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天閒真沒見過的還真數不出幾個,可這須佐之男平日裡晝伏夜出的,又不喜歡和其他神靈打交道,所以天閒也從沒見過他。m
「怕了?」須佐之男看著天閒。
「怕?」天閒冷笑。
「須佐,我來給你介紹。這是東方天界北斗星君,天閒!」大日如來怕兩人真鬧僵。
「沒你的事。」須佐之男毫不客氣地把大日如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哎!」大日如來嘆口氣想和天閒解釋。
「一邊去!」天閒把大日如來拉到一邊。
「星光輝映,群星璀璨!」天閒虛空浮起,雙手朝前平伸,無數像夜晚繁星一樣的光點從天閒的手中紛擁而出。
「夜涼無風,月朗星稀。」須佐之男是月神,隨著他的咒語,一輪明月從須佐之男身後伸起,放出隱約的寒光,天閒射出的那無數繁星一接觸到寒光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然,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天閒雙手的繁星連連不斷地朝著須佐之男湧去,而須佐之男身後的明月則越發明亮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明月和繁星之間能量激盪開始激烈起來。
除了大日如來,玉蟾謝雅等人根本無法承受那種極陰的力量,禁不住連連朝後退去,照這麼下去,這屋子肯定是挺不住的。
「繁星會聚,眾志成城!」天閒嗓音忽然一變,原本分散的繁星在這一剎那都向一點飛去。原本在浩月之光下一觸即消的繁星,在會聚到一點後竟然變得比那月光還亮百倍。
「浩月無涯!」須佐之男見那點繁星居然穿透自己的浩月之光,臉色大變,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這次是一聲巨響,整個屋子再也承受不住兩股力道的激盪,變得四分五裂。須佐之男發出一聲悲鳴。
「我會記住你。」須佐之男的號叫消失在夜空裡。看著帶著一縷月光消失在天際的須佐之男,大日如來無奈地搖搖頭。
「哎,阿彌陀佛!」經此一戰,天閒和須佐之男的仇怨算是結下了,這倒也不是大日所願。
「哼。」天閒冷哼一聲,雖然趕走須佐之男,但神界的較量畢竟不像人間,那是純粹力量的比拼。所謂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天閒多少也受了點暗傷。
「高野夫人,你的代價。」天閒冷冷地看著從一堆亂木殘壁中爬出來的高野夫人等三女。
「天閒,你怎麼可以這樣?」玉蟾下半身還被壓著,一露頭就聽到天閒的話。
「兩回事。」天閒的聲音顯得很低沉。
「天閒,他們只是一對可憐的情侶,可否請星君看在老衲薄面。」大日如來合十道。
「本來是可以,但我不喜歡被人愚弄,若你直言相告,我倒不介意幫忙,現在,免談。」天閒固執地道。
「千錯萬錯,都是老衲的不是,需要怪罪的話,老衲願一力承擔。」大日如來道。
「哼。」天閒不高興地哼道。
「菩薩,人和東西我都帶來了。」大日如來正勸不動天閒,一個很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天閒一詫抬頭,正看到一持劍金甲神出現在半空。
「星君前次多蒙援手,本王在此謝過了。」空中金甲神人沖天閒一躬身。
「是明王啊,不用客氣。」金甲神是瀛洲五大明王之首不動明王,天閒和他也有數面之緣。
「大日,人和東西我都帶來了。」不動明王降回地面,將一個盒子交到大日手中,又牽出一個蓬頭垢面,衣衫破爛不堪、狀如乞丐的男子,散發出一股惡臭。
「多謝明王了。」大日如來道。
「菩薩,沒有別的事本王要先走了。」不動明王道。
「老衲不送。」大日點頭。
「星君,他日有暇還請到方丈山一敘。」不動明王來的快去的也快。那邊高野夫人卻哆嗦著嘴唇,看著那蓬頭垢面的男子,眼中滿是淚水。
「神恩,是你嗎?神恩!神恩!」
「杏子,杏子,是杏子的聲音,杏子,是我,是我啊。」男子本來是朝著大日如來拜下去的,但聽到高野夫人的呼喚後那拜倒的身形立時一僵,用一種不敢相信的聲調回應道。
「神恩,神恩,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那叫神恩的男人好像行動不大方便,還沒等他完全轉過身,高野夫人已經從背後抱住了他。熟悉的香氣使神恩立刻認出那曾經魂牽夢縈的愛人。
神恩猛地反抱住高野夫人,一副極不協調的畫面在此刻卻顯得那麼感人。
「杏子,我身上髒,先放開我。」神恩從初見的激動中恢復過來。
「不放,我怕你又離開。」高野夫人孩子氣地道。
「神恩,杏子,來日方長,我還有話要說。」大日道。
「對了,杏子,我還沒向菩薩道謝呢。」神恩道。
「嗯。」高野夫人不甚情願地放開神恩。
謝神恩掉過頭,再次衝著大日如來拜了下去。
「不用,你們該謝謝天閒星君,是他成全了你們。」大日扶住謝神恩,指著那邊負手看天的天閒道。
「多謝星……」謝神恩又朝著天閒拜下。
「不敢當,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高野。我該得到的,我是不會放棄的。」天閒看都不看謝神恩。
「天閒,你這又是何必?難道你真的忍心嗎?」大日勸道。
「我有什麼不忍心?我和你不同,黑暗的法則絕不能因為憐憫而違背。」天閒還是不肯轉過來。
「星君,不知杏子曾做過什麼,若有什麼得罪的,神恩願一力承擔。」謝神恩本身也是契約者,聽出天閒的意思。
「是嗎?怕你承擔不起。」天閒猛地轉身。同為契約者,當然知道剛才的話意味著什麼。為愛不顧一切,倒叫天閒有幾分感動。
看著謝神恩的眼神,那是一種很熟悉的目光。天閒心中沒來由地一軟,那邊高野夫人也已經跪在謝神恩身邊。
「我……」天閒想要說話,卻被一陣怪風打斷。
「你們等著,我有點事。」天閒一頓身消失在院子裡。
「星君。」在遠處大日神社的後山上,天閒面前多了一個人,是當日被天閒打發去猩猩王那的神風使者。
「怎麼回事?」若沒有特別的事,神風使者是不會主動找自己的。
「星君,猩猩王已經離開禁地了。」神風使者道。
「什麼?」猩猩王雖然暴虐,但卻是腦子一根筋的主兒,絕對不會做出背信的事來。
「是真的,所以我才急著趕回來。」神風使者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天閒讓神風使者退下,以猩猩王的個性,竟然會突然離開禁地,事情恐怕鬧得不小了。天閒也沒空再和高野夫人計較了。
「謝神恩,身為契約者,如果想和高野夫人白頭到老,你自己知道該做什麼吧?」回到院子中,天閒冷冷地對還跪地不起的謝神恩道。
「我,我知道。」謝神恩點頭道。「那你就交出魂珠,高野夫人的事我也就此揭過。」天閒道。
「能和杏子相諧白頭,是我一生最大的心願,就請星君成全,為我取出魂珠。」謝神恩大喜。
他早就想做一個普通人永遠待在高野夫人身邊,但沒有上級契約神的幫助,他自己根本沒辦法褪出魂珠。現在天閒提出,正合了他的心意。
「好。」謝神恩既然是和高野夫人真心相愛,天閒也不想做的太過。
「以我天閒之名,將汝打回原形。謝神恩,從此我將你由神界除名。」天閒將手搭在謝神恩天靈,口中唸唸有詞。
謝神恩的頭上滾落無數汗珠,同時露出無比痛楚的神色,蓬亂的頭髮根根豎起,頭上更是青筋暴露。
「啊!」隨著最後一聲慘叫出聲,天閒的手上多了一顆閃閃發光、若有若無的黑色珠子。
「謝神恩,從此你不再超脫生死,自今日起,你參與輪迴。」天閒一翻手將謝神恩的魂珠收起。
「大日,你答應的東西呢?」此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奇蹟果,天閒衝著大日如來伸出手。
「我還能賴你的不成?」看事情總算圓滿,大日如來也放下心,將剛才不動明王交給他的盒子遞給天閒。
「這就是奇蹟果?」天閒開啟盒子,盒子中放著一枚不起眼的石頭。
「對!不過如何用法就是守護它的不動明王也不知道。」大日如來道。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大方了,奇蹟果是瀛洲天界鎮守之寶,整個瀛洲一共只有兩枚,但卻不懂得用法,別看奇蹟果不起眼,但天界眾神聖還沒人能毀它分毫。
天閒捏起奇蹟果在手上掂了掂,感覺好像沒什麼重量,再試著用力一握,果然堅硬得很。
天閒不服氣地又加把力,可是隨著天閒用力越大,手中的奇蹟果卻是絲毫不動。
「好了,我帶回去慢慢研究,有點事我先走了!」天閒將奇蹟果收起來。
大日如來還不至於騙他,這點天閒還是有把握的,現在天閒可沒時間研究怎麼使用。
「星君有急事嗎?」大日覺得很奇怪。
「猩猩王,不知怎麼闖出了禁地,你說事情大嗎?」天閒道。
「什麼?」當初猩猩王鬧得北歐的瓦爾哈拉宮天翻地覆,神界知道的可不少。
以勝利女神雅典娜,加上北歐第一勇者血斧王等人好容易才將猩猩王逼回非洲。現在勝利女神雅典娜的天使基本都不知所蹤,想要制服猩猩王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知道是為什麼嗎?」
「知道我就不用這麼急著趕過去了。」天閒沒好氣地道。
「那,老衲不留星君了。」大日如來也知道滋事體大,一個不好會演變成又一次眾神大戰。三心魔現在還虎視眈眈,真要弄成那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玉蟾,你呢?你是在這兒待著還是回去?」天閒問道。
「我想在這陪小雅幾天。」玉蟾道。
「也好,那我走了。」天閒縱身就想離開。
「天閒,明天村正菊葉的比武怎麼辦?」玉蟾大聲叫道。
「我不去了,你看著辦吧,若是她太過份就把這個拿給她。」天閒丟下一塊木板,是剛才屋子被震破後的殘骸。
話說天閒離開瀛洲,直接朝著叢林之城而去。
正在飛著,天閒心中卻又忽然突突跳起來,是花語的心電傳音,前次沒頭沒尾,這次不知道要怎麼樣呢?
「語姐,有什麼事嗎?」天閒停下來。
「天閒,你那邊的事怎麼樣了?」花語的聲音很焦急。
「已經解決了。」天閒道。
「那好,你快回來,有事!」沒等天閒說完花語就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現在猩猩王那邊出了意外,我要過去一下啊。」天閒道。
「不行,惠珍姨傷心得不行了。」天閒的腦海中傳來一幅畫面,朱惠珍正抱著銅牆痛哭,看那紅腫的眼睛,好像哭了很久了。
「大師兄,絲絲又出事了。」透過花語,銅牆的聲音傳過來。
「什麼事?你上次那沒頭沒腦的是不是就是這回事?」天閒訝道。
「不是,那事等你回來再說。事情是這樣的,絲絲不是負責調查軍隊失蹤的事嗎?基本已經有了眉目,所以總部派她去救一部份高階將領,本來人已經救了出來,離開圖拉國的時候還聯絡過,但是在往東開了五十公里後卻突然失蹤了。
衣娃大姐已經帶人去找了,但發現在圖拉國四周現在有一塊近似百幕大的區域,根本沒法接近。你快去看看!」花語焦急地道。
「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天閒頭疼得厲害,搞什麼鬼啊在,怎麼事情都擱到一塊了。
「一個多月了。」花語道。
「什麼?」天閒有點氣急敗壞。
「怎麼現在才說?」
「總部一直瞞著,我們也是剛知道。」花語道。
「該死的,好吧,我知道了。我會順便在那繞一圈的。」天閒應一聲,改變方向,朝著西南方向斜飛出去。
「沒別的事嗎?」
「暫時沒有,天閒,你可得快點。我怕絲絲支援不了多久。」花語道。
「好的,我會盡快回去的。」天閒和花語的聯絡中斷了。
打個橫飄,天閒畫個弧朝著圖拉國飛去。
不過一轉眼的工夫,圖拉國已經在天閒眼底,當初自己就是在這裡和另外兩大心魔一戰,也將三魔亂世之局變成事實。
甩甩頭,丟掉那些雜亂的想法。此行的目的是找朱絲,如果真如語姐所說的,一個月的時間,現在每一分鐘對朱絲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可惜總部將訊息封鎖的時間太長了,一個月這麼久,天閒有不好的預感。
順著圖拉國正東方一眼看去,除一片接天的汪洋,別無所有,再朝前飛出老遠,卻還是沒有一點異常的情形出現,倒是看到幾艘炎龍集團的搜救艇夾在一堆軍艦中,該是依娃才對。
說到對這裡海域的熟悉,倒真是沒人比的上她,也不知道依娃找到人沒有。
又朝前飛行一段距離,天閒還是一無所獲,想想不知道依娃那裡有什麼線索沒有,天閒回身朝炎龍集團的搜救艇飛去。
下面的船隊中,帶路的是炎龍集團的艦艇,船頭一身白衣,被海風吹的迎風起舞,在隱約的海霧中顯得彷彿臨波仙子的正是依娃。依娃此刻正神色凝重地眺望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專注的神情看的天閒心中一暖,正想落到依娃身後給她一個驚喜。不想一抬頭,卻正看到圖拉國西方不遠的地方正升騰著一股巨大的異常能量波動。
「奇怪!」天閒心中一動,難道是方向錯了。
顧不得見依娃,天閒就朝著那能量激盪的地方飛去。
能量激盪的地方盤繞著一團濃濃的海霧,天閒試了幾次想看個究竟,卻只能在外圍打轉。
「以我天閒之名,開啟星神之眼,世間萬物盡入眼底。起!」天閒心中越發不安了,這種情形確實像極了百幕大。
巨大磁石做成的金字塔因為自身形狀的關係造成一種異樣的磁場,從而可以使空間和時間發生微小的扭曲,雖然不至於時空錯亂,但已經足夠讓任何人迷失其中。
「該死!」以星神之眼看到霧中情形,天閒勃然大怒。
在這其中居然籠罩著一座小得不足一里方圓的小島。這種小島本來在海上是很常見的,可是島上的情形就不對了,那是一群野獸,一群人形的野獸,在他們身上已經找不到哪怕一丁半點人的特質。
血紅的眼神,傷痕累累的身體,手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著不算,地上還有不少殘肢斷腿,尤其噁心的是其中一個人正捧著一條人腿在啃食,弄得滿臉是血。
當然這都不足以讓天閒震怒,真正讓天閒怒極的是海灘上仰天而臥的女子,身上滿是泥汙,兩眼呆滯望著天空,整個人呈大字形仰躺著,身上沒有一點遮羞的衣服。
但她卻似乎已經完全沒了人類該有的羞恥心,旁邊幾個男人正在她身上發洩著。這些正是朱絲冒死從圖拉國救出來的所謂高階將領,而那女人正是朱絲。
「住手!」帶著一聲大喝,天閒強行破開了扭曲的能量場,帶著怒氣的龐大力量硬是將霧氣撕開。
「星神震怒,永珍俱滅!」天閒雙足立於島上怒喝道。
巨大的星神之力順著小島向海底和四周傳播開來,造成這霧氣的磁石金字塔被震的粉碎,小島也因此發生地震,島上那些人感受到天災的影響,嚇得匍匐在地面上不敢動彈。
「人心,人性。星帝,值得嗎?」天閒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朱絲面前。
眼前的女人是那個熱情奔放的朱絲嗎?天閒已經不敢再認了,特別是那雙善睞的明眸,此刻已經彷彿盲人一般,找不到一點光澤。
慢慢將手放到朱絲臉上,心魔雖然殘暴,但只會使人心靈扭曲,絕對不會使人心死,能造成這種後果的只能是人類自己,有什麼比被最信任的戰友出賣更叫人心灰意冷?
朱絲的右腿有一處明顯的傷痕,天閒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阿特蘭提斯特有的生物槍造成的傷害。這種生物槍打中人後會使人渾身無力,而且會造成神經組織的嚴重破壞,使人劇痛難忍,失去任何反抗的能力。不然以朱絲的能為,也不會落得這樣,可是也正因為如此更叫天閒震怒。
巨大的怒火衝擊著天閒的胸膛,那是一種對於文明的失望,先天的本能正在天閒的體內醞釀著。
「既然你們不願做人,那你們就不要再做人了。」天閒撫平朱絲的雙眼,「迷途的孩子,放棄這段悲傷的回憶。以我天閒之名,睡去吧,當你醒來這一切將被忘卻。」
天閒用了他最不願使用的術法。那是欲魔的邪術,可以讓人忘記生死不渝的戀情,而為欲魔所乘,現在用在朱絲身上,也是不得已。
朱絲雖曾年少輕狂,但並不是生性淫蕩,這種打擊不是她受得起的,甚至比花明心當日在如意樓所受更嚴重。
心魔多少還知道分寸,這些已經失去人性的東西卻渾然沒有一點分寸。
「以我天閒之名,滅汝等輪迴之力。今生喪德,百折無心,千劫萬轉,永淪畜道。」這邊的響動必然已經驚動了那邊的搜救艇,天閒要在他們趕來之前將一切消弭無痕,絕不能讓別人有知道真相的機會。
這邊天閒剛將除朱絲外所有人的意識完全擊潰後,那邊艦艇的馬達聲也已經傳了過來。天閒雙手畫個圈,替朱絲消去身上因被強暴留下的傷痕,再變出一些衣服,替這些人遮上身體。
等天閒弄完這一切,依娃的船已經來到附近。一個白色的身影輕輕一躍,就落到朱絲身邊。
「天閒?」依娃奇道,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到天閒。
「依娃,我去你房間等你,不要告訴別人你看到過我。」天閒示意依娃小點聲,說完人就消失不見。