可戀,決定出門去找找吃的。
剛出門,薄荷就碰見了白婭,這次的她穿了一件天藍色的棉質襯衣,配一條破洞牛仔短褲,一雙白色復古帆布鞋,腿又細又直,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陽光的青春氣息。
薄荷想上去打個招呼,又擔心她再次發飆。
薄荷只能默默地跟著,走了兩條街,看見白婭進了一家甜品屋。
薄荷也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坐在角落裡看著她。
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喲,這麼漂亮的美人,怎麼落單了,要不要哥哥陪你喝幾杯?」
薄荷覺得聲音耳熟,抬頭一看,黃毛!
只見他又帶著他霹靂幫的那幾個小跟班,四處混吃敲詐。
看見白婭一個人坐在那兒,黃毛的手不乾不淨地就伸過去。
黃毛先是試探性地扯了下白婭的馬尾,見白婭仍然慢條斯理地吃著面前的火焰蛋糕,黃毛又伸手拉住白婭胸衣的肩帶輕輕一彈。
他還想再伸手時,突然旁邊衝出來一個黑影——薄荷一頭將他撞飛了出去。
兩人同時摔到地上,慣性驅使,兩人抱在一起滾了好幾米。
黃毛帶來的幾個小弟,不由分說衝上去,一頓亂踢亂打。薄荷被面前眼花繚亂的拳腳招呼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只剩哀號的份。
更讓薄荷受不了的是,黃毛哀號得比他還要大聲,兩人滾在一起,黃毛的慘叫聲簡直是震耳欲聾。薄荷不得不在擋拳的過程中騰出手來捂耳朵,感覺那群小弟平時受黃毛欺壓過多,趁亂連著黃毛一起揍。
突然「咣」的一聲,隨著一聲「不要打了」的巨吼,薄荷感覺有個什麼圓柱體從眼前飛了過去。
等薄荷反應過來,一個巨大的不鏽鋼垃圾桶已經不偏不倚套在了黃毛的頭上,垃圾桶裡沒有清理的垃圾散落一地,髒水順著黃毛的頭髮滴滴答答流了他一身。
所有人都驚呆了,闖蕩江湖多年的黃毛被扣在頭上的垃圾桶氣得渾身發抖,如果說混亂中的拳腳只是讓他很不爽,那麼這個扣在他頭上的垃圾桶徹底惹惱了他!
黃毛當即發誓如果不拆了這家店他!就!不!姓!黃!啊不對,是不姓飛,啊也不對!到底姓什麼,算了不管姓什麼,他今天都要拆了這家店!
就在他捲起袖子準備動手時,扣垃圾桶的罪魁禍首主動站了出來!
一個至少有一百八十斤的胖妞,手裡拿著擀麵餅用的大號木棍,虎視眈眈地瞪著黃毛。
黃毛也不甘示弱,惡狠狠地回瞪著胖妞。
胖妞瞪著黃毛。
黃毛瞪著胖妞。
突然,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
胖妞:「你不是阿飛嗎?」
黃毛:「你……你……你……不是佳佳嗎?你怎麼胖了這麼多?」
即使渾蛋如黃毛也有自己溫情的一面,當他發現扣垃圾桶的女人就是他小學暗戀了六年的同桌時,所有的晦氣都化為了許久不見原來是你啊的緣分。黃毛轉怒氣為羞羞,頂著滴著髒水的頭,紅著臉跟小弟們一起收拾甜品屋被他們打碎的餐具。
留下面面相覷的薄荷和白婭,萬分尷尬地看著彼此。
白婭:「你怎麼還不滾?」
薄荷:「滾不了,感覺腿好像扭到了。」
白婭:「那也是你活該!誰要你跟蹤我!變態!」
薄荷:「那……你要不要看在我為了你受傷的份上,送變態回家?」
b5.回心轉意的歐培拉/b
半個小時後,薄荷齜牙咧嘴地躺在喬木有期的餐廳裡。
薄荷紅腫的腳踝上貼滿了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三文魚。
白婭把他丟到餐廳門口就回去了,一路上薄荷想要沒話找話地跟白婭聊天,無奈,回應他的都是白婭鄙視的眼神。
到底之前喬也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這麼記恨,明明劈腿的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