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作品(發錯了重發)

貝利利不斷地搖著頭:「絕了,絕了,只有她能想到。」

「想到什麼?」於玫的傳統插花屬於入門級別,在空心花語主要負責財務和招生,她其實對插花這門行業沒有太大興趣,能堅持下去完全是因為跟貝利利和成若白的友誼。

但貝利利沉浸在那個作品中,用手機不斷拍細節,嘴裡一個勁兒地念著「學習」,完全顧不上回答於玫的問題。

高旗便低聲幫貝利利解釋。

他先指出古邱雪作品裡暗藏的門門道道,然後開始一條一條分析成若白的。

「成老師的作品裡只有一隻梅花,但把‘朝三暮四’完全展現出來。一是頂部有三朵花,一天開始為‘朝’,三朵花自然就是‘朝三’。」

於玫不耐煩道:「最淺顯的我也能看出來。‘暮四’就是底部修掉枝丫。一天結束為‘暮’,‘四’就修掉四個枝丫。你說深一些的。」

高旗耐心地說:「在我看來,成老師的作品,比古女士的作品,更貼近‘朝三暮四’的本質。」

「朝三暮四」成語願意是一群猴子,跟主人索要桃子。主人給它們白天三個,晚上四個,它們不滿意。於是主人換了個辦法,白天給它們四個,晚上給它們三個,這樣一來,它們就滿意了。

古邱雪的七朵花只是在淺層次解釋了這個詞,但這個詞主要是形容人容易見異思遷,但見異思遷之後卻沒什麼變化的。

因此成若白那四個修剪完,什麼都沒有長出的枝丫,更好地詮釋了勞而無功的意境。

於玫還是不明白,憂心忡忡地問:「不就是四個切口嗎?我怎麼看怎麼覺得成若白這個作品除了簡單,沒有別的優點,能壓住古邱雪那個含義深遠的籃花。」

高旗說不是這樣的,雖然成老師只剪了四個地方,但細看每個地方的切口都不一樣,有個地方是模擬的是折斷,有個地方模擬的是大風颳斷,有個地方模擬的是自然枯萎,有個地方就是鋸子鋸斷……

這些模擬了花朵本身嚴苛的生存環境,更貼合傳統插花裡「雖為人作,宛如天開」的標準。

而且盛放花朵的籃子外面被她信心地抹上泥巴——泥巴是成若白就地取材,從剛才別人送的花籃裡摳出來的。因此她的的作品看起來,比古邱雪的更有田園氣息,這是用籃花的特色之一。

最絕的是這副作品的構圖,致敬的是南北朝詩人渝信把春天的杏花放在銅盆裡的作品《金盤襯紅瓊》。這個作品吳淡水用杏花和銅盆復原過。但成若白採取了相反的方式,以冬天臘梅對春天杏花,用綠籃對金盤……也出了這麼好看的作品。

「想來成老師早就看出古女士想要討好吳淡水,用日式小原流取巧,所以直接用傳統文化作為回擊。」成若白每次做出的作品都能讓高旗大為驚歎。其實古邱雪在傳統插花上的造詣不低,但碰到成若白,就像《三國演義》裡的周瑜遇上諸葛亮,只能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成老師不到三十歲,但作品裡總有股‘大道至簡,大道至深’的風骨在裡面,我想,業界很少有人能做到。」

於玫雖然覺得成若白能贏值得高興,但聽著高旗這番話,總覺得有點把成若白吹過頭了。

她側臉看了眼高旗,想提醒他低調點、別立flag,卻見對方的眼神膠著在成若白臉上,溫柔、閃亮、堅定,好像不光是迷弟表現出的敬佩,還帶著男人看女人的寵溺……

於玫心咯噔一跳,暗叫不好。

高旗雖然對插花有那麼點見解,而且知己般理解成若白,但他絕對不能跟她交往。

因為這傢伙是個無業遊民,自己的前途都沒保證,怎麼給成若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