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閒,你在想什麼?」庫比見天閒半天都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我們回去吧。」天閒甩開自己的想法,帶著庫比,飛鼠和黑侏儒們的最後倖存者回到朱少鋒的營地。
飛鼠的到來無疑引起了軒然大波。特別是白侏儒的族人,都用很仇視的目光看著他們,至於巨猿們,他們的目光使的黑侏儒們覺得,自己彷彿是一道美味的點心。
「猩猩王,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全告訴你了。我希望你放他們一條生路。」天閒看著一直不表態的猩猩王。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我和他們又沒什麼過節。」猩猩王想了想道。
他本就習慣凡事走極端,惹毛了它,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裡。但如果你順著它的脾氣,其實猩猩王是很好說話的。現在既然黑侏儒們給足它面子。猩猩王也就懶得再和這些小東西計較了。
現在剩下的反而是白侏儒們的態度了。經過庫比的盡力周旋,加上白侏儒們本就不是好戰的民族,終於還是接納了這批新成員。
黑侏儒們安頓下來了,天色已經很晚,一個矮小的身影靠近了天閒臨時休息的帳篷。靠近帳篷後,黑影悄悄掀開一角,鑽了進去。
「是誰。」一個冰冷的尖端抵在黑影的咽喉上。
「是我!」黑影的聲音並沒有被人發覺的驚慌,反而是異常的平靜。
一個充斥著希望能量的光球升起,照亮整個帳篷。黑影是飛鼠,而抵住他喉嚨的則是庫比的黃金杖。
看的出,庫比的表情裡帶著憤怒,反是坐在對面的天閒沒什麼反應。
「你想來做什麼?」庫比怒聲道,今天她硬是不肯回自己的帳篷,天閒也拿她沒轍,也就由她去了,反正只要天閒不處在玄真九變的狀態,也不可能和庫比發生什麼事。沒想到居然遇到這飛鼠半夜摸進來。這半夜三更的,飛鼠總不會來找天閒聊天的吧?
「我想請你幫我。」飛鼠沒有回答庫比,以坦誠的目光看著天閒,聲音裡透出無比的堅決。
「庫比,放開他。」天閒開口了。
庫比看著了看天閒,又看了看飛鼠,終於還是收手退下。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天閒問飛鼠。
「請你送我去找我們的族人。」飛鼠道。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天閒道,現在不是以前,常恨控制了太多地方。想要藏一些人,那和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
「我們和白侏儒一樣,都擁有自己的聯絡方式。我知道他們在哪,可是我進不去,想請你送我一程,求求你。」飛鼠生硬地道,雖然在人類社會生活過,他還是沒能真正學會和人類打交道。不過幸好他面對的天閒也是個怪物,不會計較這些。
「你知道,這一去,你連一成的機會都沒有。」天閒沒有拒絕飛鼠,只是陳述出一個事實節「我知道,可是。我還是要去。」飛鼠此刻的表情,倒是充滿了風蕭水寒的悲壯。
「好吧,我送你去。」天閒點頭答應下來。
黑侏儒們是一個很野蠻的種族,但正因為如此。
他們之間沒有人類的虛偽。這種事情,不於與人類社會已經很久了。所以天閒多少有些感動。
「現在就走嗎?」天閒問道。
「嗯,我怕他們醒過來,我不能讓黑侏儒一族就此滅絕。」飛鼠說的是另外那些從外界趕回來的族人。
「好,那就走吧。哪個方向?」天閒朝飛鼠揮出一袖,一股柔和的勁風將飛鼠託了起來,天閒就這麼帶著飛鼠朝外飄去。
「西北。」飛鼠指出方向。
「庫比,我會盡快回來的,禰就不要跟了。」天閒道。
「咦。」正想升空往西北飛行的天閒忽然發現前面擋著一群黑黑的東西。
「飛鼠,我們也要去。」是一群黑侏儒,所有逃脫的黑侏儒現在都聚集在天閒的面前。
「你們!」飛鼠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他是有點笨,但他卻能體會族人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族人們是絕不會回去的。
「哎,若是人類有你們這樣的忠魂,區區常恨之流算的了什麼?」天閒感慨萬千,這些愚昧的部落。他們沒有高貴的血統,更沒有強力的武器,也不懂得神奇的法術,但他們有一顆為民族赴死之心。
這就夠了,有什麼武器能比的上這種精神呢?天閒知道,沒有,而且永遠都不會有。
沒有多說什麼,天閒將真氣展開,帶著幾百黑侏儒的戰士騰空而起,矮小的黑侏儒們臉上有的只是堅定。天閒覺的,此刻的他們,是那麼高大,那些被抓的黑侏儒並沒有被帶到圖拉國的實驗基地。現在畢竟沒有飛機之類的運輸工具。想要帶著這麼多隨時可能起來反抗的黑侏儒,速度實在是很慢。
若不是因為圖拉國是用船隻進行裝運,或者飛鼠他們根本就不用天閒帶路。
看守這些黑侏儒的是圖拉國的巨人武士,所有的黑侏儒都被用鐵鏈栓在一起,有男有女,長相也是千奇百怪,什麼樣的都有。
「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成敗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天閒想看看,這些黑侏儒究竟會怎麼做。
點點頭,飛鼠帶著黑侏儒們悄悄潛到船上,黑侏儒們有一個致命弱點。他們不會游泳。否則也不會和白侏儒耗那麼久,早就從水底攻入白侏儒部落了。
正面交手,黑侏儒們絕對不會是巨人武士的對手,但說到暗算偷襲之類,巨人武士就差的太遠了。
直到飛鼠用吹箭摸掉二十多個人時,才因為有的黑侏儒畢竟沒有飛鼠的準確性,而被一個巨人武士發出瀕死的慘叫驚動了敵人。
這時候,黑侏儒們也只有選擇和實力高出自己太多的巨人武士們正面交手,看著黑侏儒們奮不顧身的樣子,天閒有些感動。
所謂一夫拼命,萬夫莫敵,黑侏儒們憑藉著這股銳氣竟然能和巨人武士們拼個旗鼓相當。
不過這種銳氣是持續不了多久的。而且巨人武士顯然比黑侏儒要多的多,所以黑侏儒們很快就開始退卻,腳下也不時丟下幾具屍體。
「飛鼠!」那些被抓的黑侏儒中傳出一個威嚴的聲音。
「老族長,你沒有死?」飛鼠大聲叫道。
「我族的尊嚴不可以被玷汙。」被叫做老族長的黑侏儒道。
「我明白了。」飛鼠大聲回應,就在天閒詫異的當口,飛鼠做出了讓天閒吃驚的動作,他開始鑿船。要知道,如果船一沉,這些不會游泳的黑侏儒恐怕剩不了幾個,即使飛鼠也不例外。
天閒仔細看著所有黑侏儒,想找到一絲恐懼。但是,他失望了,知道後果的黑侏儒們臉上沒有分毫的猶豫。
「任何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尊嚴。那是一種可以喚起族人熱血的精神。可是,當熱血完全冷卻的時候,這精神便被遺忘。黑侏儒,本座要說一句。你們,了不起。」天閒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船已經開始下沉。天閒卻朝著水中放出千萬條有形無質的繩索。所有的黑侏儒都被天閒拉住,此刻的天閒成了一個彷彿大章魚樣的東西,不過觸角未免太多,每跟觸角還都掛著一個黑侏儒。
這個奇怪的組合就這麼一直朝著叢林之城而去。為了不引起騷動,天閒飛的很高,很快,所以很快回到朱少鋒的營地。
這下可熱鬧了,營地裡忽然多出一大群黑侏儒,不過現在這些黑侏儒再沒了以前跋扈的態度,特別是對天閒,簡直恭敬的不成樣子。
「不要再跟著我了。」天閒頭大不已,飛鼠和他們的那個什麼老族長都跟了他快兩個鐘頭了,幾乎是形影不離的樣子。
還有幾個據說是黑侏儒的美女,可是實在提不起天閒的胃口。而庫比呢,自然也不甘示弱。這麼一堆侏儒老跟著,天閒自然受不了。
「請你做我們的新族長。」飛鼠道。
「開玩笑。」這事上天閒是不會讓步的。
「那我們就一直跟著,直到你答應為止。」飛鼠他們倒是鐵了心。
「你們跟不上我的。」天閒無奈地道,他不想再這麼折騰下去了。
「如果你飛走,我們就都死在這裡。」飛鼠威脅道。「你們……」天閒頭大不已,若是在以前,黑侏儒的生死他絕對不會管,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天閒發現,黑侏儒其實並不是那麼壞,他們只是一個淳樸的民族而已,他們那種不矯揉做作的愛恨表達,以及為民族尊嚴而不惜一切的精神,使的天閒已經開始喜歡他們了。
「算了,我當個名譽族長就是了。我比較忙,沒空老和你們糾纏。」天閒做出讓步。
聽了天閒的話,飛鼠和老族長對視一眼,兩人便湊到一邊商量起來,一會又重新跑過來。
「好,就這麼決定了。」於是天閒成了繼狒狒王之後,第二個黑侏儒的名譽族長。
加冕儀式複雜的很,天閒還勉為其難地戴上了黑侏儒的那種用羽毛編織的帽子。飛鼠則成了黑侏儒實際的族長。
由此黑白侏儒兩族延續數千年的恩怨總算做了一個了斷,叢林之城也因而變的更加固若金湯。
「少鋒,叢林之城已經沒什麼事了。留下一些人後,你還是去幫絲絲吧。她那邊更需要你的幫助。」天閒囑咐少鋒。說到底,朱絲還很年輕,經驗這種東西是無法從書本上學到的,所以,就更加需要朱少鋒的幫助。
「我知道了。」朱少鋒當了一輩子兵,哪能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態。現在的情勢實在很是危險。「天閒,那你呢?」朱少鋒問道。
「我?我當然回總部。常恨現在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以他的性格。想靠武力征服世界將非常緩慢。我想,你們該有機會組建起對付他的實力。當需要和他正面交鋒時,我會出面的。」天閒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現在三大心魔都已經消失,而變成他體內的那種一半的混沌之力。三十六天罡的重聚已經顯得不那麼急迫,一切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像前些日子的那些點化方式,除了朱絲,吳佩,另外幾個的星神之力其實都是很不完整的,在天罡大陣中或者還可以互補不足,真要一對一,恐怕最多和一般的地仙差不多。
以朱少鋒的經驗,穿過層層封鎖進入精英學院是不需要他多事的,天閒也樂得輕鬆,悠哉遊哉地晃回了亡魂之森。
至於答應愛麗娜救俄塞里斯的事,暫時是行不通的。只要常恨不離開死靈塔,天閒就沒辦法進去救人。
亡魂之森中一切都沒變,月宗的弟子正在加緊研究新能源。星宗弟子的訓練卻荒廢不少,沒辦法,忙著獻殷勤嘛,相信不久星宗就可以舉行集體婚禮了。
現在苗秀,朱絲,柴文,吳佩,都去了精英學院,而常恨對世界各地的攻擊也沒有懈怠過,不過沒有了類似竇德之類的大野心家,想要攻陷一些大國談何容易。所以進境並不見的多快,一時間倒呈現出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
東方國在竇德的控制下也慢慢恢復,至於老元首,早就被人們淡忘了。
終於,還沒被常恨控制的領土只剩下了叢林之城和精英學院,常恨的目的也暴露出來。
他下達命令銷燬所有屬於現代機械文明的科技,違者將被處死,於是在全世界範圍內,所有的現代化武器,機械裝置,包括髮電廠之類的都被徹底銷燬,還有一些不肯放棄信仰的科學家,其中尤以真理社成員居多,常恨著實地上演了一齣秦始皇焚書坑儒的戲碼。
「常恨究竟想做什麼?」苗秀通過星宗的電臺和天閒聯絡,現在月宗的新能源開發已經獲得了成功,可以大規模生產能量晶石取代所有舊有的能源。現在正在研究將這種晶石應用到一些重型武器,比如飛機坦克上去,通訊這點小問題當然就不在話下了。
「可能他想使人類回到蠻荒吧。」天閒也沒什麼把握。常恨這傢伙也不是個按牌理出牌的傢伙。
「那又有什麼用?」苗秀還是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不過常恨既然下達了這種命令。
就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叢林之城本就沒什麼高科技文明,他不會放在心上。我這裡他暫時還打不進來。只剩下禰那邊了,禰自己當心點。」天閒道。
「我知道了,好吧。再聯絡。」苗秀關閉通訊器。
不出天閒所料,這次常恨是鐵了心向精英學院發動了大規模的攻擊,而且是他親自帶隊。
想要和常恨硬碰,那只有天閒才可以,不過有上次的經驗,苗秀等人並不擔心。
「恐怕不是很樂觀。」天閒顯得很擔心。
常恨那種謹慎的性格,絕對不會在同一件事上冒兩次險。他上次明明被嚇跑了,這次再來必然有了萬全的準備,可惜對於常恨那邊發生的事,天閒這方知道的太少了。
一切都和當初龍城軍醫院保衛戰一樣,無非是巨人武士衝鋒,漂浮槍手偷襲。
不過精英學院可比龍城軍醫院要難攻的多,實力也強了許多。所以打了幾天都沒什麼懸念。
終於常恨親自出馬了,堪稱人類精銳的武衛軍在他面前簡直就不堪一擊。
愛麗娜繼續率領夜女神進行了所謂的契約神召喚,天閒再一次以靈體狀態出現在常恨面前。「哈哈,天閒,這次你失算了。你難道忘了,我這除了天機真人那個叛徒,還有一個熟悉你們星神的人?」常恨得意地狂笑道。「誰?」天閒的聲音不變,心中卻升起不祥的預感。
「是我。」常恨身邊多出一個人來,正是天慧曾經的愛人:無我上人。
「你?」天閒心知不妙,打算往後退。
「太晚了。你看這些是什麼?」在天閒身邊豎起十二塊銅牌。
「十二銅表?」天閒目光凝住。古羅馬的十二銅表法是一切大陸法的鼻祖。也凝聚了人類千萬年來的王權之威。這種終極的王權,是可以在一定時間內凌駕與天地法則之上的。
「天閒,如今,你插翅難飛。」無我上人很是怨毒地道,他一直都在嫉恨天閒從他手中奪走了花語。
「這些就可以困住我嗎?」天閒在想對策。
「對,一定可以。你知道為什麼我能輕易地對付貪兇二魔嗎?因為他們和你擁有相同的特質,而死靈塔的地基就是比十二銅表更久遠的王權象徵——漢莫拉比石碑。當時我也忽略了,以為所謂的心魔不過如此。現在我明白了,擁有契約性質的你們,都會被千古王權所束縛,特別是當你以靈體出現時,這種剋制的效果將更加明顯。」常恨顯得很得意。
說起來他發現這點也是偶然,因為天閒融合了所有心魔之力,常恨便找來曾和心魔交過手的無我。一番詳談,使得無我發現,無我口中的心魔和自己所對付的那兩個差別好像很大,雖然他的心是不會為心魔所動的,但心魔也不至於那麼不濟,所以常恨得出一個結論,要嘛就是無我撒謊,要嘛就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有把握,無我絕不敢對他撒謊,所以原因只能是第二個。
經過一番檢視,作為死靈塔地基的漢莫拉比石碑成了唯一可疑的東西。再聯絡當初天閒用王者之璽修補良知沙漏,常恨終於知道,是什麼對擁有契約性質的神造成約束了。
此刻在十二銅表中的天閒,明顯的力量削弱,更肯定了他的猜測,所以他才會這麼得意。
現在的天地眾神中,能和他為敵的,只剩下天閒,如今他已經找到天閒最大的弱點。從今天起,這個世界,將真正被他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