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說點胡話

高旗比慕容淵好不了多少,下車之後,嘴邊的笑意就逐漸消失。

看來成若白這性格並沒有嚇退多少追求者——

從他的大學同學南城,到隔壁開花店的地主家兒子……看來只要是好女人,就算性格有點古怪,稍微有點眼力價的人,都知道欣賞,甚至先下手為強。

可惜他沒有下手的資格。

有他媽媽的錯,有他的錯,有過去的錯,有現在的錯。

人就是在不斷的錯誤中就這樣錯過了。

高旗心微微一疼。

他走到店門口,掏出鑰匙剛要開門,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

那人因為出席的隆重場合多,又特別講究顏面,所以長年累月穿高跟鞋,導致腳趾變形,因此走路的聲音急促短暫,就像一個個沒寫完的驚歎號。

高旗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他母親。

果不其然,高媽媽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我等你很久了,你去哪裡了?」

高旗不怒反笑:「媽,你人脈那麼多,能調查到我在哪裡上班,調查不出來剛才我去了哪裡?」

高媽媽聽出他話語裡的不滿,面不改色、光明正大地回答:「我是為你好。」

「這話你說了二十六年,我現在二十六歲,不是六歲。」高旗無奈地糾正。

高媽媽道:「只要父母在,孩子不管多大始終是孩子。」沉吟片刻,轉移話題,「你不是說再也不做跟傳統插花藝術有關的事情了麼,怎麼來這種小店工作?」

「媽,你誤會了,我不過是端茶送水。」

聽到那番嚴肅糾正,高旗媽捂著額頭,差點暈死過去:「你不接受你爸爸的安排就算了,我的好意你也當做狼心狗肺。有多少人看著我和你爸的笑料,想嘲笑我們失敗的婚姻,諷刺才華橫溢的你一無是處。」

她還要繼續說,高旗已經開啟店門,走到裡面開了燈。

從室內紙燈罩裡透出的暖黃燈光,瞬間透過古色古香的門檻,涇渭分明地將母子二人隔開:「媽,你最好找點別的事情做,我雖然是你的獨生兒子,但不想成為你人生失敗的藉口,還有你消遣無聊的唯一工具。」

「你!」高旗媽媽咬牙切齒,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在門口站了會兒,見高旗沒有開門的意思,只能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拉開門,恨恨地對司機說了聲「回家。」

高旗偷偷從窗戶往外看,見車遠去,折回自己房間,坐到電腦桌前,開啟筆記本,處理最近拍攝的圖片。

庫裡的照片全是成若白的臉,有側面,有正面,有五官特寫……遠景倒是比較少了。他明明拍的是傳統插花,為什麼成了人物特寫?

高旗正思考原因,就聽到手機鈴聲,拿過來,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成老師」。

難不成這丫頭酒已經醒了,想問他是不是安全回到店裡?

高旗不由自主揚起嘴角,整理了下頭髮和衣領,正襟危坐,滑動解鎖,然後就看到螢幕裡有個女人躺在中式大床上。

一盞蓮花造型的壁燈調成暖黃模式,映得她臉頰通紅,眼裡漾著水霧,嘴唇鮮潤欲滴。因為沒有準備睡衣,成若白換上了貝利利的,衣服比人大出幾個號碼,在凹凸有致的身體上晃盪,以至於肩膀有大半露在外面,圓潤的肩頭,還有白花花的皮膚,讓人移不開視線。

高旗聽到自己心咯噔一下,好像跳出了胸腔,趕緊把手機拿得遠一些,乾咳兩聲找回理智:「成老師,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