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順手收個員工

是高旗啊。

成若白一顆心差點飛出喉嚨,而後由落回胸腔,像是有群小人跳80年代迪斯科般控制不住,搖晃旋轉。

好在多年面癱,臉上不顯,她只是呆呆站在原地,腦子裡有首詞在迴圈:「眾裡尋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對不起。」高旗看到成若白正臉,想起在地下博物館見過她,不好意思地淡淡一笑,「沒想到我們能夠再次見面。我沒有經過你允許擅自拍下了你的照片,但我並不是什麼壞人,只是為了插畫蒐集素材。你的打扮和背影讓我想到插花表演。我能把這張照片留下來,畫一些關於傳統插花的插畫嗎?」

好的、沒問題、隨便。

成若白腦子裡想的是肯定三連發,但詞到了嘴邊怎麼都拱不出去。她死死地盯了他半天,才緩慢而又堅定地點了下頭,雙手手指絞在一起。

「謝謝。我很想保留你的照片。」高旗懇切而又靦腆地解釋,「通常情況下,我會給當事人需要支付肖像使用費,但現在特殊情況,我剛好辭職,手裡沒有現金,能不能把你的v訊號給我,等我有錢了立即轉給你。」

成若趕緊摸出手機跟他加了v信。

高旗再次向她道聲謝,轉身要走,成若白再次拉住他的袖口。

高旗停下腳步,回過頭,好脾氣地勾起嘴角,向她投去疑問。

紅暈在成若白耳根升起,體溫像是茶水快開般,一點點冒泡直至沸騰。她尷尬而快速地鬆開手指,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不相信我?」高旗在身上摸了半天,找出兩張票遞給她,「這是青木路那邊時光餐廳的代金券,沒有滿減條件,也相當於紙鈔了,你可以帶朋友直接去店裡吃飯。」

成若白接過來看了眼金額:「三百?」

「不夠是嗎?」高旗慌忙把背包放下來,翻了會兒,沒有找到其他可以用來代替錢的東西,一臉無奈,「你開個價,我一個月內用v信打給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成若白見他又要走,想著見一面才幾分鐘,分開又不知道多久,著急急地上前一步,沒留意到腳下有塊石頭,直接撞到高旗身上。

她雖然看著高挑苗條,但練了近二十年太極,身子骨結實。高旗一下子沒接住,退了幾步,被成若白壓倒在花田裡。

成若白的臉貼在高旗胸膛上,聽到精壯胸肌後面的心跳。

一下一下。

非常清楚。

像是火車鳴著汽笛從耳邊呼嘯而過,蠻橫地闖進她的人生軌道。

她躺在他身上一動不動,只覺得腦漿已經全部變成岩漿,似乎馬上就要噴發出來,壓根沒留意到他身後有一片花被壓倒,花枝折斷,葉子陷入泥土,花瓣灑落四處,現場慘不忍睹。

正跟於玫在附近做直播、風騷出鏡的園藝師聽見響動,朝這邊看過來,幾乎是恐慌地瞪大眼睛跑到兩人跟前,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妖紫色類似玫瑰的殘花花瓣,叫出一個連成若白都沒聽過的名字。

她頓時明白,這花恐怕是主人按照自己興趣找人研發的,價格不菲。

高旗也聽出園藝師話裡的意思了,支稜起身子,詢問自己怎樣怎樣賠償。

於玫把成若白拉起,想要快步離開、置身事外,卻發現成若白瞅著高旗不放——別人看不出她花痴的樣子,她認識她那麼久還能看不出來?!那暗戳戳傻笑的眼神和冷冰冰的嘴角,組合起來,簡直是人見人泣、鬼見鬼愁。

拜託,就算高旗再好看,也是個兩隻手兩隻腳兩隻眼睛兩隻耳朵的男人,本質好不到哪裡去。但是看在姐妹的份上,於玫還是拿出商人的本能幫高旗壓價,故意用驕傲的語氣問園藝師:「這種花很貴嗎?」

「貴倒是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