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情勢危險

走在叢林之城的街道上,令天閒有種回到眾神爭霸的時代。www、qβ5。c0m/過往的有身高數米的巨猿,還有不足三尺的白侏儒。加上一些普通人無法看見的精靈,本該只在童話中出現的情形,就這麼真實地展現在天閒的面前。

很快天閒就來到朱少鋒訓練士兵的地方。訓練場上的一幕叫天閒感到哭笑不得。巨猿,人類,白侏儒,三幫人正打成一團。身高和體積的比例,使得對打變的十分混亂。

「少鋒呢?」天閒看得出,這些軍士的訓練效果很是顯著,雖然還不能和巨猿以及白侏儒們相比,但協同作戰的能力已經比目前任何一個國家的特種部隊都要強悍了。

「報告,教官在辦公室。」這些士兵現在都很熟悉天閒了,所以天閒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什麼騷亂,訓練還是照舊。

「天閒,天閒。」很動聽的聲音,是庫比,現在的庫比說起人類的語言已經很熟練了。

「庫比,」天閒對著從遠處跑過來的庫比露出微笑。

庫比變了不少,可惜個頭還是長不高。依然才到天閒的腰際。

「庫比,你們族人住在地面還習慣吧?」「嗯,習慣。」庫比點點頭,白侏儒們不同與黑侏儒,他們畢竟不是天生的穴居動物。相對於不見天日的洞穴,他們更習慣陽光下的生活。而且現在有了巨猿和炎龍集團的保護,他們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在繁華的人類社會生活。人們很快就接受了這群卓越的匠人。

「又要開戰了,一直沒人進攻這裡嗎?」天閒問庫比。

「有過,不過都被猩猩王閣下打退了。」庫比道。

剛開始常恨也曾想過要進攻這裡,可惜巨人武士在巨猿的面前實在沒有優勢可言,而漂浮槍手能對巨猿造成威脅的又只有重力紊亂波。可惜由於重力紊亂波的近射程,使的他們必須要很接近地面才能發射,這時候的漂浮槍手就成了天才射手——白侏儒的活靶子。

所以試了幾次討不到便宜的情況下,常恨也就放棄了這一小塊地方,畢竟叢林之城不但地方不大,而且相對的文明程度也很低下,不值得在這裡消耗太多實力。

「猩猩王,那傢伙最近都在幹嘛?」被關了這麼久,猩猩王這傢伙能幹什麼?天閒實在很難想像。

「閣下在幫助人類建造摩天大樓。」庫比回答道。

猩猩王終究猴性難改,喜歡玩類似堆積木的壘石遊戲。

前些日子索菲裡找來建築隊修復那些別墅時,碰巧被猩猩王看到,好奇的猩猩王立刻就喜歡上了造房子。特別是在人類建築師的指揮下,造出那些高達數十層的大樓時,比起只能蓋出樹屋的巨猿一族,猩猩王的成就感簡直無法用筆墨形容。

「這大猩猩。」天閒愈發覺得好笑,本來還擔心猩猩王在人類社會無法生活,看來他倒是白擔心了。

「對了,知道少鋒的辦公室在哪?」天閒想看看朱少鋒到底在幹嘛,如果方便,倒是可以讓少鋒把人帶去幫朱絲一把。

「哦!跟我來吧。」庫比的表情變的有些古怪。

等到了朱少鋒的帳篷,天閒隱隱聽到了一男一女親熱的聲音,總算明白庫比的表情為什麼古怪。看來朱少鋒和索菲裡千金現在正到了蜜月期,這種時候進去打攪未免太剎風景。

「看來絲絲要有嬸嬸了。」天閒自言自語地道。

「對了,庫比。黑侏儒最近有什麼行動嗎?」既然朱少鋒正在為下一代努力,天閒只好找別的事做了。

「沒有,有猩猩王在,他們不敢出來的。」庫比道,猩猩王的惡習可是讓黑侏儒們聞之色變的。黑侏儒們再不怕死,也不想自己送上門來給猩猩王做點心。

因此雖然現在白侏儒們已經公開出現,他們反躲的不見了蹤影。

「不大對,黑侏儒既然勾搭上帕姆那幫人,不可能這麼安分的。你知道黑侏儒們的巢穴在哪嗎?」天閒思索著道。

「知道是知道,不過有這個必要嗎?」庫比不以為然。

單以實力而論,黑侏儒未必是白侏儒們的對手。何況現在庫比擁有了希望祭司的加持之力。

「你不明白,黑侏儒的身體有一種特性,這種特性如果被阿特蘭提斯獲得,將會是很麻煩的東西。」黑侏儒本身是一種很原始的種族。他們本身並不是這麼醜陋的,但因為黑侏儒的爛交,使的黑侏儒的基因裡夾雜著很多獸類基因,這樣一來,雖然使得黑侏儒們擁有了一些野獸的能力,卻也使的黑侏儒們越變越醜。黑侏儒的這種特性,被稱為終極融合性。無論什麼種族,黑侏儒都可以與之雜交而成功地誕下後代。如果被阿特蘭提斯解開這個秘密,那將非常麻煩。

現在阿特蘭提斯之所以只有大批巨人武士而沒有複製的天使出現。那是因為,天使本身的生長週期極為漫長,而且天使一族的高貴血統使得他們無法接受和其他生物的融合,天生的強大抵抗力又使得任何催長素都失去效果。因此直到現在,常恨依然找不到可以和巨猿們勢均力敵的軍隊。

但如果被他們找到黑侏儒身上秘密,誕生出擁有黑侏儒和天使血統的怪胎來,那猩猩王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見天閒的表情很嚴肅,庫比雖然不知道詳情,還是決定帶天閒走一趟黑侏儒的聚集地。

黑侏儒們居住的地方也在叢林的深處,大多是一些樹洞,地穴什麼的,洞口很小,累的天閒只能又將自己壓縮才能進入。

「奇怪,怎麼沒有崗哨。」黑侏儒可是很狡詐的,十分怕人暗算他們,但一路走來,庫比卻什麼也沒發現。

「庫比,恐怕真的出事了。」天閒屬於契約神的獨特靈覺,使的他感受到一種毀滅一切的怨恨之氣。

再朝裡走幾步,幾條黑色的怨靈就朝著天閒迎面撲來。

「退下。」天閒剛想動手,庫比已經擋在他面前,手中黃金杖一擺,那兩條怨靈便被嚇的「嗖」一聲消失不見。

「好像是黑侏儒們的靈魂。」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天閒還是看出那兩條怨靈的本體,再往前走,一股刺鼻的臭味便傳了過來。

「是黑侏儒的屍體。」天閒看到了臭味的來源,地洞的深處,黑侏儒的屍體像亂柴一樣被堆積著。

可能已經有了些日子,部份屍體已經開始腐爛,臭味便是從那些腐爛的部份發出的。

「都是些老人。」以庫比對黑侏儒的熟悉,當然很快就看出這些屍體的年齡。

「真被我不幸言中了。」天閒感到有些悲哀。在阿特蘭提斯人眼中,除了他們,任何文明都只是低下的劣等生物。所以他們才可以坦然地將任何種族當成實驗的白老鼠。

這些黑侏儒之所以被殺,因為他們的身體機能各方面損害太嚴重,屬於需要銷燬的殘次品。

「出來吧,我們沒有惡意。」天閒衝著屍堆裡叫道,剛才退去的兩條怨靈慢慢浮現出來,但卻還是不肯靠過來,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看著天閒和庫比。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天閒見他們不肯過來,也不勉強節「都死了,都死了。」其中一個怨靈道,聲音帶著鬼類特有的陰森。

「你叫什麼?」天閒看了這說話的黑侏儒一眼,從眼前黑侏儒怨靈的形態看來,該在黑侏儒族中有點地位才是。

「都死了都死了,都被殺死了。都死了,都死了。」黑侏儒的怨靈依然重複著這句話。

他那種獨特的聲調,使得整個地穴變得更加陰森恐怖,嚇得庫比緊緊靠在天閒身上,死死抱住天閒的一隻胳膊不肯放開。

「不要再叫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事。」這種氣氛天閒也受不了,禁不住咒起眉毛。

「我來說吧。」另一條怨靈似乎是女子所化,聲音柔和了許多,先前的怨靈不停的叫嚷著「都死了」向外面跑去。

「他怎麼了?」等到地穴裡安靜下來,庫比才小聲問道。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所以,他到死都不能原諒自己。」女性的怨靈幽幽地道:「禰是白侏儒老族長的女兒,庫比吧?我聽說過禰,至於禰,我就不知道了,白侏儒族中好像沒有你這麼強大的戰士。」

「我不是白侏儒族人。」天閒知道怨靈說的是他,以天閒現在的身高,確實很像白侏儒族人。

「哦?」女性怨靈哦了一聲,卻沒聽到天閒的解釋,感到有些失望。沉默一會才道:「我是狒狒王和黑侏儒公主的女兒,剛才出去的是我的丈夫,也是現任的黑侏儒族長。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想著將我們黑侏儒一族帶出這不見天日的地方。所以,他去找尋一切可以合作的夥伴。可惜他終究還是找錯了物件,為我族帶來滅頂之災。」

「你們找到的究竟是誰?」天閒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卻還需要怨靈的肯定。

「一個叫常恨的人。」女性怨靈道。

「那就難怪了。不過,你們為什麼翻臉?」天閒感有些奇怪,阿特蘭提斯沒必要和黑侏儒徹底鬧僵的啊。「人們都以為我族的生育能力很強,可以和任何種族誕生後代,事實並非如此,只有純血統的黑侏儒才擁有那種所謂的終極融合性。血統越純正,這種融合能力也越強。但現在我族中,擁有純血統的黑侏儒已經越來越少了。像天使這些強大的生物,融合失敗的代價就是我族的毀滅,因此,我們不願意再進行這種實驗。但,那幫人卻不肯罷休。然後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所有青壯年,以及未成年的黑侏儒,都被抓走了。剩下的老弱就變成現在這樣。」平靜的話語,充滿著無奈,絕望和悲傷。

「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你們黑侏儒一族,原本只是遵從本能的生命。哪裡是那些發展出超級文明種族的對手。」天閒搖搖頭,從此黑侏儒怕已經成了歷史的名詞。

因為,如果黑侏儒沒有滅絕。那就說明,阿特蘭提斯的實驗成功了。一種擁有黑侏儒和天使基因的生命出現時,那就意味著,常恨已經擁有了無敵的力量。

「要我幫你做什麼嗎?」事到如今,天閒也不能再做什麼了。

「我族並沒有絕望,我死之前已經發出訊號,召集所有在外的族人,請你幫我向猩猩王求個情,放過他們。」女性怨靈用一種卑賤的語氣懇求道。那是一種完全放棄了自尊的悲傷口吻。

「我會盡力的。」天閒答應下來。

「族長!」淒厲的叫聲,聽在天閒耳中有些熟悉。

「飛鼠。你來晚了。」女性怨靈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激動。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一個矮小猙獰的黑侏儒趴在屍堆前哭泣。

原本醜陋的面容,因為悲傷而變的愈法恐怖。

「飛鼠,你回來晚了。」女性怨靈的聲音充滿悠遠。

「公主,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來晚了。公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黑侏儒抬起頭,天閒認出他來,他正是當初天閒見過的飛天老鼠。

「飛鼠,不是你的錯。」女性怨靈搖搖頭,雖然這一人一鬼的長相都是那樣的醜陋,但此刻的氣氛卻透露著一種迷人的悽美。

「我的心願已了。飛鼠,帶趕回的族人同白侏儒們修好。記住了嗎?」怨靈本身是靠怨氣才能滯留人間,現在心願已了,女性怨靈也開始變的稀薄起來。

「公主,我答應,我答應。我都答應。」飛鼠哭著道。

「對不起,飛鼠,是我辜負了你。」女性怨另終於消失了。

剛才瘋瘋癲癲的男性怨靈也衝了回來:「不要離開,不要離開。不要離開啊,為什麼要離開。」

「不好,怨靈變,快走。」天閒一手拉庫比,一手拉著混混沌沌的飛鼠;以閃電的速度逃出地穴。

怨靈本身是因無比的怨氣而生的,通常也不會有人試圖再去激怒怨靈。因為,當一種比造成他羈留人間更強的怨氣時,就會造成天閒所說的怨靈變。原本的怨靈將變成擁有強大力量的怨魔,這種怨魔的力量,已經是可以和神相比的強大生命了。

天閒這邊剛帶人逃出地穴,地穴中就暴出一聲悶響,從地面衝出無數黑色的長藤。

「走。」天閒一手一個將庫比和飛鼠拋飛出去,自己則借力飛到空中,衝著空中大聲道:「神風使者,速去將天淚星君帶來。」以天閒的力量,確實可以輕易就使眼前的怨魔灰飛湮滅,但天閒不能那麼做,因為天閒雖然可以摧毀怨魔的生命,卻無法消弭怨魔的怨氣,到時候怨氣四溢,誰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為了怕有接到訊號的黑侏儒誤闖怨魔的領地,天閒在周圍佈下結界,和飛鼠一起守在結界外。

飛鼠臉上的悲傷之色還沒有消退,卻又換上一副戰戰兢兢的表情,他畢竟吃過天閒的苦頭,而且他也沒有按照天閒說的,立刻回來。

「不用怕,我答應過你們公主,向猩猩王求情,留你們一條生路。」飛鼠老偷眼瞟天閒,天閒看穿了他的心事。

「對,對不起。我不是不回來,只是,他們不讓我回來。」飛鼠結結巴巴地道。

「算了,你們還有多少人?」天閒問道。

庫比就靠在天閒身上,舒服地眯著眼,天閒則順手梳理著她的頭髮。

「沒有多少人了。」飛鼠難過地道。

「我想知道你和公主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剛才飛鼠和那怨靈的對答,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天閒卻感到兩人間不尋常的感情。

「其實,我是現任族長的兒子。」飛鼠悠悠一嘆,他現在很傷心,確實需要一個傾訴的物件,哪怕是敵人也好。「公主是上任族長的女兒,本來我和公主很要好,可是上任族長卻看上父親的能力。為了黑侏儒族的發展,居然將公主許給父親。

他們結婚的那一天,我離開了部落,還有一些和我很要好的朋友,也跟著一起離開了。」飛鼠的口才不是很好,一段幽怨的故事,在他口中只是幾句話就完了。但細細品味其中的意思,那是何等的無奈。

「哎。」天閒搖搖頭,「你為什麼離開?」

「我不知道。」飛鼠的回答很奇怪,但天閒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情到深處無怨尤,愛到濃時難開口。

以吳佩的能力,加上神風使者的幫助,很快就趕到這裡。

吳佩似乎很喜歡庫比,只是看到那飛鼠時顯得表情很是複雜,不過總算沒有發火。

飛到怨魔所在地的上空,吳佩試著用心去感受怨魔的悲傷。一種憐憫自然地從吳佩心中升起,軍人的裝束被天淚星充滿女性柔和的飛天羅裙取代。

淡黃色的光輝,彷彿是十五的明月,帶著安慰將一輪清冷撒在大地上,接著便是一些藍色,彷彿淚水一樣的東西在空氣中漂浮著,不停飛舞。

地面上濃重的黑氣開始變得稀薄起來,怨魔淒厲的叫聲也慢慢平和。

當藍色的淚水完全撒落大地後,彷彿春雨一般,周圍又恢復了生氣,怨魔的怨氣完全消散了。

吳佩發出的光輝中,一縷幾乎透明的靈魂慢慢向著空中飛去,直到那靈魂完全消失,吳佩才撤去自身的靈光。

「謝謝禰。」飛鼠跪到吳佩面前:「以前我對不起禰。禰要殺我,我絕不皺眉。」

「算了。」吳佩沒有看飛鼠,反拉著天閒走到一邊:「我回去了。絲絲姐那邊缺人手,希望你儘量不要讓他出現在我面前。」

「我知道。」平心而論,吳佩能作到這樣已經很難得,所以天閒也不多說什麼。這種事,要是玉蟾在倒是可以說上幾句,他的立場就不方便了。

沒有再說什麼,吳佩只是抱了抱庫比,這才乘風離開。看的出,她真的很喜歡庫比。

「天閒,那個大姐姐好給我媽媽的感覺。」庫比失神地看著遠去的吳佩。

「她是個很可憐的人。」天閒知道吳佩喜歡庫比的原因,吳佩太想要自己的孩子了。可惜,她早就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所以吳佩就和柴文一樣,都很喜歡小孩子,何況是這麼漂亮的庫比。

看著遠去的吳佩,天閒陷入了深思。醫者難自醫,身為天淚星的吳佩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撫平世人心中的傷痛,消弭人間無窮的怨氣。可是她自己呢?直到剛才吳佩看到飛鼠時露出的表情,天閒才知道,吳佩終究難以忘懷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