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只覺得體溫上升,慌忙抓住成若白的手,輕輕說道:「我在這兒。」
女人的手很軟,但手指骨節分明。
他知道那是厲害的武器,能夠將花枝折斷,也能夠教訓流氓。
成若白眉毛慢慢舒展開,眼睛睜開一道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高旗心一緊,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聽到成若白呵呵呵笑:「我會唱歌了,唱你最喜歡的《水中花》,你仔細聽著:水中花!宛如天開!」
高旗:「……」
前排司機受不了了,方向盤一轉,差點沒撞護欄上,扭過頭問:「先生,能叫你女朋友閉嘴麼?」
貝利利和慕容淵相繼睜開眼,兩張臉慌張地左顧右看。
「怎麼回事?」
「地震了?」
高旗趕忙捂住成若白的嘴。
指腹和女人的唇瓣接觸,溫暖而溼潤,彷彿電流竄過他的身體:「噓,安靜。」
成若白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其實我知道,貝利利和於玫是為了哄我掌握一門才藝、好參加比賽,才這麼說的。其實你不喜歡唱歌,也討厭傳統插花吧?」
貝利利和慕容淵沒見著異樣,也沒繼續聽見怪聲,便又閉眼靠在座位上睡著。
成若白繼續囁喏:「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喜歡你藏不住,你不喜歡我也藏不住。」
這是表白麼,來的這麼快?
高旗震驚得不知怎麼回答,就見成若白在他腿上蹭蹭,轉了個面,眼睛對著他的小腹,緊緊閉著,看樣子是在說夢話:「為什麼喜歡一個人那麼難,想要告訴他,又不敢告訴他。人怎麼這麼難?」
高旗忍不住手抓得更緊了些,與她十指相扣,低聲在成若白耳邊笑道:「是啊,我也很難。你說怎麼辦呢。」
回答他的是女人均勻的呼吸聲。
貝利利住的是高爾夫別墅,戶型不大,總共有三層八間。
高旗先下車揹著成若白進門,見屋子裡都是紅木傢俱,但不同於老一輩的裝修,似乎經過桁架的設計改良,既有東方色彩又有流行元素。
貝利利領著高旗坐電梯上了二樓,指揮他把人放在客房雕花大床上。
慕容淵雖然不瞭解古董傢俱,也知道這些要花很多錢,禁不住問貝利利找哪位設計師做的,東西是買的成品還是特意定製的,接著又好奇地說既然你家裡這麼有錢,怎麼空心花語都沒資金運營了。
貝利利老實回答:「這些都是我爸名下的,我只能用,又不能變賣。」
慕容淵搖著頭嘆息:「貝老闆,沒想到我們有同樣的困境,但不同的是,我比你有才,也會理財。」
倒是看起來更窮的高旗,見了屋子裡的豪華裝潢,完全不以為意,只是溫柔地盯著成若白,俯下身替她掖好被子,然後轉過頭,問貝利利最近的地鐵站在哪裡。
貝利利不好意思:「我這地方偏,還沒通地鐵。」
高旗問:「公交呢?」
「這個時候應該末班車應該收班了。」貝利利意識到高旗準備回家了,提議道,「二樓還有其他客房,要不你另外挑一間睡覺,明早跟若白一起回去上班?」
慕容淵頓時激動地攥緊拳頭:「那怎麼行,萬一這小子心懷不軌,搞什麼夜襲,成老闆和貝老闆哪裡是他對手?」
高旗認真道:「慕容先生,你放心,我跟你不一樣。」
「誰知道呢。」慕容淵說完覺得自己似乎上了高旗的當,「呸呸」兩聲,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客房外拉,「你這小子居然挖陷阱給我鑽!我告訴你,我慕容淵是正人君子,從沒有齷齪念頭。你沒錢打車,好說的很,我有專車,有司機,你今兒個必須跟我一起走!」
男人是領域意識很強的動物,慕容淵很早就意識到這點,所以上小學,他總是用各種藉口趕走同桌,獨霸兩個人的位置;上高中後,迫不及待地讓爸媽給買了獨立公寓;工作沒多久多久,買了人生中第一輛車,然後在小區地下弄了三個連著的車位。
有次一鄰居拍下他橫著佔了兩個車位的照片,發到業主群裡,不滿地抱怨說小區裡有的人沒有素質,他不慌不忙回應一句「不好意思,車位都是我的」,用表情包狂甩對方耳光。
有錢嘛,就是這麼任性。
此刻,夜深人靜,他卻跟高旗這隻又高又壯的雄性動物,擠在同一輛車的後座。
慕容淵渾身冒火、滿腹憋屈,恨不得化身成為綠巨人,一拳把對方打出車窗、直奔銀河之外,然後揮揮小手絹對他的背影說句「走好不送、此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