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點懵

高旗有點懵。

包吃包住這種似乎是保姆這類簡單服務性行業從業人員的特權,還從沒人在他面前提醒過。他找工作基本上就是獵頭包辦,或者用人單位高層直接開年薪。

雖然剛離開《非遺》雜誌,但並不是能力原因,而是他有個同事因為採訪問題,得罪了當地一位實權人物,主編不但不罩那同事,反倒讓他替上司背鍋。高旗看著心寒,據理力爭,可同事還是被炒,高旗一怒之下,也遞上辭職信。

幾乎是下一秒就有五六家單位聯絡他,但高旗覺得身心疲憊,打算休整一段時間再工作。不知怎麼就變成了面前女人眼裡收入堪憂、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他啼笑皆非。

不過這女人本來就不是普通人。

初次見她是在地下博物館。

她白衣飄飄、黑髮垂腰,雖然長得非常好看,渾身卻有股冰涼之氣,活像古代君王陵墓裡陪葬的妃子,硬生生地嚇哭了小孩——

要不是他及時出面,恐怕小孩晚上回家會做噩夢,搞不好會變成終生陰影。

本以為以後不會再遇到,哪知沒幾天,他旅遊拍景時就看到她。大概是聽從了他的建議,她的打扮跟上次稍有不同,頭髮盤起,不再著白衣,整個人多了些溫暖和靈動。背影與無邊無際的花田相得益彰。他忍不住舉起相機……哪曉得會被她撲到,不慎壓死名貴花種,變成「摧花辣手」。

如今看著她主動賠償,並讓他住在店裡打工償還,覺得挺好玩,就點頭答應了。

於是伊莎貝拉的客人們大飽眼福——

空心花語突然多出位年輕男店員,雖他然留著頭短髮,但穿了身月牙白漢服,要麼在大堂裡收拾,要麼在門口發傳單,像是拍古裝劇的小鮮肉。

但客人們沒見著攝像機等裝備,就好奇地上前搭訕,問能不能跟他拍個照片,或者留個聯絡方式。

高旗露齒微微一笑,邀請她們上空心花語的試聽課,說課程免費,而且他隨時都在課程群裡,為大家解答疑惑。

中年小姐姐們聞言歡呼雀躍、互相擊掌,就像狂熱粉絲,第一次看到素未謀面的愛豆。

空心花語大堂裡,於玫懶懶地坐在窗邊曬太陽,潔白的臉上晃動著窗欞格子的陰影。看到這幕直搖頭嘆了句「食色性也」,雙手抄在豐滿的胸前,靠著檀木椅背上問貝利利:「我怎麼最近有了種錯覺?」

「我也有。」貝利利在於玫對面,不敢相信地看著花舍裡坐得滿滿堂堂的幾張大桌,這是開業三年來都沒見到的盛況,就連開業第一天,她花錢僱傭的托兒都沒這麼多,這麼熱情——他們全是莫得感情的收錢機器。

「彷彿到了島國風月一條街。兩家店的頭牌在競爭。而且明顯勝利的是我方。高旗氣質比伊莎貝拉的店員好太多,但是我沒有勝利的快感,這是怎麼回事?」

「段位太高,所以不管跟誰比,都是降維打擊,結果沒有懸念。」於玫打了個響指總結,「就像武俠電影裡的孤獨不敗。」

貝利利看著高旗衣袂飄飄被女人們圍在中間的樣子,覺得他比起畫插畫或是在花舍跑堂,更適合去拍電影電視:「我以為你為了讓若白清醒,不同意高旗來花舍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