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同意了,一是成若白錢已經花出去了,有60%的機率不能收回,所以只能將高旗的勞力使用到極限。」於玫伸出兩根戴著高仿珠寶戒指的手指,舉手投足間有著人間富貴花的豔麗。
貝利利想起以前自己也是這樣,現在手指從玉蔥變成火腿腸了,心情有點點複雜:「我媽將這種情況稱之為‘壓榨’。」
於玫:「……」
貝利利趕緊道:「你繼續講,我不打岔。」
於玫這才清清嗓子,繼續往下說:「治水的道理在於疏通而不在於攔截,談戀愛也是一樣,你越是阻止,他們越是膠著,把所有勁兒都使在對抗外力上了,但外力一消失,他們的勁兒沒地方使就會內鬥。」
她指了指正在喝茶的高旗,不滿地扁了扁嘴:「你看成若白看高旗的眼神,多少女、多夢幻,她已經完全陷進去了。我才不會跟若白硬鋼,干涉他喜歡高旗,只要略施小計,讓高旗不斷暴露弱點……成若白自然就會討厭他,徹底放棄這個窮光蛋。」
這番長篇大論似乎包含力學和水利工程原理,讓貝利利這個理科學渣敬佩地翹起大拇指:「你有什麼高招,我一定配合。」
成若白雖然忙著準備比賽,每天都會閱讀一段跟花有關的古文,然後冥想何為「古往今來」,以此為主題進行插花練習,但也會做點雜事、帶下學員換換腦子。
此時她站在棕色的長頸瓶放置金絲檀木大桌前,整理剛收到的一些盆器,順便收拾了支快要凋謝的碗蓮。
白色的花瓣在她指尖翻轉,宛如初冬飄落的一粒雪,融入女人晶瑩剔透的皮膚。她沒聽到閨蜜們的密謀,只是看到高旗領著一群客戶,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以往那些女人看不慣成若白的外貌,此刻卻忙著討好高旗,對成若白「愛屋及烏」地叫了聲「成老師」。
成若白微微勾了勾嘴角,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麼瘮。
女人們也不介意,光顧著瞅高旗,把她當成透明人。
成若白對學員的態度並不強求,自顧自講起了現代插花構圖。舉例子的時候,她為了引起大家的共鳴,故意挑了現代感極強的大紅色玫瑰。因為這種花代表愛情。
在西方故事中,植物之神阿多尼斯在打獵時被野豬殺死,他的鮮血中開出了一朵絢麗的玫瑰。而愛神阿佛洛狄忒深愛著他,於是每年都幫助他變成植物重生。所以人們就把玫瑰,和「超越死亡的愛情」畫上等號。
但大家壓根忘了,那段看似美好的愛情,根本就是西方神話中流行的出軌史,因為愛神佛洛狄忒的丈夫根本不是英俊的植物之身阿多尼斯,而是醜陋的火神赫菲斯托斯。
而玫瑰開放需要達到二十度以上,冬天不該有,但因為人類催生出的大量需求,不分時節地在大棚裡綻放。
成若白用剪刀修掉部分花枝放入瓶中,放花枝的時候手不小心被刺扎到,潔白的皮膚上頓時滲出顆小血珠。
這種事太常見,她壓根不放在心上,但下一秒,手指就被高旗抓住。
「成老師,你受傷了。」他將她的手放在手心,揭開創口貼膠布,輕輕貼在傷口上。半垂著的眼瞼在陽光下彷彿透明,眼眸溫柔猶如琥珀,嘴角勾起個關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