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半夜闖入個慕容哥

入夜,她在老舊木門改成的大桌上,開啟用舊衣服做成的青色絲綢燈罩檯燈,把白天畫的素描放桌子上,跟導在筆記本里的照片對比,整理思路,不小心從包裡翻出男人畫的女媧伏羲圖。

圖上的線條在如豆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柔軟,讓圖裡的女媧和伏羲臉孔看起來,更有現代中國人的特點。

成若白心中一動。

類似的畫風似乎在哪裡見過。

她走到梨花木書櫃前,找出本《非遺》雜誌,翻了幾頁,看到張插圖跟這個極為類似。

手指順著圖往下移,在作者的名字處頓住,輕輕念出「高旗」。

引吭高歌,旗開得勝。

真是個好名字,跟男人陽光的氣質特別相符。

成若白生怕忘記似的,唸了好幾遍,又從書櫃更高的一格,抽出幾本《非遺》,挨著翻看,查詢高旗的所有作品。

高旗應該是這本雜誌的簽約插畫師,似乎只對非物質文化遺產感興趣,每一期都在尋找不同的主題。

有崑曲演員,有中國剪紙,有篆刻書法,有蜀繡皮影……

他不但拍攝了照片,還畫了許多非遺傳承人創作的模樣,或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本身,為此還配上漂亮的文字。

不愧是她喜歡的男人,真有才。

成若白嘴角勾起個陰惻惻的弧度,捋起袖子,把書櫃裡所有的《非遺》雜誌都找出來,翻出有高旗作品的頁面,用手機拍下來匯入筆記型電腦,做了個合集,這一弄不小心就到了凌晨。

她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正要回裡屋睡覺,就聽到一陣悶雷,接著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想起門口還有盆臘梅,怕花瓣被打散,成若白披了件外套出門,把它抱回屋裡,正要關門,就有個男人湊過來,渾身被冰冷的雨水淋得溼透卻有著雄性動物特有的熱乎乎氣息,成若白下意識舉起花盆,朝那男人腦袋砸去。

男人趕緊用雙手護住腦袋:「成老闆,是我!」

成若白認出是慕容淵,一字一句道:「我們不賣房也不賣地。」

「沒事,這事以後談。」慕容淵見她停下動作,趁機溜進大堂,自來熟地找了條板凳坐下,「有毛巾嗎?」

成若白把盆栽放到展櫃旁邊,轉身回來關上雕花窗戶,將喧囂的雷聲和冰冷的雨點隔絕在外,然後找了塊沒用過的麻布遞給慕容淵。

見他把頭髮擦乾還是哆嗦,她又燒了壺白茶放到他面前。

清冽的茶香和臘梅的暗香混在一起,讓整間大堂都有了溫暖靜怡的味道。成若白取出只頗有玉質感的白瓷茶壺,倒進一隻花瓣造型的小小盞茶中,猶如茶道表演般優雅地遞給慕容淵。

慕容淵接過茶盞,驚訝地抬起頭看她——

頭幾天把他放到在地的女人,難道是被什麼東西附體,居然會做出這麼友善的舉動?但接觸到成若白冷冰冰的眼神,他頓時就明白了,你鄰居還是你鄰居。

「沒下毒。」成若白猜到慕容淵的想法,也給自己倒了盞茶,雙手捧起呷了一口道,「慕容先生凌晨來這裡做什麼?」

大廳裡的燈是暖色,成若白沒有換下白天穿的襦裙,從寬大袖口裡伸出的一段小臂,被照得白晃晃的,慕容淵眼睛都花了,愣了下,乾笑道:「就是今天加班晚了,睡不著,過來串門。」

成若白又不傻,放下茶盞,揉了揉手指:「真的?」

她的手指跟玉雕似的,纖細白淨,好看極了,但捏成拳頭沒人敢惹。

慕容淵嘴角動了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又傳來一陣敲門聲,他慌忙跳起來:「別,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