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若白搖頭:「只是突然想聽。」
「哦。」高旗也沒問什麼就開唱,「祝你生日快樂……」
成若白趴在旁邊,用手撐著臉看他。
怪不得高旗那麼受女生歡迎,會被同學和老師拉進合唱團呢,這傢伙不光是好看還是個開口跪。
她想起中學時代,所有同學過生日都會邀請同學去自己家,要麼去遊樂園,要麼去餐廳,要麼去ktv。
輪到成若白過生日的時候,她鼓起勇氣,想請幾個平時說話說的比較多的朋友到家裡玩,可是那幾個女生忙著討論放學後,去看某明星的演唱會,要在現場做些什麼,才不浪費幾千塊的門票。
成若白立馬不做聲了,她的派對預算只有兩百塊。那是媽媽去外地給大客戶那個考上三流大學的女兒送禮物之前,給她留下的兩張汗漬漬的鈔票。
自從成若白爸爸死後,成若白媽媽幾乎沒有陪她過生日,只要成若白要媽媽陪,要媽媽抱,成若白媽媽臉上就會流露出不耐煩和疲憊。
「你都這麼大了,能懂點事麼?」
「我很累。」
「我得掙錢,得養活你。」
「沒什麼大事,不要來煩我,讓我睡個安靜覺可以嗎?」
久而久之,她不再撒嬌。因為撒嬌沒用,這個世界是用金錢說話的,要是沒有金錢,有力量也勉強可以。
而成若白舅舅成家後,忙著跟老婆一起伺候雙胞胎兒子,也常常忘了成若白生日。
她便拿著兩百塊去了ktv,見了朋友們經常來的ktv是什麼模樣,選了《生日快樂》,一遍遍地唱著,直到唱到嗓子發乾還在嚎,直到旁邊包廂的人受不了了,也唱起《生日快樂》,還讓服務員送來一隻小小的生日蛋糕,她才抱著麥克風哭起來。
說來也奇怪,後來每次她過生日去那家ktv唱歌,隔壁包廂都會有人,而且雷打不動地送她生日蛋糕。
高考完那年的生日,成若白忍不住好奇,衝到隔壁包廂看,卻只見到個掃地的服務員。
服務員告訴成若白,她隔壁包廂沒有顧客,有人打電話讓店裡準備生日蛋糕送她,還囑咐他們,要是成若白問起,就告訴她,他是她的粉絲,他欠她很多,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成若白覺得奇怪——
她除了太極拳打得還不錯,拿過少年組冠軍,似乎沒有其他適合女性的特長,這樣居然也能有粉絲?於是她更加賣力地練拳,那段時間居然抓住幾個小偷,被人送了錦旗。
上了大學之後,跟於玫和貝利利住在同一宿舍,她們每年都記得她的生日。
於玫會把追求者送她的香水什麼的給她,而貝利利則是用各種蛋糕、餅乾、肉脯塞滿她的櫃子。成若白說了好幾次,她不想過生日,大家不用這麼破費,換來的是兩閨蜜的不滿。
貝利利往她嘴裡塞吃的:「我們宿舍的原則是,有節日必須大吃大喝,沒有節日創造節日,也要大吃大喝。像你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錯過?來來來,幫我分擔點,不然我因為飲食過量,變成大胖子。」
於玫敷著面膜說:「對,姐妹之間就是要互相幫助。你趕緊幫我用點化妝品,不然就過期了。我用不完扔了浪費,賣二手的又不值錢。」
於是成若白便不再去那家ktv,今天跟高旗在迷你ktv房,不自覺想起這段往事,便點了首《生日快樂》。見高旗看著螢幕認真唱著,她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衝上心頭,接著覺得胸口有點冷,低頭一看,更多的淚水滴落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